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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辞是被爸爸牵着手带到了自家放在大堂里的长凳那,此时的大堂里闹哄哄的都是人,阿辞家的长凳被旁边的人坐了,但是看见他们来了,都是村里人,自然也是认识的,再加上阿辞奶奶的长凳就在旁边,四条长凳子是用稻草绳绑在一块的,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换位置,阿辞妈妈和奶奶一起扛着长凳来的,当时来的比较早,抢到的位置就在中间前面几排,这样的座位是视线最好的。
阿辞奶奶早早的吃了饭就来看戏了,她白天去娘家走了下亲戚,下午回来就没什么事了,吃了晚饭之后阿辞奶奶就来了大堂里坐着等看戏,一个个老太太们逐渐的就来了,她们是最喜欢看戏的人,然后是没事做只需要玩的小孩子们,等家庭主妇们都干完家务活赶来这里,这大堂里就真的都是人了,这还不算完,不停的有外村的人赶来看戏,每年的正月里,哪个村子做戏,那就是最热闹的去处。
阿辞家的长凳子能坐两个大人,她家两条凳子,阿辞爸爸没耐心看戏文,把孩子带到就走了,阿辞妈妈留下陪孩子,她们三个人一大两小,坐一条凳子都足够了,本来阿青也很喜欢看戏的,但是她现在大着肚子,实在不敢来这热闹地方挤。
后场的锣鼓敲的越发响,戏台上左右两边挂了两个红灯笼,夜色里照的台下一片喧闹,晚上开场的时候台上还更热闹了下,戏班加演了一出八仙祝寿,然后才演的一出盘妻索妻,小生俊俏小旦美貌,台下看的人都看的津津有味,虽然有走了一些人,但是到结束时候,大堂里还是坐的满满的,散场的时候,人群慢慢的往大门口走,大堂这边也开的有边门,阿辞跟着妈妈从这边出来的,阿飞看到一半就睡着了,是被抱着回家的。
第二天外婆他们果然就来了,三个舅妈里就一个大舅妈没来,其他的舅舅舅妈都来了,在阿辞大舅家里做了中饭吃了之后,阿辞妈妈就陪着她们去大会堂里看戏,还借坐了阿辞奶奶的凳子,下午这场戏是五女拜寿,依然演的很好,外公和外婆都说是唱戏的做功不错,阿辞妈妈和阿青她们就都劝着两个老人和娘舅们住着多看几场戏,但是娘舅们却是不肯,到底正月里亲戚来我,家里没大人也实在不方便,他们是回去了,但是留了伟亮和明月在这里陪着两个老人,老人家总是比较喜欢凑热闹看戏的,反正正月里也没什么事,就是来了客人,他们招待是一样的。
这一留就留了两天,潭村的戏总共就演三天,然后戏班就转场去别的村子了,这三天的热闹,叫人真是舍不得戏班走,同时村里各家大多都有亲戚来住着看戏,说不完的热闹和开心,到今天戏班走了人也走,早上送了外婆外公和伟亮明月到山腰的路廊,阿辞妈妈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天都没什么精神,不过睡了一晚上,阿辞妈妈就又开心起来,毕竟家里两个开心果呢。
来来往往的亲戚间请客吃饭是正月里的正事,之后几天阿辞家都是在忙这事,不是在家准备待客,就是在别人家等着吃现成饭,小孩子们是最喜欢这时候的,日子过的轻松又愉快,他们的心里是恨不得天天都是过年。
这一年的正月十五过去了的时候,邻村传来个消息,来潭村唱戏的小生和小旦两个人,居然在戏班结束演出之后,并没有回各自的家去,而是两个人一起私奔走了,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但是有人见过他们两个一起在县城出现,要不是那个人就是戏班的老大,一般人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事,就是戏班班主自己都不信呢。
十五过后就算是过年结束了,所以戏班的演出一般到这时也就停了,大家分了钱就都各自回家了,班主因为有事要去城里,分完钱那天下午就去了城里办事,等他走到县城车站那边,一眼就看见班子里的当家花旦和小生两个人站在一辆车前,他还当他们也是来城里办事,还想着怎么这么巧,就想上去打个招呼,谁知道小生一眼看见了他,见了鬼一样拉着小旦就上了车,那客车门就关上慢慢开走了,班主他还在奇怪这是怎么了?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人了,结果等他那天回了自己家之后,第二天小生的老婆就赶到他家来了,问他怎么戏班其他人都解散回家了,就她的丈夫还没回去呢?
班主这才想到难道他们两个是私奔了吗?平常在班子里演戏,他两个一直就是配对做夫妻角色的,时常眉目传情含情脉脉,大家都以为是演戏演的好,难不成是假戏真做了?
班主告诉了小生的老婆他看见的事情和他自己的猜测,但是小生老婆并不相信,只详细问了昨天发的工钱和那小旦的家里住址,这边告辞出门就去了小旦家里,果然一样没有回家,那家父母还在等着女儿回去的,她家还有两个兄弟,都还没有老婆,因为妹妹生的比较漂亮,又会唱戏,都指望着她赚钱呢。
小生老婆这一去,两家人一碰头,又听说班主说的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私奔走了,当下两家人都集合了人去找,但是县城那么大,世界那么大,两个人的消失,又哪里有多少痕迹可找?找了几天找不见,这事也就瞒不住了,纷纷扬扬的传说开来,都说是那两个私奔逃走不知道哪里去了。
阿辞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她爸妈不在她们两个孩子面前说这些事情,阿辞爸爸愁的是正月快过去,很快中山那边就要复工了,他到底要不要去干活呢?
这件事在他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他也没个长辈可以仔细商量下,自己爹死了,其他几个老一辈的也并不怎么亲厚,想来想去,那天半夜阿辞爸爸忽然就想,难道我不去了,那洞别人就不打了吗?我打不打这个洞,这座山洞都是要被打穿的,那我到底还在烦恼什么?事情都这样了,他现在不做这个也没什么用处,就这样阿辞爸爸下的决定继续去中山那边做工。
这年的正月十八,中山那边复工,首先就用了个大猪头祭祀山神,又放爆竹热闹了下,再进去里面放了一炮,结果年前死活炸不开的石头哗然掉落,阿辞爸爸等灰尘散开一些进去看,看掉落了好些红色的石头,红的颜色有些深,他看了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茫然,就这一炮就炸开了?年前的时候费了多少力气都炸不开这一片,现在居然这么容易?
村长从外面走进来看,看炸开的地方,立刻就笑了起来,十分满意这结果,看来果然是要多多的祭祀啊,看这效果多好!
这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阿辞爸爸就和自己老婆说了这事,阿辞妈妈只安慰他,你不做别人也要做这事的,结果都一样的,当时说要在那边打洞的时候,谁也没想起来风水这事,现在已经这样,谁也改变不了中山终究要被打出一个洞的结果,他们只是过日子的普通村民。
同一时间,在遥远的某座城市,阿辞爸爸的小叔,在部队里当军官的一个人,忽然的就被降职,同时就退伍准备返乡回来,但是因为扎根在那边十多年,大儿子都在当地娶了媳妇,要搬家一时也没这么容易,耽搁了几个月才准备好返乡,等他们终于回到潭村看望老家人的时候,都已经到了这年的五月,很快就要到收割稻子的时节了。
☆、酷暑
远在他乡的小阿叔自然是不知道家里的事情,也更不知道几个月前阿辞爸爸的纠结,而他们这个时候回来,阿辞爸爸也只知道高兴,他早把正月里的事忘完了,看自己小阿叔回来了,并且来看望隔壁自己的娘,也送了礼品给自家,乡下人没什么好东西,就给回送了些自己家种出来的菜,小阿叔很是喜欢的。
像小阿叔这样的人,就算是退下来了,回来也安排了工作在城里,他们就在乡下呆了一下午,然后就又回了城里,临走叫这边的侄儿侄媳妇们有时间就去城里他家玩,他作为长辈,是真心实意的说这话的。
城里来的人走的也快,和阿辞的生活关系不大,她现在的注意力被阿姨生的女儿吸引了,她阿姨上个月底生了一个白胖可爱的女儿。
阿青肚子大到要生的这个月,贤超的砖窑也已经开工在干活了,上半年的这几个月他一直就是在忙这个,出了正月之后,他就忙着找人借钱,一边又和村长磨着,又去和那个大队里有名望的老人说,忙了前两个月,总算是定下来包给他了。
其实这么容易把砖窑包来,一个是现在这个时期,大家种自己的田地都没几年,包个砖窑来发财,一般人都还不敢做这样的事情,贤超胆子这么大,大家知道他的想法之后,都想看看他能干成个什么样来,所以事情还算顺利,二就是村长也是个胆大的,他建电站这个想法就是比一般人超前,贤超现在要包砖窑也是村里头一个,他就十分支持,这样事情就更好做。
贤超自己爹娘是没什么钱,他更没有,两个哥哥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自己家都顾不过来,哪里有钱给他?还是两个姐姐好,一个嫁到了镇上,一个嫁到了城里,日子过的都还不错,知道弟弟有这个想法,倒是都很支持的,都借了钱给他,其他的亲戚家也都借了,勉强就能撑起场面来。
到阿青生女儿的时候,砖窑已经开工,并且做了许多的砖坯,一排排的排在砖窑前面晒,五六月酷暑的大太阳晒着,看着成型的砖块,贤超的心里真的满是希望,找要烧出好的砖头来,外面城里那么多造房子的,不怕卖不出去,只要卖出去了,那可都是钱啊。
只要有了钱,家里就能好过起来,阿青生了女儿都没好好吃过什么,他虽然心里想要儿子的,但是看生了女儿后阿青不高兴的样子,他还急忙在阿青面前说自己就喜欢女儿,女儿多可爱呢,阿青本来失望的心都被他说的高兴起来。
阿青还在月子里,他为了砖窑又忙的团团转,偏偏农村里六月了又是双抢割稻的时候,眼看着稻谷金黄低垂,一块块田地里都是丰收景象,村里的老人都说今年有个好收成,贤超却愁着家里的活太多,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忙的过来。
快要收割稻谷的时候,偏偏一直晴朗的天又开始阴沉,并且下了三天的大雨,村里人都在急,要是再下这么大的雨,田里已经成熟的稻谷都要被打压的倒进水田里了,到时候稻谷在水中浸泡着会发芽,那这夏天的收成肯定是减产了,那可就糟了。
幸好大雨只下了三天,然后就又晴了,村里的人家赶紧的抓紧时间开始割稻了,就是中山做工的人都全部放假,先歇下来双抢,这是上半年最大的收成,其他的活都可以先放放。
阿辞家在河对面的田坂里的那块田,是她们家最大的一块水田,有一亩多,稻子早就金黄,她爸妈就先去割了这块稻子,并且当天下午就打回来了许多稻谷,第二天又去,彻底的收割完了那块田里的稻谷,还在下午的时候帮着隔壁阿辞奶奶家块田也收割了,两家的稻谷都晒在晒场上。
第三天的时候,阿辞爸妈就去山上的水田里割稻,因为耕田的拖拉机坏了,临时借牛耕田,人家又说要等两天,牛都排好人家了,得先帮人家耕了再来,因此先收割好的水田就先放着,得等耕田之后再种田,阿辞爸妈先去收割山上剩下的水稻,等第四天,阿辞家这一季的水稻就都收割回来了,自家人里面,就剩下贤超家的水稻还没割,阿辞妈妈带着阿辞晚上去看阿青的时候,见她就是在坐月子也还在担心田里的水稻,就和贤超说,明天帮着他们去把田里的稻子给割了,大家一起很快就能收回来的。
贤超也是正在着急,他也打算明天去割稻了,实在是比大家都晚了,田坂那里一半多的人家都割完了,剩下的水田没收割的不多了,他家的田也有一亩多,他要是一个人干,实在是有些累,阿爹阿哥他们也没功夫帮他,姐夫阿姐两个壮劳力要是明天一起帮他割稻子的话,那就爽快多了。
那天的天气特别的热,太阳简直就是暴晒人间,晒的低头干活的人们汗如雨下,阿辞爸爸看看着天色,觉得这高温应该能到四十度了,真要热死人了,人们低头割稻,水田里的泥水味和着水稻稻秆的腐烂味,被太阳一晒热气腾腾,体格弱一点的人,都能给熏晕了,好在阿辞爸妈身体好,贤超因为砖窑的事累了许久,但是这是自己家的田地,他只能勉强撑着干活的,好容易到下午整块田都割完开始打稻子,没想到打稻机却又坏了,这新式的打稻机,因为自己家没有买,还是去别人家借来的,现在居然坏了,这可怎么办?
等贤超去叫来打稻机的主人,看了下才发现是轴承断了不会转了,主人家倒没怪贤超他们,看他们田里摊着的稻子,就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