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阿津的医术自然是不会有错的,但您老人家现下仍是去了,到底是何人谋害于您啊!”
叶沐遥自然是不会任由叶云清往自己身上抹黑,直接将此刻的潭水给搅得一团乱,这样才好让叶云起插手。
叶云起此刻双目瞪得通红,他现下知道自己已然是完了,所有的谋划都付诸流水,只要一丁忧,朝中之人还有多少能听从他的吩咐。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偌大的端庆侯府,恐怕便会由此陷入了危机之中。
叶云起自然是不认为老太太好生生的便会去了,所以此事定然有古怪,说不准便是敬王下的毒手!他是信得过尉迟津的医术的,毕竟太医院院使可不是浪得虚名,尉迟津若没有一点真本事,即便有尉迟恒远的帮扶,也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纨绔子弟罢了。
叶云起面色阴晴不定,让一旁跪着的叶云清身子不断颤栗,面色也变得微微有些苍白。不过叶云起此刻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倒也并未注意到叶云清的异样之处。
叶云清原本也并未想过,一把川贝居然会要了老太太的性命。
但当噩耗传到她所居的小院儿之中时,叶云清当下便昏厥过去。身旁的丫鬟还以为叶云清是因着悲痛至极所致,谁人也不知她是因着过分惊惧而如此。
等到叶云清悠悠转醒之后,充斥在其心中的并非愧疚,而是惊恐。她后又仔细思量一番,这才想着按照原本的计划,将此事推到尉迟津身上,责怪他医术不精,这才害了老太太的性命!
叶云起现下是恨毒的对老太太下手之人,恨不得将其杀之而后快,当下便道。
“此事定然要彻查一番!才好让母亲走的安息!”
闻言,叶云清跪在床榻之前的身子晃了一晃,忙低眉敛目,不敢让叶云起瞧出破绽。
“沐遥,你现下叫子望来此,先给你祖母查探一番,看看到底是被何人给害了,如此的话,你祖母才能走得安心,咱们也才好将她下葬。”
叶云起开口时,眼瞳中遍布血丝,硬挺的面孔显得极为僵硬,仿佛不是活物儿一般让人看着便心下发憷。
“大哥!你莫要扰了母亲安宁!还是早些让母亲入土为安罢!”
叶云清身为动手之人,自然是心虚不已。所以当叶云起一提查探之时,顷刻之间便变了脸色。
叶云起也不是个蠢得,见着叶云清如此模样,心下哪里还有不怀疑之理?
强忍住胸臆间喷涌着的怒气,叶云起丝毫不理会叶云清的言语,拧起眉望着叶沐遥道。
“你还耽搁作甚?还不快些去将子望叫进来?”
尉迟津也跟着叶沐遥一齐入了常青院,只不过并未进了主卧中罢了。叶沐遥径直往堂中走去,望着那倚窗而立的颀长身影,当下便轻唤了一声。
“阿津。”
听闻叶沐遥的声音,尉迟津转过身,望着面前小娘子带着一丝绯色的眼角,便可知她方才又泣泪了。
尉迟津心下微疼,但也清楚叶沐遥的谋划,他自然是不能生事的。
“沐遥,祖母现下去了,你也要节哀顺变才好。”
尉迟津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叶沐遥身旁。他猜不出沐遥的心思,但却也能分辨的出沐遥的情绪不对,当下便忧心不已。
望着尉迟津迭起的剑眉,叶沐遥抿了抿红唇,当下便道。
“阿津,父亲叫你进去,说是查探一番祖母的身体,瞧瞧到底是怎的回事。”
原本叶云起如此命令,之于死者而言,便是大不敬了。但现下叶云起早便被接下来丁忧三年给激的全然失去的理智,半点也没有为老太太的离世而心伤。
他现下想的无非是将凶手给揪出来,而后将其狠狠打杀了,这才可消心头之恨。
闻言,尉迟津微微颔首,便紧随在叶沐遥身后,步入了主卧之中。
尉迟津入内之后,先是给叶云起叶云清行礼,而后在小心翼翼给老太太查探。死者自然是不必看脉象的,尉迟津便从袖笼中取出针包,抽出一根极细的金针,抬眸望着叶云起,道。
“岳父大人,小婿现下要将金针刺入祖母咽喉之中,实属冒犯长辈,真要如此吗?”
听得尉迟津的询问,叶云起面色未变,淡淡道。
“你动手罢!今日之事都是我一人的主意,与你无关。”
闻言,叶云清身子抖得仿佛筛糠一般,当下便尖利的叫喊一声。
“莫要动我母亲的尸身!”
说着,便径直将身子往床榻处扑去,以自己的身躯挡住老太太,不让尉迟津下手。
☆、第237章 (改错别字)
即便叶云清此举称得上是失礼了,但她毕竟是长辈,尉迟津也不好冒犯,当下便为难的望着叶云起。
见着叶云清反应如此激烈,叶云起也断定了下手之人便是他这好妹妹,直接冷声道。
“还不快将姑奶奶拉开,若是不将谋害老夫人的恶人揪出来,你们一个个便都去下面给老夫人陪葬罢!”
叶云起阴}的要挟,自然是让主卧之中的丫鬟婆子当下便吓破了胆,一个两个一齐动手,将叶云清的身子给拖了开。
叶云清虽说是端庆侯府庶出的女儿,但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身上劲力自然比不得这些做惯粗使活计的丫鬟婆子,即便是挣扎的有些厉害,最后还是被拖开了。
见状,尉迟津也不再迟疑,便直接将金针刺入了老太太的咽喉之中。
过了一会子,尉迟津将金针抽出之时,并未发觉金针上有异样。他身上所携带的金针,底头都是以白银制成,若是有毒的话,自然会让金针底部泛了黑色,但如今针体并未有任何变化,显然是说明老太太并未服下有毒的吃食。
虽说尉迟津早就知晓叶云清的动作,但他也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另外取了工具,检查了老太太的眼耳口鼻,发觉并无毒物之后,这才对着面色惨白的于嬷嬷道。
“麻烦嬷嬷将祖母所用的吃食一一道明,我也好仔细分辨一番。”
闻言,于嬷嬷当即便露出一丝思索之色,颤声道。
“老夫人今日也并未用些旁的吃食,只是在晨间用了一碗燕窝粥,而后便用药了。往日亦是如此,但老奴却并未想到,老夫人居然会遇害了!”
于嬷嬷一边说道,一双浑浊的老眼便不断流着眼泪。
若说常青院中的奴才,哪个最为忠心的话,那自然是于嬷嬷无疑了。叶云起自然是知晓这点,所以也便断定了于嬷嬷并未说谎。
听得此言,尉迟津微微低头,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再次抬首之时,面上露出一丝寒意,道。
“劳烦嬷嬷将今日祖母服用药汤的药渣取来,让子望细细辨别一番,看看莫不是汤药出了岔子。”
尉迟津声音清朗,但听在叶云清耳中,便仿佛夺命的招魂曲一般,当下就让叶云清惊惧的肝胆欲裂。
“是。”
于嬷嬷应了一声,便径直下去了。与叶云清擦肩而过之时,愤恨的瞪视着这位早便出嫁的姑奶奶。
于嬷嬷原本便是个心思缜密的,自然早便见着了叶云清的异常之处,所以也是认定了叶云清便是给老太太下毒之人,当下便恨不得生啖其肉。
不过碍于二人的身份,即便于嬷嬷将自己对叶云清的怀疑给道出口,恐怕也只会得着一个诬赖主子的恶名儿,而后便会径直被打入大牢,再无翻身之时。
于嬷嬷是想给老太太报仇,但她也是清楚,万万不可将自己也给赔上。如若不然的话,老太太所受的苦楚,便当真无人知晓了。
叶云清眼下被两个粗使婆子给制住了身子,膝盖跪在冰凉的大理石上。现下虽说正值夏日,但主卧之中,却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阴森之意,让叶云清膝头磨得生疼。
“大哥,你快让这两个下贱的奴才放开我!”
叶云清现下焦急的叫喊着,一张原本还称得上娇艳的面孔,现下变得也有些扭曲,让人看着便心中发颤。
“闭嘴!”
叶云起一双凤眸冷冷的扫了叶云清一眼,其中透出那奔涌的杀意,让叶云清有些惊着了,遍体生寒,直接便安分了,再也不敢开口。
于嬷嬷去了也是好一会子,这才回到主卧之中。
她将漆黑的药渣以丝帕包住,躬身呈到尉迟津面前。
“姑爷,所有的药渣尽在此处,请您查探一番罢!务必要让老夫人走的心安!”
于嬷嬷刻意重重的吐出‘心安’二字,而后便扭过头,望着瘫软在地的叶云清,真真想要活撕了她!老太太虽说对叶云清并非顶好,毕竟她也指望不上出嫁的女儿,但也称得上是极为疼宠了。但凡是叶云清开口讨要的物什,即便老太太欢喜的很,也是要赏给这个出嫁的女儿的。先前老太太对姑奶奶这些纵容之举,真真是将一番心思给喂了畜生!
世间哪有女儿将自己亲生母亲给谋害的,不孝之女,莫不如从未被老太太给生出来!
感受到于嬷嬷愤恨的眸光,叶云清只觉得嗓子一阵干涩,身子微微颤抖,径直低下头,不知所措。
尉迟津也并未管旁的,仔细的查探药渣,而后便开口问道。
“嬷嬷,所有药渣都在此处了吗?”
听到尉迟津发问,于嬷嬷当即便答道。
“回姑爷的话,药渣奴婢早早便收好了,确实都在此处。”
于嬷嬷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带着难掩的悲痛之意。尉迟津自然知晓于嬷嬷没有说谎,便径直转过身子,为难的望着叶云起,欲言又止。
见着尉迟津如此模样,叶云起当即便开口问道。
“子望可发觉有何不妥之处?”
闻言,尉迟津微微颔首,将捧着丝帕的手往前伸,道。
“这药渣有些不对,其中川贝的分量,几乎比正常要多了一倍的分量,相差如此之大,紊乱的药性虽说无毒,但在祖母体内冲撞,自然也不会好。”
尉迟津面上刻意流露出一丝悲痛之意,看着真真也是个纯孝的。有心算无心之下,叶云起自然是无法发觉其中的异样不妥之处。
“川贝多了一倍?这是怎的回事?你们便是如此怠慢的吗?”
叶云起狠狠的出拳,击打在床榻之上。巨大的声响让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身子一震,此二人年岁不大,身子有些瘦弱,看着也便是十二三岁的模样,正值豆蔻年华。
两个丫鬟一抬首,赫然便是当日叶云清在小厨房碰着的那两个!
“请侯爷息怒,奴婢真真是不知情啊!”
两个小丫鬟的眼泪便仿佛不要银钱一般,噗噗的往下掉,不断的冲着叶云起叩头,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儿。
☆、第238章 恩断义绝
见着眼下的情景,叶云起自然是清楚了老太太是被人刻意谋害的。一想起自己接下来要丁忧三年,他心下便烧起了一把火,想要将眼前的这两个小丫鬟给剥皮拆骨,方能解心头之恨。
两个小丫鬟见着侯爷仿佛恶鬼般狰狞的面孔之时,当下便抖的跟鹌鹑一般。
“请侯爷息怒,奴婢真真是不知为何如此啊!奴婢二人一直守在汤药之前,中途也并未离开,就是有些困觉了,都被来到小厨房查探的姑奶奶给怒斥一番,哪里还敢怠慢?”
那小丫鬟一边叩首,一边哭哭涕涕的将叶云清给牵扯出来。
一旁被两个粗使婆子制住的叶云清,当下一张苍白的面容便扭曲了起来,冲着那小丫鬟怒声斥道。
“你这贱蹄子莫要胡乱攀咬,诬赖本夫人!小心我差人拔了你的舌头!”
叶云清狞恶的神色,当真显得极为诡异。叶云起见之便明白了,当下眼瞳一缩,两手立于身侧,微微抖动,一看便是怒极的模样。
“小妹,你去小厨房到底所为何事?你莫要说是为了查探那两个丫鬟是否尽心!”
叶云起径直站起身子,踱步至叶云清面前,微微俯下身子,一把便捏住叶云清的下颚,手劲儿之大,直接让叶云清面上仿佛白瓷一般的肌肤,现下泛了青色。
“大哥,你放开我!”
叶云清与叶云起极为相似的凤眸中不断滚下泪珠儿,但叶云起却仿佛冰雕一般,丝毫不为所动。他面色不变,但眸光中却透露出几分狰狞。
“我此刻在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不说实话的话,便休怪我不顾兄妹之情了!”
叶云起话落,便径直起身,也未看狼狈倒地的叶云清半眼,直接落座于桌边的红木凳子上,身上的冷意让人不寒而吝。
叶沐遥冷眼望着叶云清颓然倒地的模样,便知今日之事已然与她无关了。老太太已死,叶云起丁忧三年是免不了的,敬王本就不喜叶云起,毕竟他原本是齐王一派之人,也算是与敬王结了仇。敬王现下被立为太子,若是登位的话,第一个处理的是齐王白均禹,第二个便是当朝丞相叶云起了!
毕竟三公可谓是权势滔天,丞相又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