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不是喜欢这副又老又丑的模样吗?何必搞这么多花样?!裴东宇反正命不久矣,我难道还会为了这么个猪狗不如的家伙生气?!本来掐个决、念个咒便能解决的事情,你非要来搅和!现如今全城都知道我还有个莫名其妙的丈夫,这就不麻烦了?!我丈夫?亏你想得出来!若以后有人追查起来,你还要继续玩这种大变活人的把戏?!”离掌柜先劈头盖脸地骂了白岩一顿,还想继续却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闭上了嘴未再说话。
白岩依旧笑得很无所谓的样子,道:“我这副模样就是出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谁会相信你这么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儿会嫁给一个臭道士?倒是我方才那样子更好,你若真担心穿帮,我可以时不时得现身一下,与你扮一双恩爱夫妻嘛。至于什么家境身世之类的,我自有办法解决。”
离掌柜咬着唇狠狠地瞪着白岩,他恍然发现这一次怕是真惹恼她了,于是立即调转了话头,说道:“你方才可有发觉,那裴东宇身上有股腐朽之味,怕是早被吸了精魂,身上沾了鬼尸水自己却浑然不知。”
离掌柜长身而起,道:“这事儿我不管!”说罢,只一闪身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杜泉见离掌柜走了之后,才敢进到屋内,呼了口气道:“老道,掌柜的真发脾气了呢。”
“嗯,我知道。”
“你知道还非要惹她生气?”
白岩耸耸肩,没有回答。
“老道,你还是方才那副样子好看啊。”杜泉上上下下打量了白岩半天,板着手指头算了算,道,“老道,上次看你那副样子可是五十六年前的事啦!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实样貌啊?现在这样?还是刚才那样?老道老道,你是不是人啊?半仙?”
白岩喝着茶,笑了笑,回答道:“你管我这么多干嘛。”
“你就告诉我吧!”
白岩无奈地苦笑着,扯开了话题,问道:“对了,你今天一早上不在店里守着,都干什么去了?”
“哦,离掌柜要我出去打听点事情。”
“打听到了?”
“那是自然。”
“回去吧,把你打听到的告诉离掌柜去。”白岩起身,拉着杜泉就走。
白岩拉着杜泉回到家,离掌柜又坐在桥上发呆,杜泉附在白岩耳边小声说道:“昨天掌柜的也是这么坐着发呆。”
白岩走过去,往离掌柜身边一坐,向杜泉道:“来,小泉,坐这边来,坐下说。”
“啊?哦。”
杜泉挨着白岩坐下,说道:“我打听过了,近二十年来城里都没有发生过好像林家这样的事情。死人是常有的事啦,不过大部分都是老死病死的,少数呢是斗殴,偶尔也有猝死的,没什么奇怪的。我连衙门都去了一趟,偷偷翻查了记录,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那就是什么都没查到?”
“那倒也不是。只有一件事有些奇怪。林家是小少爷第一个突然得病死亡的吧。我打探了一下,这数十年来,大约有十几个小孩在七八岁左右忽然染病致死,这些小孩出生在不同的家庭中,可以说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你说重点。”离掌柜有些不耐烦了。
“十几个孩子中间有三个男孩跟林家小少爷一样,八岁时忽然染病,没两天就死了。而最重点是,这四个男孩都是在中元节出生的。”
白岩捏了捏胡须,沉吟道:“中元节?四个男孩体质偏于阴寒,怪不得被鬼怪惦记上了。除了林家那孩子,其他三个孩子呢?”
“都下葬了。”杜泉回答道,“之前也没人发现断了气的人居然尸身不腐。”
离掌柜道:“今日去林府抢小少爷尸体的是只恶鬼,而害死林老爷和林少爷的却是僵尸,莫非这两件事本是无关的?只是凑巧而已?”
白岩眉头深皱道:“不太可能。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都有自己固有的活动范围和势力范围,像魃这样的魔绝不会任由三两只小鬼在自己地头上胡乱搅和。”
杜泉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岩想了想,道:“林府有从素那小和尚照顾着,以他的功力要对付些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不妨去盯着裴东宇,他的精魂已被吸食的所剩不多了,我想僵尸还会找上他的。”
“那种人被吸干了也是活该。”离掌柜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道,“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你真的不管?”白岩问道。
“不管。”离掌柜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待离掌柜走远,杜泉才问道:“离掌柜说不管怎么办?”
白岩耸耸肩笑道:“若她真不想管就不会让你去打听这些事情,方才也不会安安静静坐着听你说事了。”
“也对哦。”杜泉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从明天起,你暗中盯着裴东宇,另外再打听下他都跟什么人来往,是否与林少爷有私交,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些僵尸的线索。”
“那你呢?”
“我想去会一会从素小师傅。”白岩道,“另外你替我告诉离掌柜一声,今天下午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自己告诉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我传话?”
“呵呵呵,你看不出你家掌柜的在生我的气吗?我若是当面跟她讲,保不定又得挨她的骂。”
杜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道:“掌柜的几乎每日都在生你的气,你也隔三差五地就要挨顿骂,我都习惯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嘿,你小子竟开始消遣我啦!”白岩笑骂了一句。
晚饭时,又只有杜泉和离掌柜两人,离掌柜没见到白岩出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有。
杜泉道:“老道说要去见见那个小和尚。”
“不用管他。”
另一边白岩饿着肚子没顾上吃饭就去了林府,走到半路又觉得有些闹心,他何必躲呢?正如杜泉所言,他还真怕挨骂?或者真怕她生气?哎哎,罢了罢了。
入夜后的林府透着一股凄冷阴森之气,偌大的宅院已今非昔比,往日的繁荣都已化作尘灰。白岩来时竟连门房小厮都已走了,无奈摇头叹息,树倒猢狲散。
白岩自说自话地进门径直入得大堂,三副棺材一排放着,只有从素一人盘膝坐在灵前念经,听见了白岩的脚步声他也没理会。白岩先给林家老少三人上了柱香便安静坐在一边,一直等到从素将经文念完。
从素站起身来,这才发现来者居然是个道士。
白岩双手合十,道:“从素小师傅好,老道白岩。”
从素回以一礼,道:“不知道长这么晚前来所谓何事?林夫人忧伤过度正在房中休息,现下不便打扰,这府上的下人几乎已经散尽,实在没什么人能招呼道长了。”
白岩笑道:“小师傅不是还在嘛?”
“道长是来找我的?”
“嗯,”白岩点头道,“我听离掌柜说了昨日之事,是以特来拜会小师傅。”
“小僧只是尽己所能罢了。”从素听白岩说及离掌柜,心中微有一疙瘩,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实不相瞒,老道曾来过林府,但觉府上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是怎么回事,现今是来想小师傅讨教的。”
从素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白岩一番,只觉得此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并非是江湖术士这么简单,而且还让从素完全看不出深浅,难做判断。
“林府老爷、少爷、小少爷三人皆死于非命,而且死因不明,小僧也难做出评断,昨日那只是一小鬼并非元凶,若想知道事情原委只能等了。”
“等?”
“是,等,守株待兔。”
第七章 应战三飞尸
月到中天的时候,杜泉急吼吼地跑来敲离掌柜的房门:“掌柜的,掌柜的。”
离掌柜出来应门,不用问也不用杜泉解释,便说道:“这么浓的妖气早发现了,你急什么?”
“掌柜的,这妖气是往林府方向去的,老道还没回来,咱们去看看吧。”
“怕什么,就他那道行,打不过逃总是没问题的,你的道行尚浅,去了也是帮不上忙的。”嘴上是这么说着,可离掌柜心里清楚,她有三五十年没有遇过这么浓重的妖气了,怕不是魔亦差不了多少。
“啊呀,掌柜的,咱们还是去看看吧。”杜泉拉上离掌柜,掐了个诀即刻便到了林府。
此时的林府恍如鬼域,天空上好像是遮了一块黑布什么都看不清看不见,迷迷蒙蒙有些黑雾,空气中尽是腥臭腐朽之气。
杜泉莫名打了个寒颤,吞了口口水,道:“掌柜的,我觉得好冷啊。”
离掌柜无声念了个咒在杜泉手心中画了个符,道:“你道行不够还非要来,这下知道难受了吧。”
待离掌柜的符画完,杜泉才感觉能松口气了,方才他感觉好像心口压了座山一般难受、通体冰凉的。
杜泉抬头望天,问道:“掌柜的,这里究竟有多少妖魔鬼怪啊?黑压压一片的。”
“说不好,大概七八只吧,里头至少有三只是飞尸,凭老道一人不可能同时制服三只飞尸,何况还有魃。”
“魃?真的是成魔了的魃?”
离掌柜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咱们还是快些去看看吧。”
当离掌柜和杜泉寻到白岩之时,他正躲在墙角看着从素一人在院子里跟一群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大打出手。
“老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杜泉拍了拍白岩的肩。
白岩目不转睛地看着院子中央光影交错的混战,道:“看戏啊,我本以为这小和尚只是有件不错的法宝、还有些天资道行,却没料到他还有其他能耐。”
杜泉只能依稀看见从素被一团又一团黑气包围着,却看不清究竟,于是问道:“老道你能不能说清楚啊?”
“从素的持珠是用来对敌,而挂珠则是用来护身的,令数只飞尸都不能倾入他身,方才我见他用一小金钵收了一只飞尸,”白岩微笑道,“不简单呐,能在这么混乱的状况下收了一只飞尸,不简单呐。”
“更难得是面对比他强大而且数量颇多的妖鬼,他还能这么冷静应战,想来他捉鬼收妖有些年岁了。”离掌柜接了一句,又问道,“那只魃呢?”
“去找小少爷的尸体了。”
“那你还这么悠闲地看戏?”杜泉有些急躁。
白岩拉住杜泉,生怕他去寻那魃,道:“你别轻举妄动,魃不是你能应付的。况且我在小少爷的尸身上落了个记号,最好就是被魃带走,好领着咱们直接去它老巢。”
离掌柜听白岩这么一说,立即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降妖伏魔咯。”白岩轻松回答。
“活的不耐烦了?”离掌柜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白岩展露微笑,不理会离掌柜,向着杜泉说道:“小泉,你先离开,去准备一点护身的符咒,再备辆马车,等下回来接了林家的人就出城。”
“啊?出城?去哪里?”
“等下我再与你细说,先去吧。”
“哦……”杜泉看了离掌柜,见她没有反对,便应了一声离开了。
杜泉才走,一声尖锐的啸叫声突然惊起久久徘徊不散。从素也不由被这尖叫分了心神,陷入苦战。
离掌柜听得只觉得心里发毛,问道:“怎么回事?”
白岩笑道:“我在小少爷身上下了咒,怕是有什么东西想进入小少爷的尸身,被我的咒烧掉了大半内元吧。”
“你好狠。”
白岩收敛了笑,道:“我现在去帮从素收妖,你若有空不妨去照看一下裴东宇,他可是好吃的很呐。”
离掌柜白了白岩一眼,道:“那个败家子死了都是活该。”说罢便离开了。白岩最明白不过了,离掌柜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有她在,裴东宇的小命算是保住了,怕只裴东宇他自己不懂珍惜又惹毛了离掌柜,那可就是他自寻死路了。
从素与那几只飞尸打得不可开交,旷日持久之战,他以一人之力与三只道行数百年的飞尸斗法,现在才渐渐落了下风委实了不起,白岩看着时机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数到符咒祭出,加入战局。
白岩那几道符咒的力量对飞尸而言并不大,只是让它们乱了阵脚,修行数百年的飞尸可不容易应付,此时有一只已飞身而出向着白岩袭来,另外两只仍然纠缠着从素不放。
如白岩所料,它并未将自己这个臭老道放在眼里,轻敌最是致命,也难怪了,他若非深藏不露又如何能骗过满天神佛、诸多妖魔呢。待飞尸近身,白岩立即祭出巨阙剑,只是一道白光划过,平静如风却犀利如雷,那飞尸甚至尚未看清白岩的武器已化作青灰落于泥中不复存在。
白岩轻轻叹了口气,他已不知有多少年没用此剑了,今日看来宝剑依然锋利如昔,久藏甚是可惜。不过,飞尸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遇上的对手呢?
从素疲于应战,倒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白岩已灭了一只飞尸,待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白岩已用定身咒困住了纠缠着他的两只飞尸了,虽然只是片刻时间,却已给了他绝好的机会收妖。
当从素的小金钵朝着其中一只飞尸打去之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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