薹ú幌胝业剿脑赐贰�
循着歌声,一路走来,所有关闭的门都在手指碰触的瞬间打开了,残存的意识让她握紧了短刀,她要找到歌声的源头,切断所有的痛苦。
然后,她看见了母亲。
站在歌声尽头的是她的母亲。
母亲穿着米色的睡裙,站在她的面前,早晨的风吹动她卷曲的长发。
最熟悉的笑容,最熟悉的歌声,空气中弥漫着最习惯的烤饼干香。
“妈妈——”
她低声地呼喊着。眼前所见只是一场梦,她确实心甘情愿地被欺骗。
但为何内心会有绝大的恐惧,她已经走出了毁灭的梦境,她正在美满的世界中,为什么还会感到恐惧!
她颤抖着,严寒侵入每一个毛孔,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甜美的早晨消失了。
余下的是那重复了无数次噩梦,
她站在尸体砌成的废墟中,周身围着灰蒙蒙的雾气,温柔的母亲变成了那手握生者头颅的红衣女人,她坐在白骨砌成的宝座上,傲慢而阴森。
“你是谁!”
她惊恐地叫着,她看见女人鲜红的裙摆半遮着一个头颅,一个绝对不能看清楚面孔的头颅。
“大巴比伦。”
女人清晰地说着,她的声音异常悦耳,但每一个音符都让人恐惧。
“放我走!或者——杀了我!”
她抓紧了短刀,她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已经看清了女人脚下的头颅——那是父亲的面孔!
“你是诱饵,我需要你的帮助,为了我高贵的客人。”
大巴比伦妩媚的笑着,她的笑容是死亡的笑容,但是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一笑,因为她是大巴比伦。
“客人?”
第六十五章 地狱的风景(下)
“客人?”
萨莉反射性的回头,这时天空开始下雨,血红的液体自浓雾中凝聚,它们击打着地面,地上就有了无数的坑。她在雨中惊慌失措地叫喊着,直到被一个怀抱包围。
一瞬间,令她感动的暖意萦绕全身,她抬起头看见了雷的面孔。
只是雷没有看她,他看着自称大巴比伦的怪物。
“你想用她将我钓出来?”
“因为阁下拒绝了主人,主人只能这么做。不论您拒绝多少次,主人永远都等着您。”
言简意赅地说着,女人站了起来,废墟与血雨的幻境也消失了,他们所处的方位是大厦的地下室,一个被电脑完全锁住的空间。
“‘伊西斯’把整个大厦的主控权都交给我了,阁下可以让那些蠢货停止折磨可怜的‘安迪’,我才是这里的电脑终端。”
女人骄傲地宣称着,雷却只是将萨莉推到身后,冰冷地看着她。
“你们这一次又想要做什么?用整个**做病毒实验也是他的意思?”
“阁下已经猜出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虽然使用敬语,但语气中始终弥漫着挑衅的意味,雷倒也不在意,他甚至上前了一步。
“我想知道这里的病毒和以往的丧尸病毒有什么不同。”
“不同点?过去的丧尸病毒只能制造绞肉机,但这一次——是进化。”
大巴比伦不无得意地说着,她妩媚的眼神在雷冰冷的面部停留多次,但雷却无动于衷。
于是女人倦了,她又一次坐下,交叠着双腿。
“正如您所认为的那样,因为您的拒绝,陛下已经决意收割世界之血。但在这之前,他想让您再一次品尝痛苦的滋味。所以特别划了这个实验区,他知道您钟爱着人子留下的羔羊们,即使一次次的被背叛被出卖,您依旧眷顾着他们,愿意把全部的血都给他们。”
“所以——”
“所有的事情都是您的错。整个**的人都是因为您的一念之差才死的!”
大巴比伦得意地说着,她欣赏雷沮丧的神情,以他悔恨的眼泪为最高的愉悦。
出乎预料的是,雷反而抬起了头。
“如果我答应了他的要求,**的人还是会死吧?”
这个反问让大巴比伦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雷却坦然的笑了。
“你和他一体同心,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到。所以不要再伪装成无辜和被我逼迫的姿态了!我是个怪物,你也不过是自封为神的怪物。”
“那么,谈判失败?”
女人反问着,即使是蕴满怒气的声音,也带着蛊惑的意味。
“从来就不存在谈判的可能。”
雷莞尔一笑,手中,黑暗正在凝聚。
于是,地狱的景色出现了。
女人原本娇媚柔软的身体开始融化,一瞬间,它的身体便化为明黄色的液体铺满了整个地下车库,只有雷周身一米的地方还保持洁净。失去了形体的女人化成一张膜爬得到处都是,粘稠的液体中,令人联想到软体动物的触手招摇着伸出,每一个触手的顶端都有一张女人的脸晃来晃去。而在液体的最中央,只剩下头颅的怪物咯咯地笑着,爬出更多的触手。
“能够和您正面对抗,是我的荣幸。”
触手顶端无数张面孔发出了合唱,当这声音传入耳中,原本乖巧地躲在雷身后的萨莉顿感全身不适,她抓挠着脸部的异样隆起,却被拱出皮肤的触手沾了一手黏液。
“啊——”
——※—※—————※—※—※——————※—※—※—————※—※——
“你应该立刻做出决断。**的病毒再蔓延下去,我们都会受害!”
对于宁孙的建议,摩西不置可否地转过头。
“毕竟是几百万的生命,我很难立刻做出决定。”
“很难做出决定?因为瘟疫无法控制,将所有可能被感染的人,连同只是普通的发烧患者一并处死的事情,您可不是第一次做了。”
宁孙温柔地笑着,他的形体虽然是孩子,但谈及生死的表情却是只属于贵族的灿烂。
“鳄鱼吃下羊羔的时候尚且掉眼泪,我现在的决定涉及了数以万计的短生种的生死,不得不慎重。”
说着丝毫不该称为悲悯的比喻,摩西近乎怀恋地抚摸着戒指上的宝石。
“我很矛盾……”
'但您已经没有继续矛盾的机会了。'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摩西的哀伤,以美少女的形态出现的“夏娃”毫无客套地说着。
“哦?”
'我亲爱的姐姐正在进行一个残忍的计划,您再不决断,恐怕就没有机会做决断了。'
“你的意思是——”
摩西试探着,他的脸上洋溢着一贯的虚伪。
'我非常感谢你将我藏进姐姐的系统之中,因为你的殷勤,我这几天都不间断地偷窥着她的机密数据库。但即使是我,依旧有两条数据不能打开阅读。一条是‘希兰’计划,一条就是**的丧尸事件。'
“也许是她觉察到你的存在了。”
宁孙的眼角滑过一丝怨毒,他不喜欢这对颐指气使的人工智能,它们身为工具却毫无仆从的自觉,反倒将它们的主人视为奴仆。
'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和她源自一体,用你们人类的话而言,就是一对双胞胎。而且虽然不能侵入最关键的部分,不过我还是偷到了一点东西。'
摩西顿时有了兴趣。
“看起来你倒是有些用处。”
'作为最高智慧的结晶,我确实很有用处!'
丝毫没听出摩西的挖苦意味的少女骄傲地宣称着,而后温柔地解释道。
'我发现‘希兰’计划和发生在**的丧尸事件存在着一个共同点,它们的数据都涉及到了同一个词语。而这个词语在我和姐姐的数据库里指代的都是——'
“谁!”
'我们都很熟悉的一个人,当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称他为人。他的名字是——犹大。'
“犹大?他只是个传说。”
摩西立刻反驳了,犹大的事情涉及太多,他不想亚伦也被牵连。
'您何必拒绝承认您接触过犹大的事实呢?目前的局势对我们而言确实太过微妙,稍有不慎,危机就会向我们袭来。当然,我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也许、可能发生的情况。'
少女刻薄地说着,或许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刻薄。摩西抬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试图将她白瓷般的面容撕裂。可惜她的外表是虚拟影像构成,他的目光再尖锐,也不能带给虚像一丝一毫的伤害。
“那么,我没有选择了?”
'我的计划是完美无缺的,您只需要依照我的计算一步步走下去。'
没有反驳的余地,这个过分自信的虚拟少女傲慢地宣称着。摩西虽然心中洋溢着将她撕裂的冲动,却不得不低下头。
“我早就有觉悟了。只是——我没有权限。”
'权限的问题我会处理,从‘伊西斯’手中偷走几颗导弹的控制权,对我而言还是很轻松地。'
“可是,您不担心——”
'白羊公爵一向值得倚重,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手段。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当我的心愿表达时,希望公爵能够全力支持。'
“这是自然。”
抬头间,“夏娃”已经消失了,只有宁孙令人讨厌的面孔还在视野里晃动着。
“你也不认可它?”
“可我们眼下也只能依靠她了。”宁孙撇撇嘴,“毕竟只有她能够轻易的入侵‘伊西斯’的系统。”
“确实,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轻笑着,少年的虚像消失了,如来时一样轻巧。
但是摩西的心情却越发沉重起来。
被层层迷雾包裹着的血族之王,它的真面孔究竟是什么?
一切都在预期之中,这过分的顺利,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为了让哥哥能够活下去,他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只要哥哥的未来还没有消失……我……
第六十六章 人的尊严(上)
袅袅的歌声缓缓升起,似乎有女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声歌唱。
地下室的空气弥漫着诡异的甜香,从粘液中爬出的无数触须应着歌声的节拍摇曳着,触手顶端的人脸低声合唱,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
伴随着甜美醉人的歌声卷起的是刺骨寒凉的阴风。
雷却没有捂住耳朵,这声音并非空气的震动,即使捂住了耳朵歌声也会直接传入脑海中。它是魔魅,是藏在心底最不愿意被人窥探的秘密,它潜入脑海,带着无法忍受的寂寞,激起记忆深处最刺骨的寒凉。
没有人能听清楚它的歌词,似乎只是一段吟诵的旋律,可是在听到耳中,却会觉得这是记忆中最熟悉的旋律。
很难说清楚那种熟悉是什么,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它就在耳边回响,伴着一生中最留恋最美好的时光,滞留在记忆最深处。
这是最美的音乐,也是最疯狂的音乐。
聆听它的时候,天地间的万物都随之消失,只剩下它,以及心中最痛最沉迷的记忆……
“可是你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手指抠进掌心,轻微兽化的尖爪刺穿了掌骨,剧痛之下,雷流下了鲜红的眼泪。
他抬起头,看着顶着大巴比伦的头在歌声中摇晃着打着节拍的无数触手,叹了口气。
很难说讨厌被这歌声蛊惑的感觉,只是他深切地知道,那个人早就不存在了,那人所有的骨血都在很久很久都消失了。此刻的幻觉虽然能让他痛苦的灵魂得到一丝籍慰,可也只是饮鸩止渴。
雷一直都活在过度的清醒中,他因为清醒而痛苦,他把这视为逃不脱的命运。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满的梦。”
哀叹着,掌心被利爪刺出的粉红色伤口突然变得深邃黑暗,无数蠕虫状的物质从中涌出,它们仿佛黑暗的本身,滴落在大巴比伦粘稠的身体上,发出贪婪地啃食声。
沙沙——
这些黑色小东西的行动效率非常夸张,它们贪婪而不知道退步,它们永不知道满足的胃部疯狂的侵蚀着如呕吐黏液般铺满了整个地下室的大巴比伦,触手顶端的女人面孔连哀鸣也不及发出,便被黑色的胃袋吃得干干净净。若是耳力极佳,还能听见它们因为饱餐而发出的饱嗝声。
它们吃得非常干净,黑色爬过的地方,地面连菌丝也找不到,但当雷看到中央长满了触手的大巴比伦的脸时,他知道自己遇上大麻烦了。
那张脸,已经死去。
原本招摇的触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死灰色,垂在脸颊上,看起来异常的狰狞和恐怖。但这看似美好的发展却带给同是怪物的他疑惑与担忧,大巴比伦虽然惧怕自己,但是也不会只是被啃掉了大半的身体就死去——
难道——
雷转过身,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萨莉。
她疯掉了。
大巴比伦蛊惑的歌声让她发疯了。她因为歌声陷入幻境,在看见超出她的承受极限的东西后,疯掉了。
当雷再次注意到她时,她已经将自己抓得满脸是血,眼睛的部位只剩下两个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