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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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客-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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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来路的山壁下,黑底白八封道袍赫然入目,象貌堂堂满脸幻笑的七幻道,正坐在一块巨石抚须微笑。
    “阿弥陀佛!”掸唱声如同焦雷,应声出现了一僧一俗,从削壁下一座怪石中闪出跃上石面。
    僧人是大名鼎鼎的极乐僧大方掸师,俗是挨了两剑的玉面虎颜如玉,极乐僧的得意门人。已经半个月了玉面虎的右颊剑伤还未落痂,英俊的脸蛋不再漂亮了,可能右肋的伤口也未复原,不然脸色为何如此苍白?他正用无比怨毒的眼神,死盯着文昌,如果文昌死在他的手中,他可能将文昌食肉寝皮,方可消心头之很。
    对岸的樵夫将大斧向水中一丢,“彭”一声水花四溅,水流一旋,大斧未能立沉溪底,斜飘而下,只转眨问,便随溪水向下倾泻,可知水力是如何惊人,溪宽十余丈,任何绝世高手,也休想飞越而逃。
    白鹤仙长,在下告辞了。”樵夫大声叫。
    七幻道举手一挥,也大叫道“请候施主覆令师,贫道今日将到五台与令师盘桓过一段日子。
    樵夫拉下了头巾,改缠在腕上,说:“在下走不开,没机会到五台,但当派人来信禀明师父,并为道长致意,后会有期。”说完,扬长走了。
    文昌已看清樵夫徐下头内时,顶门前端长了一个鸡卵大的肉瘤,再一听双方的对话,便知自己的行踪为何会被钉上的原因了,这家伙姓侯名松,是汉中府人氏,碧眼青狮巴隆活佛的俗家弟子,外号叫独角兽,乃是汉中府一霸,上次巴隆活佛到汉中府图劫钦差,便是住在他的家中,也是他将炼狱谷的高手行踪告诉了巴隆活佛,因而碧眼青狮轻易放过了小娟姑娘。那次无双剑和红沙掌故意现身,便是不愿小娟姑娘冒险。巴隆活佛当然知道众寡不敌,他虽自命不凡,但也知单人独掌和练狱谷的十余名高手拼命凶险,同时,他又不愿公然露面和炼狱谷作对,万一惹火了不归客方回,杀上五台山毁了他的基业,岂不太冤?所以听从了独角兽的劝告,忍下了一口恶气,也让小娟姑娘扑了个空。
    文昌从五丁神的口中,知道汉中府有这么一个人,并未介意,想不到间接的栽在了这家伙手中。
    独角兽走了十来步,七幻道又叫住他说:“侯施主,请转告后面的银剑孤星姓孙的,和黑狐令狐超小子,叫他们快点滚回去,不然将他们化成飞灰。”
    “在下定将道长的话传到。”独角兽答。
    两个黑衣人正是银孤和黑狐,他俩听了独角兽的传话,再看了进路太过艰险,不想送死,只好按独角兽的指示,到了对岸独角兽先前站立之处,隔岸观虎斗。
    但后到的鬼魑山堂却不吃这一套,仍向斗场中抢来。
    退路己被截断,文昌知道完了,想不到今天竟走完了生命的旅程,死在这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的鬼地方。
    他定下心身,先着手整理身上的零碎,紧了紧宝剑的扎带,再察看四周的地势,已确定没有逃生的处所了,心中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他对生死看得淡,虽则他不想死,而且生的意志极为强烈。可是,到了非死不可时,他便毫无留恋了。’他心潮一阵激动,然后慢慢平静,眼前,小娟和玉英的幻影冉冉的消失,黑魅和非我人妖的依稀形影,淡淡隐去。他吸了一口长气,徐徐撤下碧玉屠龙剑,发出一阵晨天长笑,弹剑高歌道:“人海茫茫兮,任我浮沉,江湖莽莽兮,唯我独尊。呔!谁先上?亡命客蔡文昌,恭候诸位的大驾。”
    对岸的银剑孤星摇头苦笑,向黑狐说:“令狐兄,这小于确是值得骄做。”
    黑狐不住点头,说:“假以时日,江湖中将是他的天下,将取代令主的地位,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如果可能,我替他收尸。”银剑孤星沉重地说。
    “我敢和你打赌,他绝不会留下尸体叫人收。七幻道在这儿下手,地方选错了,藏宝图将随尸而沉,老杂毛将一无所得。”黑狐用斩钉截铁的语音答。
    七幻道安坐在石上,掀须微笑道:“蔡施主,咱们先别动气,好好商量商量,可好?”
    文吕哈哈狂笑,用剑遥指极乐僧师徒,说:“老杂毛,那两个无耻狗东西,难道也是商量来的?”
    “阿弥陀佛!佛爷是念枉死咒来的。”极乐僧答,一面怀中取出一条烧狗腿,放肆的大嚼。
    七幻道缓缓在石上站起,说:“把四颗珠子放在你身旁的石上,换你的命,贫道便让开出路,由你逃生。”
    “如果大太爷不肯呢?”
    七幻道打了一个呵欠,无所谓的说:“你会肯的,那四颗珠子并不比命重要,是么?”
    文吕不是傻子,不管是否交出珠子;这个魔头决不会侥他,他怎会上当?退一万步说,即使想交出珠子,他身上也无法拿出,珠子早就送给黑魅谷真了,他豪放的大笑,笑完说:“今天大名鼎鼎的七幻道,竟然大发慈悲,奇闻。”
    “不是奇闻,你的命不值半文钱,贫道杀了你也不见得光彩,我只要珠子。”
    “事实上你这狗东西象个冤魂,紧缠不舍,想杀我想得发疯哩!”
    “谁教你不献出珠子?交出来之后,你走你的路。”
    文昌心中一动,想试试这个老狐狸,说:“让开路,咱们再商量。”
    “呵呵!别忘了,贫道在江湖上使伎俩时你还没有出世哩!你想得太天真了。”
    “那就免谈。”
    七幻道突又呵呵一笑,道:“好吧!冲珠子的份上,让你碰碰运气。”说完,跃过三丈外另一座巨石顶,伸手说,“请!”
    山风劲烈,七幻道的丧智迷香按理不可能在此使用,文昌正想乘机冲出,突见壁角后有一角绿袍一闪,晃然大悟,原来退路上早藏有人,难怪老杂毛如此大方。同时,—他也看出七幻道的功力比他深厚得多,想逃走那是不可能之事,光天化日之下只有河床旁山壁可让一人攀爬的退—路,怎能脱身?何况后面还有埋伏有人?
    他死了心,哈哈大笑道:“老杂毛,你要先发洪誓,在下方信得过你。”
    七幻道委实忍无可忍,让一个小辈迫他发誓,还象话?脸色一沉,怒叫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狗,岂有此理!”
    极乐僧抓起身旁的碎狗骨,抛入河中站起说:“道友,你自讨没趣。我说过的,这小子不会就范,不到黄河心不死,交给我啦!”
    声落,人已飞扑而出,禅杖一振,风雷俱起。
    文昌心中警悟,看来和尚运杖方向是截住后方,定是想将他诱离飞瀑之旁,免得堕崖而死,珠子落空。
    他已横了心,决定找一个黄泉路上的同伴,身形右飘,退向溪旁,一声长啸,连挥八剑。在修为相较远殊的高手前,他不敢用魔幻三剑,万一伤在杖下岂不便宜了他们?要死,他也要死得干干净净,免得留下尸体让他们吹牛。
    乱石嵯峨,长家伙反而碍手碍脚,文昌不住窜闪,利用怪石掩身,进退电如,八剑中有两剑几乎得手。
    “铮铮铮!”剑砍在禅杖上,一剑一道痕,火星飞溅,杖上的凶猛反震力道,对碧玉屠龙剑威胁不大,文昌仅感到手脖子有点发麻,如果是平常的剑,不被震断也被震飞,碧玉屠龙剑果然不凡。
    极乐僧大怒,愈看愈心痛冒火,他这支禅杖,在禹王沟已教白骨阴阳剑所伤,这时再出现伤痕,怎受得了?一声怪叫,杖中注入十成神功,象头疯虎,奋勇迫进,左一记“横扫千军”,右一记“庄稼劈柴,”中间来一招“毒龙出洞”沉杖又变“铁牛耕地”,势如狂风暴雨,全力猛攻。
    “铮!铮铮!啪嗒!啪嗒!”
    金铁交鸣声,巨石暴裂声,小石飞爆声,声声震耳欲聋,碎石激射,烟尘滚滚,好一场惊心动魄的龙争虎斗,极乐僧的凶猛劲道委实惊人,掏出真本事硬功夫发疯了。
    文昌被风迫得无法站牢马步,禅杖在身旁的怪石上,石破天惊,凶猛无比的震撼波,令他的护身真气汹涌浮动,碎烟石屑令他有窒息之感,身形已不太灵活了,和尚攻了七招,他已退到悬崖的边沿。他达时想冲破杖山抢占内侧有利地势,已经没有机会了。
    玉面虎命中注定要葬身绝域,他眼看文昌命在倾刻,立即从右抄近,他与文昌誓不两立,他恨深结,不亲手刺上一剑,此恨难消。
    同一刹那,七幻道飞掠而来,大叫道:“要活的,和尚快退!”
    极乐憎愤怒如狂,他又不想要珠子,要活的干啥?他要将文昌迫下飞崖跌落瀑下,一招“在龙戏珠”连点五杖,要往前左右三方,向前边进。
    绿影乍闪,到了鬼魑山堂,张大喉咙鬼叫:“他妈的,住手!完了!我的秋山烟雨图。”
    他叫晚了些,惨变已生。
    文昌临危拼命,脱手打出一把飞刀两枚银羽三棱箭,只感到右胯一麻,禅杖擦过右胯骨,巨大的打击力,将他推飞五尺外,脚向下一沉,采在悬岩边上,青苔又软又猾,身不由已向下飞堕。
    “埃”玉面虎狂叫,腹部丹田被刀贯入,身形一踉跄,却被极乐僧杖风一边,丢掉剑展飘八文外,狂叫声慢慢而下,跃下岩去了。
    “唉!”同一瞬间,极乐僧怪叫,肚子上插了两枝银羽箭,入腹近寸,护体禅功竟无法将三棱箭震掉,可知文昌已用了全力,他站立不牢,向前一扑,禅杖飞出三丈外,飞下悬崖,他死死抓住一座石根,滑至悬崖旁方行止祝七幻道到了,伸手一抓,抓住了极乐僧的左脚,怒火冲天的叫。“你他妈的该死!”
    他正待特权乐僧推下悬崖,身后劲风和喝声齐至:“你他妈的也该死!”
    七幻道来不及用劲将极乐僧推下,那会分了劲道,而且会慢了一刹那,丢掉抓住的左脚,挫腕、旋身,出掌,向压如山劲道全力拍去。
    “砰”一声大响,他感到眼前金星直冒。“嗤”’声坐倒地上,恰好坐在极乐僧的双脚上。
    “哎哟!”极乐僧狂叫。
    穿惨绿色大袍的鬼魑山堂,飞退八尺外,鬼眼中绿光一闪,长发飘飘,右手不住地颤抖,一字一吐的说:“杂毛,咱们以后算,你的珠子我的秋山烟雨图,全付东流,我好恨。
    你他妈的什么地方不好动手?却跑到这儿来献宝。呸!你这狗娘养的该死!”
    骂完,扭头便走,步履不稳。
    两败俱伤,七幻道也无力追赶,破口大骂:“姓山的老狗,咱们仇深似海,会有结算的一天。”
    极乐僧腿都吓软了,脑袋就在悬崖边沿,水珠冰凉,溅在他脸上令他束然而惊,往下一看,只觉头晕目眩,爬起吸口凉气虚脱地叫:“这小狗可恶,他竟想拖我下去陪死,王八旦!”他拔掉三棱箭,按住伤口说:“这小狗的暗器果然厉害。”
    七幻道内腑受伤,不敢往下看,说:“走吧!枉费心机。”
    “我赔上了一个得意门人。”极乐僧气极地答,他还不知七幻道想要他的命哩I对岸,银剑孤星和黑狐呆在那儿,不住抽冷气,银剑孤星低声说,“可惜!鬼魑山堂如果用双掌,岂不妙哉?”
    黑狐摇摇头道“他才不傻,犯得着也贴一条命,假使用双掌,三败俱伤,咱们便可高枕无忧,确是可惜,快走!免得七幻道和极乐僧找咱们灭口才糟呢!”
    文昌并末受伤,右胯骨被杖击中挨得起,只是无法消去冲力。身不由已向下飞堕,“砰”一声暴响,跌入飞瀑之中,瀑水奇冷,巨大的压力带着他向下沉落。
    “砰”一声大震,玉面虎颜如玉的尸体也下来了。
    水势一缓,他赶忙收了剑,双手乱抓乱拨。
    手脚活动困难,水力万钧,活动不易,他不知天在那儿、地在那儿,瀑水将他裹住,白茫茫呼吸困难,心向下沉,沉得他眼中发黑。
    “完了!堕下去不粉身碎骨才怪。”他想。
    他正处身在飞瀑的边沿,转眼间便下去十来丈。
    飞瀑内侧冲击在一座凸出的岩石上,水向外挤涌,文昌身在外侧,被水带动往外冒,头恰好出了瀑外。
    他头脑昏沉沉,但仍和死神挣扎,猛地吸入一口真气,手无意触到扎在腰的飞爪百练索。
    人在生死一发中,如果能保持灵台清明,他定是超人,这种人太少太少了,文昌就是这种人。本能的拉开套勾,全力扔出,他无法分辨方向,只有本能的乱扔。
    飞爪百练索如细指,是丝绳缠牛筋所组成,长短没有一定的规格,一般说来,功力高臂力够的人,可能至六丈左右,可以飞抓五丈高的飞檐,顶端有一柄八寸长的影爪或五爪的钢勾。文昌的飞爪长有五丈,这是江湖人的法宝。
    飞爪投出去了,但他仍向下急剧的沉堕,完了。
    施家一行人,正缓缓攀上剑门关。
    七幻道,极乐僧,鬼魑山堂,在北面不远处一处山村内养伤,两批人一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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