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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庸叹了声,“家奴只剩十几个,侍卫还有三十来个,都是老人,其他的都走了。外面的一些产业,不少下人卷了东西跑了,现在咱们也无力追究。”
寇玉黯然低头,奴仆护卫上万人的一个豪门大家,转眼走的连百人都不到,她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大难临头各自飞。
“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就当是破财免灾了,这个时候手上留太多财物未必是好事,毕竟都为升家效力这么多年了,这回算是被我们给连累了,只要不骂我就好,拿点跑路的财物和今后安身立命的所需也不算什么,由他们去吧。”升暮雪倒是大方地摆手,就此揭过了此事,又道“孙叔,通知还在的人,若有人来找茬,不要阻拦,尽管放来见我!”
“是!”孙庸这里刚应下,外面传来嘈杂声,一名年纪颇大的老侍卫闪落在三人跟前,急报“老爷,一队人马闯进来了,来者不善,怎么办?”
升暮雪目光一闪,转身大步走向亭内,一抖下摆长袍,盘膝坐在了琴案边,双手十指起落在琴弦上,优美琴声叮叮咚咚流畅而出,神态淡定从容,瞥了眼有些惶恐不安的寇玉,淡然道“夫人,过来添香!”
寇玉这个时候已经乱了分寸没了主意,只能是升暮雪说什么听什么,听话走了过来,跪坐在琴案旁,打开香炉炉盖和香盒,往香炉里添香。
“夫人好歹是王府出身,什么人没见过,一群乱兵而已,何故不安?”抚琴的升暮雪淡笑着调侃。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惶恐不安的寇玉心里有了几分依靠的安全感,也强令自己神态镇定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大量人马冲进来。
目光四处乱扫准备趁机抢掠一番的人员见到升暮雪夫妇如此从容气度,明显底气十足的样子,倒也有些不敢直接就乱来,喝了声,“是不是他们?”
一名妇人畏畏缩缩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指了指升暮雪和寇玉,“他们就是寇凌虚的女婿和女儿。”
孙庸冷冷盯着那妇人,这是升府的下人,刚刚不久前才拿了遣散费走人。
从双方对话中就能听出,这群人马压根不认识升暮雪和寇玉,肯定不是这片星域的人,十有八九是这妇人举报的。
琴声戛然而止,升暮雪很优雅地收了收双手袖子,盯着主将饶有兴趣地笑眯眯问道“你是哪一部的人马?”
主将冷笑道“南军清剿人马,立刻束手就擒,兴许还有条活路。”对方的镇定让他心里有些没底,说话还算客气。
“哦,牛有德的人马,巧了。”升暮雪翻手拿出了一块玉牒,递给孙庸,示意给对方看看,“刚刚不久前,牛有德还差人送了封手书给我,我正不知该怎么回复,有劳指点一二。”
那主将一愣,接了玉牒一看,里面不过是些问好的内容,确实是陛下的留名,至于法印是不是陛下的他不知道。
对方的底气加上这封信,倒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了,赶紧摸出了星铃向上核实。
核实消息层层传达到了苗毅那,苗毅自然知道自己最近没写什么信给对方,获悉升暮雪留在府邸哪也没去,明明能直接联系上自己也不相求,而是弄出这手,搞什么鬼?
他现在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事,但升暮雪哪也不去留在那任由处置的态度很明显,两人的交情在那,苗毅回了话,不要为难!
那主将接到上面的消息,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恭恭敬敬双手将玉牒奉还,“末将还有军务在身,多有打扰,先行告退!”回头又狠狠一脚将那妇人踹翻在地,挥手招了人马迅速退去。
寇玉悄悄瞅着升暮雪,不知牛有德最近什么时候送了手书来。
偌大个宅院又恢复了清净,只有那妇人跪地求饶的声音。
升暮雪正眼不瞧,手指抚摸着琴弦,“好心给你钱财让你离去,你却…真当我是泥菩萨能随便拿捏不成?我不想与人结仇,可有了今天这事,我就算放过你,你心中也必定记恨于我。”
话落,孙庸对那老侍卫给了眼色,老侍卫直接掐了那妇人脖子拖走,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那妇人一声凄厉惨叫。
这里刚消停下来,府内的人又忽然齐齐回头看向同一个方向,远处隐隐有剧烈打斗声传来。
不多久,又有侍卫来报“老爷,刚才那群人撞上了另一群人,被击溃而逃,另一伙人似乎又冲咱们这来了。”
升暮雪苦笑一声,回头对寇玉道“继续弹琴。”转身又走回亭子里坐在了琴案旁,琴声再次响起。
几乎与前面如出一辙,只是这次少了举报的人,来的是近卫军和监察右部的人。
升暮雪又递出了一封破军最近给他的手书,借此又退一波准备趁火打劫的人。
待人退去,寇玉惊疑不定地问道“真是破军的手书?”
前面说牛有德的,她勉强信了,可哪会这么凑巧,破军又刚好送了手书来?
升暮雪微微摇头,破军的手书可不会轻易外流,他也是仗着自己父亲生前和破军认识,以晚辈的身份长期问安,后来破军见他不图什么利益也不送礼,更不卷入任何利益纠葛中,纯粹就是执晚辈之礼问好,年常日久之下,破军礼仪性地回了封信,信中内容也是让他安分守己的意思。
至于牛有德,来往的书信可不止一封,类似各方势力人物送来的书信他都有收藏。书信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和这些书信往来的人交情都不错,不少人遇上困难的时候譬如苗毅在被寇家怠慢的时候他依然悖逆寇家潮流主动交往,因此他来往的人关键时刻哪怕不看寇家的面子,也都没必要为难他,多少都要顾点情面。
待他将大概意思讲了下后,寇玉忧虑道“只能过一时,以后怎么办?”
“能过一时就够了,现在能念点交情,上位后自然有胜利者的姿态,有必要为难朋友给别人看吗?现在不去求他们是因为不知道他们谁胜谁负,到处下注不是什么好事,待胜负有了分晓,我自会厚下脸皮去求胜利者…”升暮雪负手轻叹了声,满脸无奈神色,大势之下,他亦在惊涛骇浪中小心翼翼。(。)
第二二一一章 我只能战死
而对苗毅来说,主力大军的决战,眼前青佛人马和广令公人马的解决才是最要紧的大事,只要能解决这两部人马,其他的小事都不算什么,升暮雪的事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便抛到了脑后。
驻守八方寺的僧兵没有去支援灵山,也来不及支援,灵山人马战败后,这边接到了命令,开始离开八方寺,准备赶赴佛主那边与大部人马会合。然人马一出八方寺,撤离的横无道立刻又率领大军扑了上来,与之厮杀混战在一起。
对八方寺外的大战,苗毅接到战报都没有放在心上,一直在盯着青佛和广令公人马的动静。
龙辇内的人谈了什么,苗毅不知道,但却见到战如意等人与青主辞行的样子,随后又见到战平和嬴珞环来到,最终见破军将一家三口以及下人收入囊中。
离了龙辇,破军点了一部人马随行,迅速朝来路而回。
什么意思?苗毅略作思索,怎么感觉青主要将战如意一家子给送走,而且还是破军亲自护送,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青主对战如意之宠爱还真是名不虚传。
不过也能想象,为个如今没了任何背景的战如意,青主可是不惜软禁夏侯承宇得罪夏侯家。
总之不管是不是要将战如意送走,苗毅都觉得这次可以赌上一赌。
广令公那边摆出了战阵的态势这边早已洞悉,苗毅将绘制好的路线星图交给了青月,将主攻任务托付给了青月和成太泽,青月为主,成太泽为副,并再三叮嘱道“务必等我号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怕青月忍不住脾气乱来,这种事青月不是没干过,遂当着诸将的面,苗毅取出了九鼎剑给杨召青,“你为监军,无朕旨意,青月若敢擅动,可先斩后奏!”
杨召青瞅了青月一眼,接剑道“遵旨!”
青月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苗毅的眼神有点哀怨,犯得着当这么多人的面这样整吗?我有那么不知轻重吗?
“其他人跟我走!”苗毅领了一部人马快速离去。
途中腾飞忍不住问道“陛下,如此大战您不亲自坐镇,交给青月去主持是不是有些不妥?”
苗毅道“青主让破军带了战如意一家子回撤,朕要抄近路将他们给截下来!”
杨庆和腾飞相视一眼,皆露出恍然大悟神色,明白了苗毅的意思,亲自出马去拦截,是想让青佛误以为敌军主力在后面,加之青主对战如意极为宠爱,想以此逼青佛大军紧急赶回驰援,为青月那边攻打广令公人马创造机会和时间。
现在两人明白了苗毅为何严令青月无令不得擅动,若是没能将青佛人马给诱走,青月一旦擅自动手,必定要面临两部联手的局面。
两人不得不承认,这天眼在这未知星域还真是好东西。
不过有一点腾飞表示怀疑,“此事非同小可,见不到咱们的主力大军,青主会相信吗?若是不信,青主会为了救一个女人而枉顾如此大事吗?”
杨庆皱眉不语,也无法下定论,这一战真正是到了事关青主天下存亡的地步,难以确认青主是否会这样做。
苗毅“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战场上只有动起来才能找到进攻的机会,若一直僵持下去,很难找到破绽下手。”
腾飞提醒道“陛下,就算青佛人马赶来,广令公手上毕竟是三十亿大军,青月短时间内也打不下来,青佛一旦发现上当,返回驰援应该是来得及的。”
苗毅冷笑一声,“就怕他们不来,只要来了,朕自有办法助青月尽快结束广令公那边。”
杨庆和腾飞面面相觑,既然这样说了,那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
不过杨庆还是提醒道“陛下,直插过去拦截的话有可能会暴露,广令公和青佛应该都会在沿途留下眼线,穿插时不能保证不被对方眼线给发现,若天眼允许的话,不如稍微绕大点圈子,只要能在合适的必经之路上拦下便可。”
战场上,作为出谋划策之人,往往就应该要对作战计划起到拾遗补缺的作用。
“言之有理!”苗毅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苗毅摸出了星铃,接到了阎修的传讯,联系之后,神情略显惆怅。
阎修汇报战损时,把那边不太好的情况提了下。
楚原战死,云若双成了寡妇。云若双化妆成罗双飞的形象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脸上长颗黑痣,痣上长毛,以前觉得恶心人,现在则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一笑成弯月的明亮大眼睛。
赵非战死,邬梦兰成了寡妇。叶心战死,谭烙孤身。文芳重伤…许久不曾想起的一个个人,也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想起了星宿海戡乱会时的情形,赵非司空无畏一直与他同生共死,戡乱会结束为了帮那个女人报仇,两人又陪他挑了条件不好的去处,三人组成铁三角互为倚助横扫周边,后来司空无畏有了女人,三人散了伙各奔前程。
记得赵非和邬梦兰在一起他还撮合过。
叶心喜欢古三正,古三正为了不辜负门派的期望只好辜负叶心,于是叶心选择了一直喜欢她的谭烙,两人为了打破门派之见能在一起,也请他帮过忙。如今叶心死了,谭烙也许会难过,不知古三正的心情又是如何?
还有那个在商会为了前途努力拼搏的文芳,死皮赖脸喊自己为大哥的女人……
许久不曾记起的事,突然都想了起来。
然而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苗毅目露坚毅神色,努力将那些杂乱思绪摒弃于脑后。
说他绝情也好,说他无义也罢,又或是说他害死了他们,但这一战死的人太多了,而真正的大决战还在后面,还会死的人,他只有成功才能给活着的人或者死去的人一个交代,否则活着的将无法好好活下去,死去的也是白死了……
储物空间内,云知秋黯然神伤,刚获悉兰侯战死的消息,突然又接到楚原战死的消息,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云若双,她男人天下争雄却害得她妹妹守寡……
计算着对方的行进速度,苗毅一行兜了个大圈赶在离开未知星域之前的某个必经之路上布好了陷阱,天眼眼睁睁看着破军一行闯来。
随着苗毅一声令下,数千万人马冒出,拦在了破军一行的前方。
破军紧急挥手喝停,迅速环顾四周,只见周围各方向都冒出了数千万人马朝这合围而来。
破军一行人马亦迅速扩张,一千万近卫军紧急将破军等人拱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