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行必有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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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行必有我夫- 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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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拉倒!

君浣溪懒得理他,低头一阵疾走,忽见前方衣带飘飘,迎面过来一人,不待走近,声音先传了过来:“是王爷吗,陛下有旨,请王爷过去一叙。”

说话之人,正是吴寿。

君浣溪愣了下,这宇文明翔来到行宫不过半日,其行踪就被卧床养病的天子知晓,真是有些奇怪了:“吴常侍,陛下精神如何?”

吴寿答道:“陛下精神尚好,已经和侯爷他们说了一阵子话了。”

君浣溪点头,怪不得没找到人,原来是去了天子房中。

“那好,常侍要注意陛下情绪,说话时间也不宜过长。”

“是,君大夫,我记住了。”

与两人道别,默默回了御食房,守着厨子给天子煲汤熬粥,做好药膳,又将所有药材细细查检。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月上中天。

天子的晚膳早就传过了,临睡前的汤药也送了,瞅着面前一天堆理好的物事,忽然觉得心里一片空落,对什么都失了兴趣,只望着窗外一轮明月,怔然成痴。

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这才出得门去,循着来时的道路,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屋中烛火温暖,推开房门,却见黄岑正在里面收拾行囊。

“岑儿,你做什么?”

黄岑回转身来,沉静答道:“京城传来消息,安阳幽州两营大军已经攻破皇宫,乱党伏诛,如今京城局势安定,就这两日,穆卫尉率羽林军就要来行宫迎回圣驾,班师回朝,陛下吩咐我们早做准备。”

君浣溪听得一惊,直觉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传信之人走了么?”

“就在晚膳前,陛下与王爷谈话的时候,我正好端药过去……那传信的人,早走了。”

“哦。”

君浣溪走去榻前坐下,一边翻动着他叠好的衣物,一边状似不经意问道:“有没有皇后的消息,她……可曾离宫?”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揪紧了。

黄岑看她一眼,轻声道:“听说,皇后带着小公主一直待在未央宫中,不曾离开。”

“没走……就好……”

君浣溪松了口气,打开药箱整理物事,黄岑却是停下动作,凑了过来。

“姑姑,那个泠月当年设局诬陷,逼得我们离开陛下,如今她有此下场,真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这会腻却还担心她做什么?”

君浣溪摇头道:“你不明白,她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对陛下有情,而陛下对她……”

突然说不下去,他对她,又是怎样一种感情呢?

尊为帝后,宠冠后宫……

沉默半晌,方才轻叹道:“陛下知道此事,应该很高兴吧……”

天子被下毒暗害之事,泠月应该不是主谋,最多是个被人唆使的同伙罢了。

她一贯心高气傲,兴许是受不了自己的夫君宠幸别的妃嫔,心生怨恨,不得已才心思偏差,因爱生恨,做了错事。

这件事情,其实是可大可小的,而他,原本是一个那么宽容仁厚的男子,骂她狠心,说她无情,因她流泪,为她吟唱,究其实,却都是源自那一腔浓烈的爱恋啊……

他心里,其实是盼她留下来的,不是吗?

“你……慢慢收拾吧,我出去走走。”

走出院门,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慢慢悠悠,随意行走穿梭。

直到走得累了,才停下脚步,靠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木,望着远处屋里一点微光,神游天外。

沉缓的曲调,从喉中溢出,轻吟低唱。

“这调子,不错……”

面前突兀一声,惊得她蓦然收声,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想着当日在帝寝之外听过的那首歌,竟将之哼唱了出来,一时热烫上脸,面上大窘。

“王爷,夜深人静,你怎么还不安睡?”

“你不也没睡?”

宇文明翔手里仍是握着那只洞箫 ,月色下光影淡淡,神情有些萧瑟:“你刚才哼的是什么歌?调子用得很好……”

君浣溪实话实说:“那是……我听别人唱的,我自己也不懂。”

宇文明翔点头道:“这调子听起来应该是豫北一带的民风,君大夫嗓音细腻,没唱出应有的气势来。”

君浣溪轻哼一声,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听到的就是如此,谁能指望一位重病沉疴者唱得慷慨激昂,抑扬顿挫?

想到这位逍遥王爷精通音律,见多识广,不禁心中一动,道:“那调子原是有歌词的,王爷帮我听听,是不是哪位高雅之士作的名曲?”

“好,君大夫请。”

君浣溪清了清嗓子,回想了下,低柔唱起来。

“自我离乡,数年不归。

山风呼号,秋雨纷飞。

汝叹于室,盼我早回。

每闻鹳鸣,我心伤悲……”

唱着唱着,却见宇文明翔的目光逐渐凝重起来,手一抬,洞箫凑到唇边,为她和音伴奏。

“我从南回,又自西征。

年复一年,马蹄声声。

旧裳犹在,汝影成空。

思之不见,江水流东……”

唱了两段,君浣溪听下来,自嘲笑笑:“我不是这块料,让王爷见笑了。”

“君大夫不必自谦,你唱得很好。”

宇文明翔摇了摇头,叹道:“这不是名家之作,这是陛下当年在连年征战,收复江山之际,思念爱人,有感而发,在军营所作,流传甚广。”

君浣溪呆了呆,低喃道:“什么……是他自己写的……”

宇文明翔没听清她说什么,自以为是道:“过去这几年,军营中此类歌谣出来不少,我也有收集过一些,不过,当以此曲为最!字字句句,满蕴神情,却教人如何不泪垂……”

“好了,你别说了。”

举起衣袖悄然拭泪,并诚心诚意作揖道谢:“多谢王爷为我解惑。”

好一个,满蕴深情……

这个男子,所有的情感都藏在心里,不予表露。

正因为有着这样深沉的眷恋,他愿意去担待她的一时失足,包容她的一切过错,无怨,亦无悔……

背转身去,眼泪又流了出来,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不知是在为自己,还是在为他。

人生,自是有情痴;

此恨不关,风与月……

卷四 咫尺天涯 第二十三章 因果报应

次日一早,便有数千名羽林军浩浩荡荡开赴过来,大队人马过后,还有御用车辇,随行太医,宫禁内侍等等,阵仗威严,甚是壮观。

进宫叩陛之后,天子静卧的肩辇被数名亲卫小心翼翼抬上马车,穆易与吴寿一左一右谨慎跟随,黄岑紧随其后也上了马车,而卫临风和沈奕安分骑两马,跟在车后。

“君大夫,快上来吧!”

眼见吴寿从车窗处探出头来,君浣溪答应一声,正要登车,不经意回眸,瞥见宫门处人影一闪。

“等下,我有东西忘了拿……”

在军士们诧异不解的目光中骤然转身,朝着行宫大门,大步走了回去。

“王爷!”

“君大夫……”

宇文明翔见她径直朝自己走来,苦笑连连,从门后阴影里转了出来:“你去而复返,却是为何?”

君浣溪挑眉道:“王爷怎么不随陛下一同回宫?”

宇文明翔摇头道:“我志不在此,陛下那日也答应我,保留封号属地,随我去留。”

君浣溪颇不认同道:“你已经躲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躲一辈子吗?身为天宇皇室的一员,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尤其,是在陛下病重之时,他需要你!”

宇文明翔张了张嘴,喃喃道:“陛下,有许多忠臣良将……”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君浣溪盯着他,缓缓的道:“永乐宫大火,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惨事,不会再重演了……”

“你……”

宇文明翔与她目光对上,双眼微眯,眸底色泽加深。

君浣溪挺直而立,面色沉静:“请王爷三思。”

宇文明翔沉默半晌,终于点头:“好,我随陛下回宫去。”

君浣溪点头,恭敬行礼,如释重负:“感谢王爷深明大义。”

宇文明翔瞪她一眼,拂袖,朝着大队车马而去。

君浣溪立在原地,看着他上了御驾之后的那辆马车,这才深吸一口气,自己也登上车辇。

苍茫大道,庞大的车马队伍缓慢行驶,极为小心谨慎。

幸好经历这一段时日的治疗调理,天子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一路还算顺利,在没发生来时马车上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情景。

因为顾及天子病体,行程颇慢,到得宛都城前,已是申时。

进了城门,大街上人迹冷清,军士遍布,尚处于全城戒严的状态,车队也不停留,朝皇宫方向而去。

高墙巍峨,宫门处通道两旁,群臣跪拜,齐声高呼万岁,场面十分宏大。

天子的车辇无声驰过他们身旁,一路从北朝南,缓慢而行,最后到了长青宫门口。

车辇掀开,早有数名宫禁内侍立在外间,在吴寿的谨慎督促下,护着天子肩辇进入长青宫内殿,进了帝寝,太医署一干人等也是等候在此,急着就为天子号脉诊治。

“吴常侍留着,其他人都退下!”

宇文明略躺在龙榻上,突然一声低喝,众人不敢违逆圣意,有序退出。

君浣溪在路上一直想着煎药之事,此时听到赦令,也跟着人流朝外走,顺便打探下沈奕安与卫临风两人在京城的落脚之所,不想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又是一声喝止,微有怒意。

“君……你要去哪里?!”

吃惊回头,对上一双狭长黑眸,却是寒意森森:“你留下来,朕没叫你走。”

“是,陛下。”

给门口回头顾盼的少年递了个眼色过去,强调煎药之事,自己转身回返,去到龙榻近前。

宇文明略见她过来,哼了一声,面色渐缓:“最近几日你在忙些什么,为何总是不见人影?”

君浣溪怔了一下,答道:“臣在潜心研究陛下的治疗方案……”

“嗯,别累着了。”

这一句话语带关切,脱口而出,不仅是君浣溪,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吴寿掩了嘴,背过身去,装作去点那铜鹤上的烛火,逐渐去得远了。

“多谢陛下关心,臣不累。”

君浣溪说着,帮他除去那一身繁重的行头,盖上被褥,又检查好塌前烧着的几只火炉,见那苍白的面色终于透出一丝红润来,这才放心而笑。

卷高衣袖,正准备帮他按摩活血,尚未动作,却见吴寿捧着几本奏疏,匆匆回来。

“启禀陛下,廷尉,宗正卿,大鸿胪几位大人在殿外求见,有要事相商。”

宇文明略打起精神,勉力道:“宣……”

“陛下!”

君浣溪皱起眉头,轻声劝道:“陛下刚回宫,还是不要累着了,好好修养,保重龙体要紧。”

吴寿看看他俩,有丝为难:“陛下……”

宇文明略浓眉轻蹙,沉吟道:“这样,你先给朕念下他们呈上来的奏疏。”

“是,陛下。”

吴寿一本一本翻开,捡重点简要念起来。

君浣溪无心聆听,只专注为他按摩推拿,好不容易等到吴寿念完奏疏,天子批示意见,殿外又响起声音:“西宫越婕妤、宁婕妤、吕贵人求见,请求事后驾前!”

宇文明略哦了一声,眼底波澜不兴,只温颜道:“传话下去,说朕无妨,请她们先行回宫,等朕过一阵好些,再去探望。”

殿内帷幔低垂,炉火旺盛,一整套按摩推拿做完,热汗涔涔,湿透背脊。

君浣溪放下衣袖,收拾好药箱,起身告退。

这一回,宇文明略没再挽留,只闭目躺在塌上,似在沉思着什么。

出得殿门,天气已经转阴,飞沙骤起,暗无天日。

额间湿濡,被外间冷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身上寒凉,心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君大夫!”

背后传来吴寿的唤声,只见他气喘吁吁追上来,手里捧着条裘皮袍子:“陛下请君大夫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守着他吧。”

吴寿嘴里应着,脚步却跟了上来:“那越婕妤和宁婕妤,分别是于周渔和沧澜两国与我天宇联姻下嫁过来的公主,对此,陛下也很无奈……”

“吴常侍!”

君浣溪蓦然回首,瞪他一眼,轻轻吐气:“陛下还在殿内,你不去好好侍候着,跟着我磨机这些做什么?”

吴寿叹气道:“其实陛下心里……”

君浣溪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要说其实他心里很苦云云,于是不耐烦的挥挥手:“我会太医署看看陛下的汤药,常侍请回吧。”

“君大夫……”

君浣溪没再理他,正要举步前行,忽觉不远处人影闪动,一道身影瞬间隐到了前方廊下宫柱之后,不复再见。

只一眼,隐约瞧见是一名体态丰腴的女子,锦衣华服,头上配饰闪闪发光。

君浣溪心中一动,转头朝向吴寿。

“那是谁?”

吴寿目光过去,即是扁了扁嘴,垂首道:“那是……西宫吕贵人。”

君浣溪点头,淡淡道:“看来她对陛下情深意重,关切尤甚,一直没走开呢。”

吴寿不答,叹了口气,行礼去了。

君浣溪回了一礼,再一回头,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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