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医师(Dr。A。Heidenhain)便编印过一种演讲稿,稿末又附有解剖的图案①,他把稿子的内容向将近毕业的女学生演讲,演讲以后又把原稿每人一份的送给她们。法人萨尔伐(Sal…vat)在他的里昂大学的博士论文②里主张此种演讲中应包括娠孕期里的卫生与婴孩的将护两部分的知识。但据我的意见,此种知识,在这时期里,还嫌略早,不妨留待将来。
21 医师的责任
但是男女青年在这时期里的需要,尚有大于一二次演讲所能供给者。凡属做父母的或居师保的地位的人,在这时候应该替一个青年和相熟可靠的医①同注①所引刊物,第一册,第七篇。①演讲录名《民众学校卒业女生之性的教育》(sexuelle Belehrung der aus den Volksschule entlassenenM(dchen),1907 年出版。②《法国人口的减退》(La D(populatlon de la France),1903 年出版。师安排一次约会,让他或她,在没有第三者干涉和过问之下,有机会在性卫生方面作一度友谊的推诚相与的长谈。这种约会至少应该有一两次。所约的医师自以普通全家所最信托的——即西方所称的家族医师——为最相宜,因为唯有他才充分了解这家人家的历史和青年本人的性格③。对于青年女子,若能得一女医师做长谈的人,自然更好。性原是一个神妙的事物,也应该是神妙的;对于一个很天真的青年,也是自然而然的神妙的;唯其神妙,所以严格讲来,实在是不宜于做演讲的题目的,演讲所能传达的,最多不过是一些抽象的与专门的一点知识罢了。但在私人的谈话里却不然。在这种谈话的机会里,专家和未经世变的青年拼在一起,便有许多在大众面前不必说而又必须说的东西,可以尽量的说出来;同时,青年人因为怕羞和谨慎自守的心理,就是在父母面前也不大敢吐露的问题,到此也可以很自然的、也很自由的向专家提出讨教。大多数的青年有他们特殊的要问明白的事实、特殊的要解答的困难;往往转辗寻思、一无办法的难题,专家可以片言而决。但若得不到这种机会,或没有能力和自信力去创造这种机会,这种知识的缺乏和难以解决的问题往往会拖长到壮年期以内,那就很不幸了。
同时我们要认识清楚这一类的私人谈话应该完全是医学的、卫生的、与心理的,而并不是道德的;是朋友对朋友的质疑问难,而不是道学先生对学生的谆谆告诫。要不然,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青年人对于通常的一些道德的戒条,大都抱一种反抗的态度,并且疑心它们实在是空无一物的;这种态度也未始没有相当的理由。所以我们始终应该拿启迪与发蒙当做目的。知识这样东西是决不会不道德或违反道德的;把知识和道德文章“《金刚经》”一般的混在一起,事实上也毫无好处。
22 精神生活的发蒙与伦理导师的责任
我们一面很看重医师的责任,以为只要他能够就启迪与发蒙的目标做去,便可以收很好的果子,我们同时却也决不否认道德、宗教、及其它精神生活的要素在这方面的贡献。我们不但不否认,并且承认它们对于性的卫生可以有极大的价值。此种精神生活的启发,大体上虽不是医师的分内事,但谁也承认它是和性的生活有密切的关系的,所以每一个青年男子和青年女子,在春机发动期开始的时候(但不在开始之前)应当有一种权利,可以因年长的人的启发,而开始经验到宇宙中此种生活的神妙不测。注意,我说的是权利,是在成年期内的人心灵上应有的作用,而不是外界强制加上去的一种义务、一种责任。但讲到这些,我们就踏入了宗教家与道德家的范围了。
一个宗教或道德的导师应当认清楚青年的春机发动期是他因才设教的无上的时期,是万不宜错过的。当性的作用像花一般的在身体方面含苞渐放的时候,在心灵方面也有一种搭挡的东西,在那里像花一般的开着。自古以来的教会一向看出这时期的宗教的意义,所以就把它规定做举行坚信礼(Confirmation)或其他同性质的仪式的时期。自人文日渐累积,此种仪式③此举的合理,是显而易见的,初无待乎特别的申说。纳客(Naecke)说,“学校男女儿童在这方面的训海,最宜乎请老成的医师来担任。”克劳士顿(Clouston)在《心理的卫生》(The Hygiene of Mind)山,第249 页上,也说,“我竭力主张请家庭的医师、来担任这种责任,有了父母和学校教师左右加以辅翼,他确乎是一个最好的劝导和告戒的人。”冒尔也有同样的意见。固然已经一天比一天的呆板,已经从有意义的活动变做无意义的僵尸。但实际上它们还是有价值的,我们要把它们的活力挽回转来,也并不是不可能。同时我们也不要把这种仪式的精神与意义和超自然主义的与凭籍启示的宗教混为一谈,以为惟有此种宗教才能有这种精义。要知洗礼与坚信礼一类的仪节虽属于神道的宗教,而大觉大悟的心灵的转变却是一种普遍的事实,在神道的宗教以外,同样的可以找到。所以一切在道德或伦理方面做导师的人,在这时期里都应该特别注意与努力。他们应该了解春机发动期是种种高大的理想与志愿自然而然会在男女青年的心灵上发生的时期,而他们的任务就在贡献一些精神上的感奋与扶持,使此种理想与志愿不至于苗而不秀、秀而不实①。
我在上文讲的种种全都是适用于春机发动期已经开始以后。至若在春机发动以前,比较精神方面的恋爱的情绪虽往往已经逐渐发展,甚至于生理方面的恋爱的情绪有时也模糊隐约的可以经验到,但确切不移并且限于一二器官的性的感觉总究是希有的。对于发育健全的男童或女童,恋爱大都是一种比较笼统散漫而还没有专门化的感觉或情绪;瞿瑶(Guyau)说得好,它是“一种状态,在此种状态中肉体所占的地位是极小的。”诗人勃雷克(Blake)所描写的日出的情景,也可以引来做一个很妙的譬喻;在性的太阳在东方初出的时候,一个男青年或女青年所见从天际冉冉上升的并不是一个浑圆的黄色的球,也并不是其它什么物质的现象,而是一群歌唱着的天使。但在体内的性的冲动与欲望初次很明白的感觉到以后,一种新的扰乱心神的影响就应运而生了;此种冲动之来也许在春机发动的时候,也许在后来的成年期以内,但其为足以扰乱心神则一。要对付这种新的影响,只是一点理智上的启发排解,也许就无能为力,就是母氏的爱护备至的一点叮咛告诫也未必有多大效果。这两种力量,我们在上文都已经充分讨论过,到此既已都不适用,我们便不能不考求第三种的力量了。这第三种可以帮忙的力量,也就是我们刚才正在讨论的精神生活的激发。我们总得明了,春机发动中所指的春机,不但指一种新的生理上的力,也指着一种新的精神上的力。这精神上的力便是我们目前的救星了。惟有这新的精神上的力才能制裁那新的生理上的力。在春机发动期内,理想的世界便自然会在男女青年的面前像春云般的开展出来,审美的神妙的能力、羞恶的本性、克己自制力的天然流露、爱人与不自私的观念、责任的意义、对于诗和艺术的初步的爱好——这些在这时候便都会在一个发育健全、天真未失的男女青年的心灵上,自然呈现出来。我用“天真未失”四个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过是指在这个时期以前,父母或其他长辈没有把这许多东西强制的堆砌在青年的心灵上。要是以前有过勉强堆砌的痕迹,那未,到他真正可以了解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也许反而不会作自然的与正当的反应。不幸世俗的父母师保大都不明此理,往往在这些地方采用强制的手段,尤其是在宗教观念方面,也无怪春机发动期内真正发育健全的人的不多了。但在比较自然的社会状态之下,春机发动期也就是最宜于精神生活启蒙与诱掖的时候。宗教或伦理的导师在这时候便不妨把引导青年的责任负担起来,他的最大的目的是在扶植他们的精神上的发育,他也尽可以谈论到生理与性的一方面,但是谈论的方法应随机应变,而不宜草率,谈①我以前在《宗教与儿童》(Religion and the Child)一文中,曾于此点加以发挥,见《十九世纪与以后》,(Nieeth Century and After),1907 年卷。论的用意也并不在增加他们的知识,而在帮助他们使自己可以运用上文所提的新兴的精神的力量,来制裁新兴的生理的与性的力量,以免走人歧途,或沉而于逸乐而不知自返。所以我们在上文说,新兴的精神的力是这时期里一大救星。我们在这里所说的宗教或伦理导师,不用说,自然也并不限于任何一种特殊的宗教或伦理系统。
23 野蛮民族中诱掖的仪式
这种精神的诱掖工作,我们应当在这里声明,并不限于把青年引进宗教情操的范围。宗教的情操固然重要,但尤其重要的是成人之道的全部。所以真正的诱掖工作是把青年引进这条成人的大路。所谓成人之道自然指许多男性与女性的刚柔相剂的美德,但对于男性的美德,应该格外注意。凡是品质优异发育健全的原始民族,对于这一层,是很能够了解的。男女青年一到春机发动之期,它们大都举行一种仪式(Initiation),就不妨叫做诱掖的仪式①;这种诱掖的工作所包括的,不但有普通所称的教育,同时也有品格的锻炼、操行的察勘、与勇力与毅力的试验,一切都是极严格的。
此种诱掖的仪式,在全世界的野蛮民族里是很普通的;仪式所包含的大半为身心的训练,已如上述。男女所经历的绝不完全一样。所占的时间有多至数星期或数月的。此种仪式十之八九都包含一些习劳、耐苦、以至于忍痛的成分;这种训练是极有益处的,它是成人之道的一个基本条件,可惜文明进步以后,大家习于安逸。我们很早就把它忘掉了。近代的教育顺了此种文化的风气,也是爱逸恶劳,不求振作,青年刚毅果敢的气概,几于完全无从发展;尼采(Nietzsche)的哲学与人生观倒是一服对症的良药,多少有点以前诱掖的仪式的价值。
我们在下文略举几个诱掖仪式的例子。
人类学家英人海登(A。 C。Haddon)对于托里斯海峡群岛(Tor resStraits)的土人的男童诱掖仪式,有过很详细的记载②。在那里,此种仪式例必延长一月,体力与能耐的锻炼既极严厉,道德的训海也很周详。海氏加以评论说,这种磨练确是很好;又说,“再要想一个比它再有效的速成训练法,怕是不容易的。”至于澳大利亚洲维多利亚地方土人的诱掖仪式,则有麦休上(R。H。Mathews)的记载③。全部仪式要跨七个月,也是极有效力的。部落中的长辈把男童领到一个特别的所在,用种种方法教他们习练痛苦和难堪的境遇,甚至于要他们饮便溺、食粪秽;又教他们和素不相识的外族发生接触,教他们学习部落的法律和种种传说;最后,便举行一种集会,使他们和部落中的女子订婚。
①此种仪式之译名,颇不易定,如言“冠”“葬”,则嫌过于刻板,不适一般之用。如言”启蒙”,年龄上亦殊不称。今用“诱掖,”一则取其亦为一种成语,再则“前导曰诱,旁扶曰掖,”于意义亦尚近情。——译青②《陶瑞斯海峡群岛人类学探访报告录》(Reperts Anthrope1ogical Expedition to Torres Stratts)第五册,第七与十二两章。③《几个诱掖的仪式》(Some Initiation Ceremonies),载《民族学期刊》(Zeitschriftfur Ethnologie ),1905 年,第六册。澳洲中部偏北的一些部落也有极严厉的诱掖仪式;男童须行割礼,即将阴茎前部的包皮割去,同时又须将尿道的下部划开;此外又须做些很苦的手工和其他艰难的事。女童则须把阴道割开。详见斯朋色尔(Spencer)与格林(Gil1en)所合做的报告①。英属东非洲的各民族,包括马赛埃族(Masai)在内,也举行盛大的诱掖仪式,也要延长到几个月。男童所行的也包括割礼,女童则所割去的是阴核,在一部分部落以内,兼割小阴唇。女童要是在奏刀的时候,有退缩或哭泣的情形,便要被同族的妇人所驱逐出境,终身不齿。
仪式完全以后,男女便算已经成人,可以论嫁娶②。
有一位在非洲的传教师,讲起巴温达族(Bawenda)的诱掖仪式,说是有三个段落:第一个段落是教育的,男女青年所受教的是民族的传说、信仰、武术、自制力与能耐;从此他们就成年了。第二个段落是舞蹈的,日间男女两性分别舞蹈。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