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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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火-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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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知道!”他的同伴没好气地回答,“除了雪,我他妈什么也没看清。”

    “古怪,古怪极了。。。。。。”先前那人瞪着双牛眼,寻思了老半天猛然发出一声哀嚎,“是撒迦长官!对,一定是他,没有人走路是那个样子的!”

    “真要是长官的话,你小子应该高兴才对,反倒在那里鬼叫什么?”赖特愣愣地道。

    “你不觉得咱俩刚才看上去就像是一对腿脚发软的娘们么?”

    这回轮到赖特傻眼了。

    所有巡梭的流动岗哨以及隐秘哨卡,在小镇内外织出了一张绵密而紧凑的防御网。人数上的劣势,已被高明的布控者化解于反掌之间。无论是镇中四通八达的巷道小径,还是高矮不一的各式建筑体,不多的警卫驻守着每一处地势的咽喉所在,彼此间遥相维系,戒备极为森严。

    “从帝都出来以后,大部分警戒布控都是赫拉在安排。魔法师们不怎么把布兰登放在眼里,他也一向很少管事。”阿鲁巴在深达尺余的雪层中费力拔足,口鼻间喷吐着长长的白气,“我一直都在害怕整支队伍会撑不了多长时间,还好,你总算是醒了。”

    “你和布兰登的关系,似乎向来就不太融洽?”撒迦平淡地道。

    阿鲁巴颇为赧然地咧嘴笑道:“队长是个贵族,很少会主动搭理我的。。。。。。爱莉西娅对我就很好,虽然比不上你,但已经算是所有人里面不错的了。”

    撒迦听着他这番颇为古怪的言语,忍不住笑了笑:“我对你算好么?”

    “你是我的伙伴啊!在大皇子府邸门口的那次,还是头一回有人帮我打架。当时我虽然被打得很惨,可是真的很开心。”阿鲁巴的语声里带着些得意,“你总说那只是巡检,并不算是帮我的忙。可我不是傻子,一个人究竟好不好,总还是分得清的。”

    夜视的能力,使得撒迦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同伴狰狞脸庞上的那丝苦涩。

    “小时候我是在山区里长大的,和其他的半兽人在一起生活。自记事起,除了叔叔以外我没有见到过任何亲人。我长得并不像他,事实上我全身没有一点三角犀的特征??那是我所在部族的祖先。很多人都说我是个捡来的杂种,叔叔在喝醉时也会这样说。十几年了,我从来就没有伙伴,入伍以后也是一样。就连半兽人和矮人士兵,也会暗地里说我长得像头肮脏的豪猪。”

    阿鲁巴低低地笑:“你说,像我这样的一个杂种,又怎么能够不珍惜自己的伙伴?撒迦,你给了我友谊,我能给你的,只有这条命。”

    “你应该去要求更多的东西,别人拥有的,我们也一样能得到。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手段,都必须去尝试。”撒迦森然道:“活着,并不只是为了付出,这一点你要牢牢记住。”

    阿鲁巴似懂非懂地点头,正欲答话间,前方街边的一点荧光柔柔自风雪中耀起,照亮了他脚下的道路。

    “大人,我们一直都在等你醒来。”两名女法师从掩身处步出,其中身材高挑的一人望向撒迦,温婉地道。

    “你是?”宫廷法师团不同于机组,撒迦对其中大多数的姑娘都仅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极少言语交流。

    那女法师微笑道:“大人,我的名字叫做赫拉。”

    “哦?”魔法光芒的辉映下,撒迦的瞳孔骤然紧缩,唇边却渐渐展现温和笑容,“这些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幸好没有出什么太大的岔子。”赫拉踏上两步,微不可闻地道:“作为卡娜唯一的朋友,我了解您,就像是了解她一样。”

    撒迦淡淡地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您是位值得效忠的领袖,这就是我想说的。”赫拉缓缓退后,恭敬地欠下身去,“无论是为了卡娜,还是为了我自己,时间会证明我的忠诚。”

    “但愿我不会令你感到失望。”撒迦深深地注视了她一眼,转身举步,“阿鲁巴,我们去换一班机组的岗,巡哨到此为止。”

    “大人终于醒了,我就知道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击倒他的!”另一名女法师凝注着撒迦的背影,俏脸上满是喜色。

    “是啊,我们不能再失去他了,绝对不能。”赫拉的眸子里,隐现出一抹异样的光芒。

    事先并没有任何预兆,摧袭于天地间的这场庞然雪暴,在数日后的一个寂寥清晨,悄然终止。

    整个小镇已被厚厚的雪层掩埋了一半,每家每户的房梁都在由于不堪压力而向下曲弯变形。当屋门被居民们拉开时,积雪便会如山一般倒入,将小半个屋子瞬时淹没。

    尽管畜圈中冻死、脱出无踪的牛羊不在少数,但人们都还是感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与往年相比,这点损失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奔腾怒吼的巨型雪暴往往可以将房屋连根拔起,而现在,显然没有人遭受伤亡厄运。

    对于世世代代于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的淳朴居民而言,这无疑才是最重要的。

    萨姆的心情显然也相当不错,因为雪暴的停止,意味着住客可以再次踏上行程。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都要比雪暴可怕得多。老人时常会在充满了狞然暗红的噩梦中惊醒,他那日益衰弱的心室,已经不能再承受过多的血腥冲击了。

    事实上那支古怪的商队并没有丝毫逗留的意思,所有的人都在打点简陋行装。这让萨姆更是放下心来,笑眯眯地任由孙女翻出大包厚实衣物,送给那些总是穿着单薄长袍的漂亮姑娘。

    “罗芙姐姐,你们还会回来吗?”

    “要记得,雪原上有些路不能走哦!要看清上面有没有足迹,这样才不会陷到深窟里去。”

    “下次来斯坦穆的时候,还来住我们的店啊,说好了,可不许赖皮。。。。。。”

    十余日的相处,显然已让索菲对女法师们生出了不舍的感情。小女孩向往着有朝一日能够像她们那样美丽成熟,在不多的接触中,她觉得这些来自异乡的姑娘高贵而温和,没有半点寻常商人的粗俗傲慢。

    “如果我们还来这里,一定会来看你的。”罗芙拧了拧女孩红扑扑的脸颊,与身边的同伴相视而笑。

    撒迦最后一个行入大堂,望了眼站在法师中间的爱莉西娅,他径直走了过去:“身体能行么?”

    “可以的。。。。。。谢谢您。”爱莉西娅迎上了他的目光,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感激之意。

    “那就好,我们离开这里。”撒迦笔直穿过垂手伫立人群,行向大门。半途间,他的脚步忽顿,视线直直投向了大堂酒台上的一只木杯,眉宇间掠过凶戾杀机。

    它正在微微地战栗着,杯口边缘不断有麦稞酒涌溅出来,宛如沸腾。

    “全员备战!”

    阿鲁巴怒声狂吼,紧随着爆起的,便是一阵战刀出鞘的锵然齐响!

    这肃杀而森冷的金戈之声犹自于空中回荡,萨姆颤抖的哀嚎便已低低响起,鬼哭也似的于店堂中扩开一层层凄厉波澜。

    “是苏萨克,苏萨克来了!!!”



第十七章 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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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掠食者,都有着与其他猛兽绝不雷同的猎杀风格,或是习惯。

    彼此间严格有序的配合分工,是群狼无往而不利的齐袭战术;在攻击牧民营地时往往如山洪泄地般势不可挡的火魈群,倚仗的是强悍横蛮的个体破坏力,以及对血肉的贪婪欲望。

    在比蓝天还要辽阔的图兰卡大草原上,比狼和火魈更为残忍,更为嗜血,同时也更为庞大的群体,不是恶名昭著的马贼,而是苏萨克。

    也不知从何年开始,数十股自军队围剿中屡次逃脱的马贼队伍在经过了一系列火拼残杀之后,逐渐并成了一支等级森严且庞然无匹的武装力量。他们以红巾为标识,宛若飓风一样呼啸着卷过图兰卡草原,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无论是哪种食肉猛兽,猎食的目地就只有一个??为了生存。猛兽不可能改变与生俱来的本性,用锋锐如刀的森森利齿去啃食草皮果腹。因此,掠食者与猎物之间的生存游戏将会永无休止地进行下去,在某些方面,它同时维持了大自然微妙的平衡。

    然而这些由马贼演变而来,却要比前者凶残上百倍的杀戮者,却并不是因为生存而举起屠刀。他们如同出没于斯坦穆南方的三足猛禽“苏萨克”那般,酷爱收集金光闪闪的物事。

    譬如说,钱财。

    遭劫者唯有交出足够多的财物,才能从刀下赎回自己的生命。这看似荒谬的法则被刽子手们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成为了每个牧民挥之不去的血色梦魇。

    这就是斯坦穆最强大的马帮,被称为“苏萨克”的原因。

    足以抗衡正规军队的实力,缘自于精湛的马术,狠辣的刀技,以及整体进退的庞然数量。为了逃脱军方无休止的追捕清剿,苏萨克出动掠劫的时候并不多,但每一次都会如蝗群过境般将几百里范围内的人烟之地扫荡一空。

    在很多牧民的心里,他们比来自冥界的食人妖还要可怕得多。

    长久以来的担心,此刻正在变成现实。自脚下传来震动的那刻起,萨姆就渐渐哆嗦得像一株风雨中飘摇的老树。他的右手始终在酒台下面摸索着什么,带着恐惧,也带着些许勇气。

    尽管不是土生土长的斯坦穆人,但萨姆还是和每个小镇上的居民一样,轻易便分辨出了远方隐隐传来的声源??那是在成千上万匹快马践踏之下,大地所发出的阵阵呻吟!

    “苏萨克,一定是他们。。。。。。”老人喃喃地哀叹,浑浊的双眼望向了身旁不知所措的孙女,“索菲,快!快去地窖里躲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不,我得和您待在一块!”索菲的脸蛋已被吓得发白,双手死死地拽住祖父的衣角不放,“也许是牧人们路过这里。。。。。。总之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您半步的!”

    “傻孩子,现在可不是部族迁徙的季节。”

    萨姆的指端终于触到了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它静静地悬卡在酒台下方的空档处,通体已经覆满了尘灰。

    金属所独有的沉重与冰冷,似乎唤醒了内心深处更多的勇气。老人紧握着这把从未派上过用场的防贼利器,神情逐渐变得焦急起来:“索菲,带上女客一起去地窖,那里应该能藏下你们所有人。。。。。。”

    大门合掩时发出的“咯咯”响动轻微传来,萨姆惊觉四顾,这才发现偌大一个厅堂内就只剩下了三名住客,其他人俱已走得不知去向。

    “苏萨克?那是什么?”撒迦走到侧旁的桌边,缓缓坐了下来。

    罗芙与赫拉盈盈立于他身后,一般的高挑清丽,一般的气质出尘。那只仍在酒台上剧烈晃动着的木杯,已然泼出了大半的醇香液体。但两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却全无讶异之色,只是安静地站着,澄澈眼波没有片刻离开过撒迦的背影。

    “您。。。。。。您还是快点逃命吧,草原上的恶魔就要来了!”萨姆愕然于这黑发年轻人表现出的奇异举止,颤声答道。

    屋顶大量积雪的“簌簌”滑落声中,撒迦将视线投向窗外,凝望着那天边喷涌直上的茫茫雪雾,落寞地笑了笑:“恶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

    “疯子,都是些疯子!”萨姆放弃了劝说,一把拉住孙女向着厅堂后方匆匆行去。魔法师的强大是勿庸置疑的,但在今天,她们似乎高估了自身的力量。

    宛若雷暴的马蹄震响一浪高过一浪,逐渐汇聚成滚滚的潮头围拢了小镇四方。索菲茫然回顾厅堂里纹丝不动的两名女子,跄跄踉踉地迈动着脚步,手腕处被老萨姆捏得生疼。

    “要来杯酒么,大人?”罗芙远远向着惊恐不安的女孩报以一个微笑,收回目光,柔和地低语。

    撒迦略为摆手:“我们不会逗留很久。”

    另一侧的赫拉神色微动,似是欲要说些什么。上百支号角却于此时自小镇各处陡然鸣响,随之振起的怒马长嘶沸成了一片狂躁杀机!酒台上的那只杯子终于“扑”的一声倒翻过来,残存的酒液蛇般蜿蜒而出,划过台面,滴滴答答地坠落下地。

    整个世界,随着凄厉的号角长鸣低回止歇而静默下来。空阔而阴暗的旅店大堂里,就只有点点液体与地面相触撞的声息单调传出,寂寥中透着些许诡异。

    萨姆失魂落魄地自后宅步出,穿过厅堂,慢慢推开旅店大门,自始至终竟是连半眼也不望向撒迦三人。

    “咴!!!”

    两匹早已停在旅店门前的健马同时人立而起,碗大的铁蹄向着老人当头踏下!促不及防的萨姆几乎是在马蹄即将及身的瞬间才反应过来,极为狼狈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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