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没再被关进地牢里,而是被锁在了一间窄小的空房内。里面四壁空空,什么都没有。房子是石头砌成的,连房门也是用的整块石板。石门有一处开关,可以伸缩进一面的侧壁里,这幢房子是在一个大园子里,很孤单地矗立着。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是一座不小的假山,上面还有活水喷涌。
我们三人双手都被捆起来,被人推进这个石房子,石门很快就关上了。来来回回,所有人都没再开口讲一个字。
这里比那处地牢更坚固,那里好歹还有能升降的滑梯,可这里,一关上门就黑洞洞的,连个鸟毛也看不见。
拽了拽手里的绳头,能感觉到身旁很近的两个人。
“哎——”我叹了口气,“都怪你,陆子明,非要说什么神秘地方好玩,这下可玩大了吧。”
“你还怪我?”陆子明不服气,“我看你兴致勃勃、精神抖擞的样子,说要进郑府,你就下决心似的非要进来。”
我们俩互相埋怨着斗嘴,这时听见两可幽怨地说道:“我可不想死啊,你们快想办法让我出去!”
在石头房子里,浑浑噩噩地过着,不知时辰也不知昼夜,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忽然从外面,石门底下拉开了一条暗格,瞬间一丝光亮传进来,那暗格内还有饭食和水,是给我们三个吃的。
等我们伸手从那暗格里拿出了各自的碗筷,就听外面“咯噔”一声,那丝光线立刻泯灭了,暗格也没有了,地面重新恢复了平整。
设计这个房子的人还真费心思,连这么个地方都想得到。我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虽然明显觉出味道不太对,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谁也不知道那个郑总管何时从宫里回来,在这段时间我们可不能饿死了。
吃了这顿饭,也没人来收拾碗筷。我们捱着时间往前数,觉得那黑暗中的日子比蜗牛爬得还慢。
我急切盼望着下一顿饭快点到来,不是肚子饿,而是我可以看见从外面透进来的,来自石门下面的那一丝亮光。
两可这次真被打击得六神无主了,平常那么爱说话、爱贫嘴的人居然缄口不语了,搞得我老觉得她快不行了,时不时地就用绳头拽她一下,或者摩挲着过去探听一下。
我也不知道郑府给犯人送饭是什么规律,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居然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我都快饿得走不动路了,那第二顿饭还没送到。
终于再次听到外面传来的石头暗格开启声,我迫不及待地拽着两可和陆子明摸到了门边,伸出一只手从石门底下的缝隙去取自己的碗筷。
我趴下身子,将头抵在石门上,因为行动已经不灵活,所以动作很笨拙。
“叮——”清脆的一声响,我拿出碗筷的同时,发现自己怀里揣着的血玉簪掉在了暗格里。我赶紧用另外一只手去捞。
这时,外面的人比我的速度更快,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地从暗格里拿走了我的簪子。我急了,大声怒斥:“快把我的东西还回来。你们郑府的人不是都这么见钱眼开吧?那是我们的传家宝,对我很宝贵。你们不能拿走!”
那是司马晦给我的簪子,我可不能弄丢了,弄丢了的话我到哪也找不出重样的赔给他呀——那上面有他们组织里特有的一种符号,这可是干系重大的事。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好运霉运(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1 17:06:05 本章字数:1496
我一着急,想不出办法,便用手里的碗猛敲石墙。瓷碗哪禁得住我用力砸石头上啊,当时就碎了,米饭粒撒了一地,踩在脚上粘糊糊的。
我又心疼又心急,生怕外面的人拿了我的东西溜掉。
焦急万分的时候,忽听外面的那人问:“这是你的东西?”
“废话!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你睁大眼瞧瞧,那上面还有我们祖传的符号呢!”我怕人家不信,顺口就说上面的字符是祖传的记号。
我话说完,外面的人又没动静了。
好大一会,我看见那只簪子整整齐齐地重新放在暗格子里面。外面的人很低的声音,似乎就趴在暗格的外面,弯腰垂首隔着门对着我们说话:“现在已经是第八天了,明天郑总管就从宫里回府了。夫人已经把抓到你们的事向宫里通报,少主你若是有什么交代可以吩咐我去办,小的愿意为少主效劳。”
我吓了一跳,把簪子从暗格里抓出来,摸索着放好,盯着眼前那一丝亮光,问:“你,认识我这东西?”
只听那人说:“小的虽没亲眼见过,可上面的号令小的还是认得的。天下英雄,唯令是从。若不是少主,谁能有这东西?只是,少主孟浪了,这郑府里可不是随便来的地方。”
我听他说话真诚,心中一喜,莫非在这地方还碰到了司马晦的人?
“你说真的?郑申明天就回来了?”
“是的。今日夫人已经得了消息,正在做准备。”
“那,你速设法到万花楼斜对面的横滨客栈去通知我们的人,让他们赶快搭救我,明白吗?”我见不到外面的人,可这个时候不管对方是真是假也只好赌一赌了,若他是假,我想凭疾风和司马晦的武功和智慧,应该也能躲得过灾祸。再者,我消失了这些天,他们不可能不设防、不准备,所以,我现在也是孤注一掷。为了活命,谎话也得信一回了,再者说,万一那人说的是真的呢。
我喝了一碗水,咂摸着嘴一边为自己打翻的那碗饭可惜,一边还在怀疑刚才那人的身份真假。不过,很快,我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人的确就是司马晦组织的人。
半刻钟不过,我们所在的石门外面就有两个人重新送来了吃食,这一次的吃食是相当的丰富。不但有新鲜的蔬菜,还有鸡腿、红烧鱼块等等,闻着那香味,好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的人哪里还把持得住?
我、陆子明、两可立刻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好在漆黑摸眼的,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能笑话谁。
吃饱了饭,又有一罐热腾腾的汤送进来,不知道的,就这待遇,还以为我们几个是住五星级宾馆呢。
等到外面的人撤下,里面的碗筷碟盘也都被收拾走了,我摸着饱胀的肚皮对陆子明和两可说:“你们俩可是沾了我的光了,要不然今日能吃得这么丰盛吗?”
“锦心,无论是倒霉了,还是沾光了,总归我跟着你就是。”这是两可说话,很少见的严肃声调。我赶紧顺着声音过去,摸了摸两可的脑袋,诧异地问道:“两可,你没发烧吧?”
两可摆着头,小声地回答:“自从出了谭府,我就没有亲人了。除了跟着你,我没地方去!”
我心里暗自发酸,两可说的是实话。她和我一样,从小就在谭府里长大的,我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她又何尝不是呢?
“行,咱不说这个了。你放心,以后你跟着我,只有沾光的事,没有倒霉的事。”我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只听旁边的陆子明从鼻子眼里“哼”了一声,道:“你这人哪,眼光怎么就只有眼前那么一寸。你不想想,你是沾了人家的光走好运了呢,还是沾了人家的光走霉运了呢?”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放过一马(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1 17:06:05 本章字数:1464
当石门再次被人开启,外面的光线哗啦一下灌进这个密封得跟罐头似的石房子时,我被光线刺激地立刻紧闭上眼,将近十天的黑暗环境,人的眼睛一下子被光线照射,需要很长时间的适应,否则很可能有视力的后遗症。
我闭着眼,感觉到外面有人进来把我们三人手上的绳子解开了。
随后,耳旁有人说话,声音不大:“总管大人回来了,指名要见你!”
我被人牵着衣袖走了很远,才逐渐缓缓地抬起眼皮,看身前身后都有人,领着我的人身材不高,低头含胸,青蓝色的一身衣裳,却是宫中服饰,再看步态,我猜测可能是个太监。
看来,郑申的确是从宫里回来了。
我在这一天一夜里想了很多对策,要应付郑申的盘问,保住自己的性命。
出了这座建有大假山的后园,我们绕来绕去地往前走,走了很远,终于到了郑府正厅外面。我心中诧异,郑申审问我们,不会在府里的大厅吧?那里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啊。
大厅外面,左右站着八名护卫,各个目不斜视,身材魁梧。我们三人被那名太监领进大厅里。我进门后抬头往上看,大厅正位没有人,几丈远的位置设了香炉桌案,供奉着一件御赐的龙靴。我估计,肯定是皇帝私下里赏给郑申的,皇帝的东西他也不能穿,为了显示恩宠和敬畏,才郑重其事地供奉在了客厅。
我们三人进门后,大厅的门就人从外面关上了。
领路的太监忽然在我前面站住,道:“回总管大人,奴才把人带到了。”
我这才注意,原来郑申坐在了一道屏风的后面,怪不得我没看见他。他为什么还隐匿起来,难道不愿意让我们这些外人看见他的真面目。
心里狐疑着,在那道屏风前面站好,行礼。
“你下去吧!”屏风内,郑申说话。
小太监急忙退出去了。
郑申说话的声音很特别,不象小太监那样尖利,嗓音比较低哑。
“你们倒有些本事,连我的府上也敢进。”郑申说着,用手指敲击着里面的桌案,每隔几秒就敲一下,很有节奏,这让对话变得十分紧张。“你——还不准备跟我说实话吗?”
忽然,从屏风中心的一道宽大的缝隙内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准确地指向我。
我心里一跳,难道这位总管大人知道了什么?
未等我斟酌好言辞开口说话,郑申却又说道:“你,叫常锦心是也不是啊?”
我彻底惊呆,他怎么连我的名字也知道了,哎呀,不会是司马晦的事情败露了吧,如果是那样,我们三个人可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了,更没戏唱了。
我有点哆嗦,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人家对你了如指掌,可你对人家却一无所知,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你这个小丫头啊,想进宫不必想这种法子,虽说身份不合宫制,可还是有法子可想的。若是前几日枉送了性命,岂不是可惜了这小模样。若不是你有远房亲戚在宫里帮着递话,我今日也不会饶过你的。没想到你的命好,平妃娘娘为人和善,你以后可得好好谢谢娘娘了。”
郑申罗哩罗嗦说了一通,什么平妃娘娘,什么我的远房亲戚递话,听得我云山雾罩的。可有一件事我肯定了,那就是,这位内宫大总管是受了宫里某位娘娘的嘱咐,让他放我一马,所以我今日才被请进大厅。至于宫里的人是怎么撒的谎,怎么圆的这件事,我是一点影踪也不知道。
“锦心哪——既然平妃娘娘觉得你可用,我看你就随我进宫侍奉太子如何?”郑申忽然问。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放过一马(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1 17:06:05 本章字数:1405
我又是一惊,让我进宫当宫女,去侍奉太子,那不等于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没命啊——
我想拒绝,可听郑申刚才那语气,那话外音,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定是说我想进宫,所以郑申才有这么一问。
情急之下,我不得不“噗通”跪倒,身体颤抖、声音哆嗦着回话:“多谢、总管大人饶恕锦心。锦心实在无以为报,愿意一辈子留在郑府侍奉大人和夫人。”
我这么说,是想表示自己没胆量,没心机,没福气进宫,更从没想接近未来的九五之尊。
“好呀——”郑申轻叹一声,道:“听说你这丫头孤苦无依的,想进宫当差无非是要和那位远房的表姨娘相依相伴。心思倒是单纯、简单。”
我听不出郑申的话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目的,只得回答:“锦心卑微之身,实不敢有任何富贵之求。”
话说到这里,忽然听到屏风后面有女人一声浅笑,接着,眨眼就从内里走出两个人来,前面的是个三十几岁的汉子,后面跟着的居然是韦夫人。
我大眼瞪小眼地傻看半天,哪里有什么总管大人啊?
“夫人——”
“锦心,你起来吧,别跪着了!”韦夫人笑眯眯的,一脸的慈善和爱,完全不似我前几天看到的那副凶狠、恶毒的样子。
“你们三个都起来,听我说!”韦夫人走出屏风,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我们对面的一把太师椅上。
“你们不用害怕,郑大人没有回来,刚才问你们话的人是府里的管家。不过,他却是代替大人问话,你们明白吗?”
我懵懂地点点头,不知道韦夫人要说什么。
“锦心刚才的表现我十分满意,做丫头,做仆从就得聪明伶俐些,但也不能太过聪明伶俐。要你们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