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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你哪来的钱读书?”
他摇摇头:“没钱。”
“学费贵么?”我急切地问。他说也不多一年一百美金。
我说你给我们干几天活,每天给你一美金。他高兴得合不拢嘴。我给他五美金到旅馆隔壁的酒吧买饮料。我们剩下那二十瓶水一定得留下煮面,现在喝垃圾饮料吧。阿德拿回四个玻璃瓶饮料,将剩下的钱塞到我手里。我看他那么老实,立马赏给他一瓶,他兴冲冲地喝半瓶后不喝了。我问他不好喝么?他说拿一些回家给妈妈喝。纳纳摇着头赏给他一瓶道:“这瓶送给你妈妈吧!”他飞快地将剩下的半瓶喝完了。
“老板;你喜欢游泳吗?”阿德指着下面的大湖,诚挚地说道。我们都两天没洗澡了,身子痒痒的挺难受。于是叫上纳纳一起去游泳。我锁了门,带上手机和相机等值钱的东西。那扇薄薄的木板门简直不堪一击,恐怕人家一脚就踢开了。平时装美元的腰包我们都不舍得解下来。既然阿德肯带路我们当然去玩玩,原来芦苇丛里还有一条小路。
第133章 螃蟹横行
湖边有个小村子。村子里布满土墙草顶和芦苇篱笆,几只鸡伴着一条大黄狗在篱笆下悠然自得地闲逛。银白色的白沙滩,细lang翻滚,我们仿佛置身海边。我奋力甩掉村子里买的泡沫拖鞋,踏着柔软的沙滩,沿着水边兜风。波lang翻卷起沙子,湖水不算很清澈。沙滩上反扣着几只木船慵懒地晒着太阳,我靠着船头坐了一会儿。村妇们在沙滩上铺塑料布晒鱼干,也有的直接将鱼干晒在沙滩上,每家每户大概晒有几十平方的鱼干。
除了希码粉,白玉米粉和木薯粉的混合物,鱼是赞比亚人摄取蛋白质的主要来源。在他们眼里吃鱼等于吃肉,因为其他肉类基本上吃不起,他们偶尔也吃鸡肉。附近工厂里的工人天天吃希码粉和小干鱼,偶尔还加点青菜和西红柿。有钱的就吃二两或者半斤的罗非鱼,熏干和冷冻的都有。再好点的就吃一斤到七八斤的鱼,以此类推。再富裕的就不在此列。超市也有很多冻鱼。菜市场也有很多干鱼摊,也有些店铺摆几个大冰柜卖冻鱼。
男人们白天都在睡觉,晚上才出去捕鱼。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嬉戏。我掏出相机拍照,他们立马蜂拥而上,摆出各式各样的武打造型,样子非常滑稽。就连我要拍风景,他们也堵着镜头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我都没法照。纳纳先脱衣服下水,我负责看东西,我们两个不能一起下去。万一这些小鬼抢东西跑了,在这荒郊野外的芦苇丛里,我们休想追上他们。
黑胖的纳纳仿佛河马一般在水里起伏着,游得十分惬意。他又游了片刻之后,浑身湿淋淋地走上岸换我下水。我脱下衣服,只穿着一条裤衩扑通跳入水中,清凉的湖水顿时袭遍全身,湖里水草丰美,是鱼儿繁衍生息的天堂。我游向远处的一个树桩旁,靠着它休息了一会儿,赫然发现树旁栖息着两个螃蟹,我轻轻地逮住它游了回来,它夹着我的手直发疼。纳纳问我抓螃蟹干啥?我说这玩意很好吃。他惊奇地看着我,我莫名其妙,难道鱼虾跟螃蟹又有何区别么?
我们回到旅馆,看到房间里依然保持着出来时样子,我问老板娘整理房间了没?老板娘恍然大悟一般忙不迭地跑来亲自整理,只将床单稍微整理一番。我哭笑不得,这床单都被人睡得起毛了,早已分不出颜色和图案,起码大半年没换洗了。看来我们明天一定还要游泳,带上肥皂和毛巾好好清洗一下身子才行,实在不行就拿沙子搓。我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明天一定叫老狼将车开回来,我们宁愿在车上睡觉。
我闲着没事想找个机会和邻居聊聊。毕竟大家都是做矿石生意的,彼此也都心照不宣。这时,隔壁的邻居正好过来还给我们炭炉。我招呼他坐下来抽烟,打发阿德去买可乐。邻居说旅馆里的人都没啥事,大家都在等着关口开放。他问我来这干啥?我告诉他后天装完货就回去了。
他诧异地看着我,问道:“是不是那个刚果人给你的货?”
“是啊,有啥问题么?”
“他怎么可能把货弄过来,你们有文件吗?”他半信半疑。
“那伙计的朋友很多,他肯定有办法。”
邻居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现在半块石头都休想弄过来,我们都等那么久了,难道你们另有高人?”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跟邻居胡扯两句后,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里。和纳纳商议,晚上问问老狼,看他怎么说。眼下也只能干等,我心里忐忑不安地坐下来抽着闷烟。
夜幕降临,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叫纳纳自个儿弄吃的,心里有事我也没胃口。纳纳这厮也懒得泡方便面,他跑到路边店买回两个大面包和一瓶汽水,喝着汽水吃面包充饥。隔壁的邻居又来借炉子。我叫阿德装些炭一起给他。他邀我一起吃饭,我实没胃口,婉言谢绝。我忽然想起自己抓回来的那只螃蟹,立马起身到墙角的水桶捞起它丢到火里烤。
烤了几分钟后,我直接拿起就咬,吃在嘴里也没啥味道,味同嚼蜡。我故意咬得咯吱咯吱响,装做十分好吃的样子。纳纳,阿德,还有邻居他们看了直摇头。
阿德问我他可以回家了么?反正也没啥事,我给他今天的工钱,叫他拿走我没吃的面包和窗台上的那瓶饮料。他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饮料,鞠躬道:“明天我会把瓶子还给你的,先生。”我告诉他明天七点来。
晚上八点,老狼终于姗姗来迟。我点了一根蜡烛,问他怎样了?他说已请到那边军队的朋友,我们的车他们已开到矿区装车,正在办手续,明晚肯定能过来。早上就可以看货付钱。叫我别担心,别和旅馆里的那些人说话,他们只会给我们惹麻烦。
我问他真的么?他说可以对天发誓,千真万确。还说我们合作那么久都没事,为什么还怀疑他这个绅士,这次交易几十吨虽然不大,我可不开玩笑。我沉默不语地盯着他。
他顿时急不可耐地狡辩,说年纪比我和纳纳都大,这生意做了好多年,也认识不少道上的人。说得天花乱坠,我越发怀疑。我先让他盯紧点,一定将货弄来,我们不能白来一趟。明晚货要是还过不来我就不等了,让纳纳留下来验货和付款,我先回去处理货柜。
他的情绪马上缓解了一些,还满口保证一定按时完成任务。我心里偷偷乐了,一试探他立马露出狼尾巴。看他还没吃饭,我给他一些出发前买的点心。纳纳递上可乐,他吃饱喝足后又保证明天早起过去监督,保证全是好货,他已贿赂官员,手续肯定齐全。老狼走了。
“我们有大麻烦了。”我长叹一声。
“不会吧,老狼给我们老板供货好长时间了,这次才几十吨,他应该不会骗我们吧?”
“以前阿龙派人来边关看货吗?”
“这倒没有,以前可没遇到封关。”
“那为什么不去主要关口卡松巴里撒交货?”
“可能大关口人多眼杂,不好贿赂官员过关吧。再说这里离矿区也近。”纳纳说的也不无道理,可转念一想,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里的确距离矿区很近,可是老狼选这个关口主要是因为这里没有手机信号。
“为什么这次老板叫我本来负责物流的来看货却不叫贸易部负责采购的人来?”我反问道。纳纳一时语塞,不停地瞪眼吸气,烛光照着他模糊的黑脸和满口的白牙。
第134章 狡猾尾巴
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到现场去看看。纳纳说晚上边境全部封锁,根本不让人过境。我问他知不知道那个矿区地点?他说从此抄近路而去大约六十公里。那么远的路,车子都被老狼开走了,难道走去不成?纳纳说要不我们去跟邻居借辆车,他们都有吉普。我说现在还不能借他们的车,在我们还没找到证据之前,半夜借车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影响不太好。况且晚上开车行驶在你荒草丛生的丛林里太危险。
说不定老狼明天还会编出怎样地故事,只要我们亲自到边关去看看,一切就会水落石出。何况我们都跑了两千多,也不差这六十公里。可是没车啥办?我紧蹙眉头,不停地抓耳挠腮。纳纳说白天路过这里的摩托车手他认识,此人就住村子里,我们可以去借一辆代步。我丢给纳纳一百美金让他去借车。
纳纳冲我诡异一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后出门借车去了。我稍微整理随身携带的东西,手机没电拿了也没用,照相机拿了也不敢用,晚上拍照有闪光容易暴露自己,只好随手将它们丢进行李箱里。我绑紧钱包,换上一套深色的厚衣裤和一双跑鞋,坐下来一边喝水一边吃面包补充能量。
门外传来微弱的发动机响声,纳纳推着摩托车回来了。昨天老狼也从杰克家搬到卡伊犁旅馆,就住在院子里面我们原来定的那个单人间。他此举肯定是为了方便监视我们。我轻轻锁了门,跨上摩托车后座。纳纳说他自己去就行了,125cc的摩托车无法搭载我们两个人在树林里跑。
要怪就怪他,这厮体重高达二百,而我还不到一百五,又是中国人,也没有护照,要是有人问起麻烦就大了。纳纳分析得也有道理,要是遇到军警我们绑在腰里的钱恐怕也难保住。老狼还没骗去反而送给刚果警察。看来只能纳纳一个人去。如果老狼监视我,难保他晚上不来查房。
我问纳纳一个人敢去么?他拍着胸脯说自己为公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回来。遇到麻烦就给钱;我们不需要解释。纳纳拍拍我的肩膀说,伙计,别担心。我是丛林之王。他推着车子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我会回来的。前几天我给他看的终结者没白看,这小子终于学会了。纳纳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渐行渐远的车灯消失在丛林里,天空星光闪烁,我怅然若失地回到屋里。
我锁紧房门,坐下来抽烟,烟雾缭绕中忽然想起车油够不够?要是半路熄火纳纳怎么办?丢下的摩托车第二天肯定找不到。唉,只要人没事就好。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她母亲解释。这个苦命的女人自从我们离开加纳到刚果之后,还一直在街上摆摊卖东西。
我从门缝看了看外面,也没啥情况,继而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他奶奶的应该担心的不是我,没事就算了,要是有事我叫老狼连本带利加倍偿还。我打开门,搬出一张椅子坐在檐下,一边抽闷烟一边赏月。夜阑人静,月光如水银泻地,湖上一片银白。凉意袭人,我摸了摸院子里的炭炉,发现它还有些余温,往里添加木炭,吹了一会炭火终于死灰复燃。我坐下来烤着暖烘烘的炭火,感觉没那么冷了。
我百无聊赖地抽完一包烟,摸黑回屋,屋里响起悉悉索索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吞噬。我点燃蜡烛,只见几只蟑螂盘旋在桌上啃噬我吃剩的面包屑。我盯着它们一点点地消灭掉桌上的面包屑,继续抽烟。
皎洁的月亮渐渐落到湖对面的山头,凌晨三点多,纳纳终于安然无恙地回到屋里。我们的卡车的确过了关口,可距离矿区还有三十公里时就陷进泥坑里不动了。两个索马里司机也不在,附近也没人。
我叫纳纳赶快将摩托先送回去。一会他回来坐在床上抽烟压惊。他说贿赂赞比亚边防出去后又买通刚果军警,向他们借一套军服伪装去矿区。半路发现卡车早就深陷泥潭,而且刚果军警说晚上货车根本不可能过境,平日里也一样。就连几天前来自刚果部长的货车都不放行。
纳纳将剩下的三百美金递给我。我说你辛苦了,先拿着吧,好事才开始,可能你还要过去。他挺起胸膛说请相信我。看看天快亮了,我叫他赶快休息。他惊魂未定,睡意全无,拉着我跑到外面烤火聊天。我抽烟太多,吸入过量的尼古丁也容易使人兴奋。纳纳问今天,我们怎么办啊?没错!再过三个小时,老狼又要来给我们讲故事了。
他说打个电话问问阿龙怎么办。我们的手机都没电了,可是老狼的还有电。这样的局面十分被动,我感到左右为难,抽刀断水水更流,烟越抽越愁。一个个烟头被我们丢进炭火变成一串串火苗。继续听他讲故事到图穷匕首见还是先撕破脸?纳纳忽然拍了我一下,让我别告诉他妈妈抽烟的事。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135章 结交同盟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我决定先不翻脸,先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再说,万一我们错怪了老狼以后生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