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看见他,距离有些远,因为瞧他状态调整得太好,看不出刚“上”过一女人,所以,手边闲暇时,她便稍微注意了一下这个人。他正和人应酬,有礼严谨,给人一种有点傲却不骄的实干人形象,感觉总和人保持一定距离,表现得淡漠,是的,他把淡漠表现的很彻底。可是,总觉得不太对劲,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本做消遣,没什么深入的念头,一个偶遇两次的人而已,收回目光。
没多久,那个被“上”的女人过来喝酒,看样子心情似乎不太好,不会无聊地指责,可也没什么好感觉,乘她不注意,灌她高度的烈酒,试试她会不会酒后吐真演,可惜,人家酒品不差,被她丈夫架走。
然后,真是糟糕,他跑到跟前了,讨厌,讨厌,太没距离了。
我总觉得好象被这个男人看进眼里了,他的言语似乎在试探什么,努力淡化自己,突显调酒师的身份,炫炫手艺,卖酸讲两句似真似假的哲理,我是一个很专业而且有内涵的酒师,不会和这个场合有什么出入,所以,喝了酒就快滚,不要让我的身影映到你的眼中。
他没停留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可我心里隐隐有点不详的预感……
管他呢,待会儿把东西顺利“换”到手,我就可以结束工作,离开这地方了。外二:女儿(多多)
女儿失踪后,我和西维一时间无法再面对彼此。
她不会原谅我,她看我的眼神这样说。
是我的错吗?我原以为离家数年的我,早已表明了我的立场,可是那个顽固的老头子却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对我的憎恨,在遗嘱中把我列为首位继承人。
爵位,身为长子的我年少时曾经努力争取的东西,因为身体里一半东方的血液让我受尽他的冷待。得不到他的承认,我选择了离开。
在巴黎,我用自己的钱在一个不错的地段租下了一家商铺,开了一家餐厅兼酒吧。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把店丢给店员打理,在别人的酒吧中混迹,在夜幕渐深时,循例为自己找一个陪客,在吧台前,我看见一个东方女子,很娇小,喝酒却很痛快。
走到她身边,我看清她的五官,像是我早逝的母亲珍藏的水墨画,淡淡的。我决定我今晚的放纵对象。到后来真正相识后,我才知道她的色泽有多浓重,就如同沼泽一般。
我发出了暗示,她眯着眼打量我一番,咧嘴一笑,灌下最后一杯酒,扔下一张钞票,站起身,将手搭进我的臂挽。
随意一家旅馆,我们走进去。
我们彼此爱抚,前戏做尽,可在我进入她的那一刹,冷不防她将我一脚踹下床,我充血的部位遭创,痛得在地上缩着身子爬不起来,什么暇思激情,这一刻如果我站得起来,一定宰了这个女人。
这个东方女子用床单裹住自己,下了床,蹲在我旁边,表情也很痛苦,她安抚地拍着我的肩膀,兄弟,不好意思,出脚时没留意方向,我没使全力,估计你兄弟过一会就没事了。
我冒着冷汗,狠狠瞪她,我又不是非她不可,不愿意就早说,何必到那一分钟才反悔,出尔反尔,还伤人要害,梁子就此结下。
可这样认为的只有我一个,她就像鼻涕虫一样粘了上来。嘴上说是对我过意不去,要守护我“兄弟”的康复,可事实上是嗜钱如命的她知道我是开餐厅的后,把我当饭票,经常跑来白吃白喝,每次说记帐,可就没见她还过。
伤我的身还吞我的钱,无耻的女人。
可交情就在我斥责她的无耻中深厚起来,也许是因为我太孤寂,发现一个比我更孤僻的人便寻回一点自信。
是的,看似开朗的她,实际是很无情的。
我不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她太寒冷,而我需要的是温暖。
我只是在一个看起来比我更悲惨的人身边舔舐伤口,寻求平衡,我才是那个真正无耻的人。
可没想到,寒冷的她把温暖带到了我面前。
西维,小古口中的“红毛”,只因她有一头红发,温暖的颜色。她本身也是个温暖的人,你可以在她身上找到所有女性的优点。
我很诧异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死心塌地认定小古作朋友,更让我吃惊的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只身到非洲旅行,她们就是在一次沙暴中结识的,我在她身上同时看到了温柔与坚毅。
至于小古,我只认为她是在放纵,她本就打不死。
踢开那只蟑螂,我诚心去引诱她,法国的女子本就浪漫,很快我们俩陷入爱河。
套句小古的话,爱上红毛其实很容易,她本就是如此美好的女子。
我发现,她的背景和我何其相似,复杂的家庭背景,排斥与放逐,失望的逃离。可她的处理方式和我截然不同,我让自己堕落,她却选择了明亮,她心肠柔软,包容大肚,把自己丰沛的温暖送给周遭的人,与她在一起,我感受到无比的暖意,很安心,很幸福。
于是,我求婚,她成为了我的妻子。
我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小古。她说,小古或许不喜欢明亮,可她阻止别人寻求光,她会把别人推向光明,虽然是有选择的,可被帮助的人总是感激她的。
我沉默,因为我突然醒悟到,我的光明——西维,也是小古送到我面前的,不论她是有意无意,我也感激她。
我很喜欢这个别扭的朋友,我们夫妻都很喜欢她,久了,也就不再去想这许多为什么,见到小古,我也和西维一样,担心她,在她耳边唠叨,虽然方式不一样。
我感觉我和西维成了两只围着疯鸡崽转的老母鸡。
有了女儿以后,我们更加幸福,我带孩子很得心应手,大概是之前有练习的关系,小古是世界上最难带的孩子。
可幸福来得容易,破碎也很简单。
我有个异母弟弟,他敌视我就如同我敌视他。遗嘱公布后,最受打击的人就是他,他一向以老头子的宠爱自得,总看不起我,把继承爵位视为理所当然。
他把错全归咎于我身上,发疯的报复我。
在我准备去签字放弃爵位的那天早上,警察在机场拦住我,告诉我我女儿失踪了。
赶回家,我收到了弟弟的信,全是侮辱与谩骂,他绑架了我幼小的女儿,让我放弃继承权。
我本就无意去继承,很快在文件上签字,安慰着妻子,等待女儿的归家。
可是,女儿没有回来,警察上门告诉我,在海里发现我弟弟的车和他的尸体,而我女儿不见踪影,也许被冲进了深海。
而我的律师则通知我,因为第二继承人的死亡,我依旧是爵位的继承人。
伤心成我们唯一可做的事。
两个月后,西维留下离婚协议,悄悄离开了,找不到她,我醉了三天,第四天,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信封,是小古的笔迹,来自伦敦。
我请侦探查到了西维的地址和小古的联系方式。
小古竟然结婚了,看到侦探给的资料,我惊愕,我只把它当作玩笑,那个独身主义死硬派!这真是奇迹。
我知道西维不想见我,便找到了小古。
小古静静听完发生的事后,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没发现就代表她还活着,你闺女那么不遭人爱,肯定命长,放心好了,你目前的任务就是把老婆追回来,丢了一个还可以找回来,三个都丢了,一个回来也没意思了。
安慰吗?我宁愿相信她,我女儿还在某处好好的活着。
我把巴黎的生意结束了,在伦敦开了家异类俱乐部,一些老员工也跟了过来。
我刻意让这家店龙蛇混杂,我需要人脉,需要消息,我得有自己的势力,我得找到我的女儿。
小古爱在我这里混,依旧当白客,有时捎来西维的近况。
一天,小古牵着一个小女孩走进我的总店下的一家吧间,这里是熟人才来的地方。
小古把怯生生的小女孩抱到钢琴上,宣布,这是我的宝贝女儿,叫米洛,七岁了,大伙以后多多照顾。
然后,小古看向我,笑得灿烂。先把我女儿借你解馋,免得时间长了,你忘记作父亲的感觉。
接着她的神情有点暗淡,低声道,帮帮我的忙,让她活得快乐。
我们所有的人都很疼米洛,看着小丫头一天比一天活泼开朗,大家都很有成就感。
米洛对我来说,也许是一个救赎。
我祈祷我的女儿也和她一样被爱所环绕,健康快乐的长大,我等待她的出现。外:分居
今天恰好是丫头放风的日子,到苏夏那喝杯茶,慢慢游过来,时间刚刚好。
“米洛。”站在对街,喊一声,朝蹩着脸的小丫头招招手。
“老娘!”老远,小丫头看见我,立刻拖着行李,精神奕奕地跑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威廉呢?”
“我放他的假,我们不回宅子,去公寓去住。”
“公寓?”
“你不是很羡慕电视里那种小家吗?为了你高兴,你妈我把省吃简用十来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用来买了一套小公寓,简单布置了一下,就带你住进去,你可别嫌弃。”
“真的?!谢谢妈妈。”
拍拍米洛的小脑袋。我女儿还真的是本性纯良,说什么信什么,还好,这只针对我。不过,过上几年,再大一点,她就该有自己的心思了。希望她可以早点独立,我的担子也可以轻一些。
我本就喜欢住在市区,一方面是因为生活方便,另外我一向认同小隐隐于市,何况这也是让米洛了解外界的好办法,一直被关在莫家的圈子里,她永远也无法脱离。
为了这事,他差点和我动起手来……呃,应该说我差点和他打起来,他也算忍我了,踹了他一脚也没还手,要是我早抡拳头揍回去了。
前一天我从印度就回来了。
下了飞机,琢磨了一下。
米洛还在“号子”里蹲着,回宅子太没意思;俱乐部那边太闹,不想去;红毛那听她说公司正在抢一桩大买卖,这会儿去是自己去撞枪口送死……所以,去看望两个多月不见的老公,据说他的生意膨胀中,那我的荷包岂不是又要超负荷,现在不用偷偷摸摸地转户,正好有熟人的熟人准备转让公寓,我可以正大光明买下来,挂自己的名,免得哪天一纸文书我就无家可归了。
公寓在展览路附近,基础设施差、环境恶劣著称,街面上污迹斑斑,地下道烟雾缭绕,维多利亚时代就使用的地铁站动辄污水堆积。这种老旧的感觉其实很让人放松,就像走时光隧道一样,让你脱离现实。
同时它也是世界闻名的人文精英集中的街区。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英国科学和自然历史博物馆、帝国学院、皇家艺术和音乐学院、歌德学院、法语学院、英国国家芭蕾舞团和皇家地理协会等诸多艺术和学术机构……不出游时,我可以有很多好地方消磨时间,还可以把米洛熏陶得高雅一点。
——杰纳斯的两面。
——凄凉的峡谷。
阴暗肮脏和人文张扬两极差异的共存在这里再自然不过,矛盾得让我喜欢,这种矛盾不恰好是我骨子里卖弄的吗?住在那里相得益彰。
“不行!”
我不由得瞪眼,“为什么?!”他干嘛反对我拥有小小的私人房产,出钱的是我(虽然是他赚的),何况,我只是随便知会一声,又不是来征询他的意见,再说……我钥匙都到手了,地方也看了,还蛮合意的。
莫非也瞪我,“我名下的公寓多的是,地段装璜设计都不错,你要就过名给你,何必买二手的。”
我就是不喜欢那种高级地段的,我住腻了,行不?
“我就是喜欢二手的!”你不也是二手的,哼,假如不是你先蹬了那女人,我才不稀罕捡你!(加10%都没用,五五开我考虑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
我白他一眼,没答腔。他当是小孩子吵架呢,耍无赖?谁鸟你。
“你不买了?”莫非见我不吭声,放下文件,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恩,我以后不会买了。”有一间就够了,我没兴趣当兔子,四处筑巢。
半晌没动静,我以为他放弃了,身子却陡然一空,我移位到他的腿上,肩头被袭,他闷声道:“你已经买下了!”
还不算笨,听出来了。
扭扭肩膀,没见他的牙利,咬人还颇疼。斜他一眼,这人,冷冷淡淡的不挺好,怎么在我面前越来越智力退化,米洛都没他别扭。
好好一蛇蝎心肠的冷面俊男怎么就这样毁了,人才都是阶段性的,难怪世界进步缓慢。
“去退了!”
“你有病啊,我想住那,不行吗?我不长住,少花点钱买旧公寓,不行吗?米洛不喜欢空间太大的地方,她放出来的时间我想让她过得开心点,不行吗?”
“……你只能那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