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查理刚走了几步，秦烨马上追上去拉住了他。“你要杀了它？”秦烨说，“可它不是什么雪狼，也没有什么同伴！”
被秦烨一说，查理愣了一下，接着他说：“你把这畜生当成什么了？我可不想被它一直这样跟着。”
“对，即便不是雪狼也一定是什么怪物。”刺夫插嘴说：“看到它那对眼睛，我总有要被它吃掉的感觉。”
“它绝对不是什么怪物！”秦烨肯定的说，“至于你，刺夫，它才不会吃掉你，因为你身上根本没肉！”
“对，希望别吃掉我。我建议它把石头吃了，他全身都是肉，上好的肉，喷喷香！”
斯特恩没有理会刺夫，皱着眉头说：“我也觉得是，它似乎不怕人，刚才也没有惊扰到我们的马！”
“对，石头说的不错。”秦烨接着说，“如果是别的什么动物，马肯定会吓得瑟瑟发抖，刚才我们忽略了这一点。”
“那它是什么？”查理问道。
“我怀疑它是一只狗！”秦烨回答说，“你看它坐在那，前腿直立，后腿盘坐，分明就是一条狗！”
“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狗，我宁愿相信你说它是牛！”
“收起你的武器，我们去看看。”秦烨对着查理说道，“石头，如果它向我们扑过来，你就射箭！”
“那我干什么？”刺夫高叫着把火把递给查理。
“站在那别动！”
蓬松的雪被脚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秦烨和查理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体型庞大的怪物让他们倍感紧张，刚用身体烘干的衣服再一次被打湿。他俩无一例外的将手放在剑柄上，准备随时防御突然的袭击。离那怪物越近，两人就走的越慢，几十步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直到最后，两人屏住了呼吸，停在了怪物面前。
除了火把上呼呼的火苗，整个雪原上没有任何响动，人与怪物相互望着对方，呼出的水汽在火把的光亮下结成水雾。一段时间后，早已汗流浃背的秦烨对着身后喊道：“你们过来吧，它真的是狗！”
秦烨的话音刚落，查理马上放松了身体。“哦，畜生，你真是吓了我一跳！”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前伸出手，在狗的头上轻拍了两下。
对于查理的触碰，狗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坐在那里。这一下，让查理放大了胆子。他一边给狗在脖子下挠着痒痒，一边弯下腰仔细打量这条体现巨大的狗。
“嗨，它和你长的可真像！”走到查理身边的刺夫啧啧的叹道：“它吃了什么，可以长到这么大？让我摸摸它！”说着，他伸出了手，向大狗摸去。
“呜——”大狗在刺夫快将手碰到自己时，发出了低沉的警告。接着它猛地起身，向后跑去。
突兀的动作把刺夫吓的缩回了手，向后跳去。
“你要干什么？”稳住身体后，刺夫抽出匕首，气急败坏的说：“想吃我可没那么容易！”
“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它对你没兴趣！”秦烨看着跑出一段距离又停下来的大狗说道：“跟上它，它要带我们出去！”在其他人没有反应时，就迈开大步向狗追了过去。看见秦烨向狗追去，其他三个人也跟了上去。4个人追着一条狗，开始在茫茫的雪原中奔驰。
大狗似乎天生就是这雪原上的主人，那身厚厚的皮毛可以御寒，那硕大的脚掌和强有力的四肢让它奔跑起来毫不费力。而那些跟在它身后直立行走外来人，则很不适应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原，漆黑的夜色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终于在几个人感觉肺要裂开时，大狗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坐在地上看他们。
“这畜生到底要干什么？”查理蹲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它把我们带到这里干什么？”
“是啊。”看着四周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秦烨也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没看出结果的秦烨把目光投向斯特恩，不过由于天黑，后者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善于奔跑的刺夫胸口同样起伏不定，不过显然要比其他人强了许多。“老人家，把你怀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他说道，“我需要亮光看看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你觉得你会辨别方向？”查理说着把火把从怀里取了出来，点燃后交给了他。
“那条乖狗去哪了？”举着火把的刺夫大声叫着，“它不见了！”
果然在刚才大狗坐着的地方，除了一片压下去的雪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别总是大惊小怪的。”秦烨按着双腿站起身说：“看脚印，看它去哪了！”
“对，笨蛋。看脚印！”查理说。
“对，看脚印！”最后一个声音是斯特恩的。
鉴于犯了这么简单的错误，一路上说个不停的刺夫终于闭上了嘴，举着火把追踪大狗的脚印。很快，他就顺着大狗的脚印发现了一个山洞，并把同伴都叫了过来。
山洞的洞口已经被雪覆盖，如果不是大狗帮助，秦烨几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找到。
看着漆黑一片的洞口，几人犹豫了一阵，最后决定由查理带头进洞。
“看着吧，准会有一个群畜生等着我。”查理一手拿着火把以后提着剑说：“要是我被吃了，你们千万别放过那个把我们带到这里的畜生！”
“啰嗦！”秦烨一脚把查理踢进洞中，接着三个人贯穿而入。
山洞的空间不大，一个火把就可以照亮整个山洞，但四壁整齐，有明显刀斧开凿的痕迹，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天然的山洞。
“嘿，畜生真不错，没把我们出卖给雪狼！”查理收起剑举着火把说：“是个人工开凿的山洞。”
“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秦烨说，“那只狗在哪？”
“在那！”刺夫指着山洞的角落，“真是条乖狗！”
“我去把它哄起来。”说着查理就粗暴的将大狗赶到了一边，将它身下的干草摊平，自己坐在上面并招呼同伴一同过来。
很快几人找到一些干柴，在洞口生了一堆火后和查理挤在一起，睡了过去。
那条被查理叫做畜生的大狗，看了躺在干草上的几人一阵后，慢慢的走了过去，和他们挤在了一起。
第七十八章种马与蛮牛
夜很长，快天亮时，秦烨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他看到阿兰达朝自己跑来，拥着自己的身体，用柔软的香唇吻遍自己的脸颊、脖颈。长吻之后，阿兰达泪眼蒙蒙的祈求他带她一起走，在他准备答应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长着九个头，狰狞的怪物抓走了阿兰达。他看着怪物手中的爱人，想拔剑救出她，却在腰间摸了个空。他回过头，发现自己的剑在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内森手上。他想夺回剑，可浑身使不出劲来。看着他的样子，内森眯起眼睛笑着说“她就要成为新娘了，新郎不是你！”说完就带着狂笑凭空消失了。
“他生病了吗，一直乱喊乱叫！”斯特恩问道。
“他睡的太沉了。”查理弯下腰，将脸凑到秦烨面前，使劲吹了口气说：“像我们以前当奴隶一样，只要能躺下，就绝对不会打算再起来。”
“让我来。”刺夫说着伸手捏住了秦烨的鼻子，没几分钟，秦烨呼吸困难醒了过来。
天亮时的噩梦让秦烨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像水洗过一样，他醒过来后，感觉到了冷，抱着膀子说：“怎么了，为什么都围着我？”
“没怎么，您该上路了我的大老爷。”查理扔给一个小布包说：“托您福，晚餐改为早餐，这真是对神的大不敬！”
秦烨坐起身来打开布包，里面有带着路上吃的面包。他掰下一块用嘴叼着，把其余的包好扔给查理，查理接住又递给了斯特恩。
“路上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如果能找到路，我们今天就能到达北境。”秦烨总感觉那个梦在预示着什么，他猜想，想要搞清楚这个梦的就必须赶快到达北境，于是他建议说：“让那条大狗给我们带路，它很可能是守备队养的狗！”
“你已经在北境了，只不过还没有见到边境守备队和他们的指挥官。”查理大声叫着：“畜生，我们该出发了！”
随着他的话音，昨夜那条大狗很听话的从干草上起来向洞跑去。
“我怎么感觉你是再骂我们？”刺夫皱着眉头说道，“你该给你的狗起个好听的名字。”
听到刺夫的话，查理头也没回说：“庸人自扰，畜生不是我的狗。”说着快步追着狗出了山洞。
“庸人自扰？”没念过书的刺夫弄不明白查理话的意思，转向斯特恩问道：“什么意思？”
斯特恩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冲着刺夫点了下头。
“哦，我明白了！”刺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高声喊着查理的名字，追出了山洞。
“我们走吧，查理走的很快，别跟丢了！”斯特恩收拾好东西，和秦烨走出山洞。“哦，对了，什么是庸人自扰？”
刚才斯特恩一副明白的样子，现在又反过来问秦烨。秦烨没有说话，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微笑着冲他点了下头。
“哦，我明白了！”看着秦烨的笑脸，斯特恩像刺夫一样恍然大悟。
秦烨不明白他们是否真的了解了那个词的含义，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们用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令自己困惑的事。“他们都明白了，那个梦该怎么解释？”秦烨喃喃自语。
像他们进入北境就开始的样子，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大狗后面，向北境守备队驻地走去。在快要天黑时，他们来到了北境守备队驻地。
驻地的残破让他们大吃一惊，一堵石头砌成的墙在风中摇摇欲坠，墙垛和射击口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们冒险穿过一个几乎是城门的大缺口，看到了城墙后面的一排营房。青色的房顶和四壁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窟窿，呼啸的北风从后墙钻进屋里，打个旋，再从前墙钻出。
营房前是一个训练用的操场，此时正被雪覆盖着，上面印满了人和动物的脚印。操场的左侧是一个大马圈，可里面早已没有马匹，被雪压的塌下来的横梁横七竖八的躺在马圈里。放粮食的仓库就在马圈旁边，和马圈一样，早已破败。和其他建筑相比，保存较好的武器仓房在粮仓的对面。
武器仓房敞着大门，里面生着一堆火，有人从里面出来，走到对面的马圈里，拆下搭建马圈的木料走回仓房放进火堆里。那些人经过秦烨几人身边时，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这些人可真奇怪！”斯特恩说，“我们就在这里，他们走过去连看都不看上一眼。”
“是啊，真是些怪人！”查理放开嗓子喊道：“有活人吗？格劳瑞男爵大人到！”
“格劳瑞男爵大人到！”斯特恩和刺夫也跟着大声喊道。
话音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来问他们一下，几人就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进去看看。”秦烨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于是建议道。
“是啊，我早就想进去了，看见那堆火了么，我一进去就坐在那里，谁也不能赶走我！”刺夫吸着鼻子说。
查理没有说话，领着大狗直接向仓房走去。
仓房很大，没有窗户，黑漆漆的让人感觉不舒服，好在门口的那堆火能在寒风肆虐的冬天给人些温暖。
“那是什么？”走四人刚一踏入仓房时，一个惊奇的声音从最里面传了出来。屋子角落最避风的地方，一个看不清面相的男人坐在火堆旁，发出了让几人听上去很不舒服的声音。
“难道是头牛？”依旧那个声音，与刚才不同，这次声音中带着兴奋。
男人的话音过后，仓房里开始出现了声音，很快从仓房各个角落里钻出的人，将几人和那条大狗围在中间。
“该死的，让开，你们这帮蠢货！”一个小个子男人连踢带打，将围在秦烨几人身边的人赶到一边。“这是牛吗？”小个子男人继续问。
“这是狗。”查理回答说，“你们是北境守备队吧，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
“这里没有指挥官，什么都没有，你没看到这里连旗子都没升吗？”小个子男人不耐烦的回答道。
“我是格劳瑞男爵。”秦烨自我介绍说，“你们谁是头！”
小个子男人收起放在狗身上的目光，开始打量面前有些奇怪长相的男人。“我们这里没有头，每个人都是为自己活着。”他说道，“你是男爵？我还是大公呢！”
“这是书信，它可以证明我的身份。”秦烨懒得和他纠缠，直接从怀里掏出了盖着印章的文件交给小个子。
小个子男人接到文件后，瞟了一眼，直接扔到了门口那堆火上。
“你要干什么？”斯特恩大喊着跑到火堆前，伸手将已经烧着的羊皮纸抓了出来，把着火的一端弄灭后揣回了怀里。
“真不巧，来了一阵风！”小个子男人笑着说：“我不识字，留着也没用！”
站在一旁的查理，一听到小个子男人的话，按耐不住火气，冲上前一把抓起他，将他扔出了仓房外。“真不巧，来了一阵风。”查理笑的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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