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阿残和季瑶两个能说说话,已经足够了。
送走阿残,深深嘟着嘴,在纸上写写画画,世界变得太玄幻了,她在那张纸上理清人物关系。
“画画呢?”
“呀!”深深把那张纸藏在身后,怒视突然出现的楚墨琛,“你吓死我啦!”
楚墨琛,“恩……我刚才有敲了门,可你都在愣神。”
深深正要发作,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呵呵,没事呵呵呵。”无力啊,这日子过得真像特务呀。
“总是待在房间里很闷吧,我跟晴川说,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啊!真的吗!?”果然这个人就是好说话呀,她跟晴川软磨硬泡了好几次都被否决的提案,跟楚墨琛无意中说了一句,他就真的帮忙将晴川说服了。自她不用吗啡,意识清醒以来已经在医院病房困了整整40多天了!真是要疯了!
他拿来一只轮椅,然后走过来,伸出两只手。她本能地往后躲,万分惊恐地,“你要干嘛?!”
“抱你啊。”倒是他愣了。
“不用了哈,我自己可以的。”结果深深拱啊拱啊,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
“咳,麻烦你搭把手。”
“……哦。”他又开始发呆。
这人真是她认识的妖孽么,简直就一呆瓜。
啊~果然人就是区别对待!
你看看楚墨琛,原来天天气我逗我,欺负我吓唬我,无所不用其极,在Christine面前就一忠犬型呆瓜。
“噗。”深深想到这,没忍住乐了。
“怎么了?”他依然表现得傻呆呆的。
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自己好像还是不行啊。”
楚墨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拍自己肩膀的地方,愣了半天,“……哦,那我还是抱你吧。”他虽然这么说,却站在深深床前半天一动不动。
“厄……”深深心想,这人不是生病把脑子搞坏了吧,只得轻咳两声,“咳咳。”
楚墨琛这才回了神,然后犹疑着掀开被子,一只手臂揽过深深肩膀,一只手臂横在她大腿下面。她的头紧贴着他结实温暖的胸膛,听到“噗通噗通”的一下一下。
这感觉让深深莫名地觉得好熟悉,可是,没道理啊……她好像,没有被男孩子抱过呢……
热气从他身上传到她的耳,发现自己的脸好像也热起来。
他的领口开了一枚扣子,散出好闻的男性费咯蒙。
啊……一定是因为他这样抱过Christine,所以她才会觉得熟悉。深深想着,忽然没来由地有点生气。
于是她赌气地把头埋进他怀里,整个小身子缩着,右手搭在他胸口。
楚墨琛忍不住微微颤抖,瞪着眼睛看怀里的人,迟迟未把她放进轮椅里。
深深啊,楚墨琛抱过你两次呢,可惜都是在你晕过去的时候……
“你在锻炼臂力么?”终于深深同学忍不住抬头问他。
“哦。”他傻呆呆地放下她。
真是一呆瓜,深深想。
到了室外,深深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哇!好久未呼吸到新鲜空气啦!长期被晴川“软禁”真是难为一向不安于室的深深,大口大口地吸气,一双眼四处打探,恨不得从轮椅里站起来到处跑,因此丝毫未察觉到身后那双探寻且深沉的眼。
“差不多该回去了。”沉默许久的楚墨琛终于开口。
“这就回去了?”她不甘极了,挥着手臂抗议,“我不要回去,你行行好,我真的会被闷死的,我真的会闷死的!”
墨琛蹲下身,一双眼深不见底,“可是……晴……你哥哥说……”
“我天天住在医院,就算没有病也要生病的!天天闻消毒水味我都要失去嗅觉了!”她一边比比划划地说,一边自己使劲点头。
“啊……那……你想去哪里呢?”
“求求你带我出去一天吧,不要让他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最好的老……”好险,惯性让她差点说出“老板”两个字。看来很多事情要慢慢适应。
“我是最好的老什么?”他不依不饶地侧着头问。
“老……人……”
“……”楚墨琛嘴角很明显地抽了抽。
“老……好人。”这个听起来好像好一些?
“……”楚墨琛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
To be continued……
各怀各心事
于是,电影院。
某深对着爆米花流口水,楚墨琛无视之。
深深拽其衣角,指指爆米花。
“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吃甜的。容易得高血糖。”他蹲下来轻声解释。
“我要吃咸的啊。”
“你不是最讨厌爆米花是咸的么?”楚墨琛微皱眉。
“厄……”深深决定以后真要好好做做功课了,“我只是突然想换个口味而已。”
“咸的东西也要等等再吃,我私自带你出来已经够被你哥骂一顿的了。”他哄小孩似的安慰她,“等你全好了就给你买好不好?”
深深恨……
其实带她出来确实很难为楚墨琛了,这一路因为她要坐轮椅都特别不方便,唉,好像变得任性了。深深忽然想,啥时候这么傲骄了,生病的人真矫情。于是乖乖地不做声全听楚墨琛的安排。
电影是个古代言情,男女主角在小河边你侬我侬地对了半天诗,文艺得深深差点睡着。好在接下来风云突变,此片突然从文艺片变成武打片。
可惜令人失望的是那个男主除了会摇扇子和说废话以外几乎啥都没干,混混们就中了邪似的纷纷倒地不起,呻吟不止。
再后来有段女主坠崖的戏份,男主跟着跳下去,竟然追上了!深深不自觉地张大嘴巴。
“正常来讲,这俩人距离应该越来越远才对吧?恩……如果假设女主初速度为0,男主初速度为v,两人的加速度都应该是g,不考虑空气阻力,假设女主比男主跳崖早的时间为x。则,女主位移为1/2g(t+x)^2,男主位移为vt+1/2gt^2,那么v等于gx+1/2gx^2/t……可是刚才男主看到女主掉下去,先是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野兽一样吼着女主名字,然后才跳下去的。哇塞,大侠不愧是大侠,是怎么得到那么大初速度的啊……”看完电影后深深仍不自觉地念念有词。
“Chris?”
三秒以后深深反应过来是在叫她,“啊?”
“你不喜欢么?”
“喜欢。”深深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恐怖片海报上,泪……好想看那个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物理感兴趣了?”
“啊……那个……咳咳,没,没没,我就涉猎一下,啊哈哈。”以后一定要少说话,深深暗暗下决心。
“既然出来了就吃饭再回去好不好?”楚墨琛看看表问深深。
“好!”
“我要吃鱼香茄子~”深深指着菜单兴奋地。
楚墨琛拿出一个小本来,翻翻翻,残忍地宣布,“不能吃茄子。”
“葱爆羊肉~”
“不能吃葱。”
“那孜然羊肉~”
“不能吃羊肉。”
“……辣子鸡丁。”
“不能吃辣。”
“宫保鸡丁。”
“不能吃鸡肉。”
“……你告诉我能吃啥吧……”
楚墨琛翻翻小本子,“豆腐、白菜、花椰菜、四季豆、花生、青萝卜、白萝卜、豆芽、黄瓜、山药、包头菜、菜瓜、腐竹、豆角……”
“……”赵深深失意体前屈。
嚼着一块又一块萝卜的深深泪眼汪汪地,“我早晚会进化成兔子的。”
“你不会的。”楚墨琛突然警觉地望望周围,低声对深深道,“有狗仔,我们吃完快快回去吧,晴川要发飙啦。”
深深看着眼前一堆几乎没放盐的青菜豆腐慢吞吞地扒饭,命苦啊……赶紧好起来啊。
公路上,楚墨琛把车开得乌龟速。
“狗仔没有跟来嘛?”深深朝后面探头探脑。
“有啊。”
“那你怎么不像上次那样开快点?”
“恩?”他疑惑地挑起眉。“我载你的时候,哪次把车开快过?”
“啊……”乱说话的臭毛病啊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呵呵呵,突然好想开快点吹吹风呵呵呵呵……”
“你的心脏受的了么?”他表情突然很严肃,说话的语气也生硬冰冷。
“厄……”深深瑟缩地往车门边凑了凑。
“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系安全带了?”他皱着眉,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深深默默把安全带系好。
又回到医院了555。
深深在床上躺稳,突然觉得房间里除了消毒水的气味外,还弥漫着另一种味道—火药味。
而且越来越浓……
“深深,你好好休息一下。”晴川脸上挂着笑,却明显僵硬。
楚墨琛干脆连笑都懒得笑,“Chris,明天见了。”
“哦……”为啥这俩人身上都散发着黑色火焰呢……
“墨琛,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晴川转头对楚墨琛。
“呵呵,”后者冷笑,“我恰好也有话要问你。”
“呵,正好,我们找个地方喝喝茶。”
“正合我意。”
然后这俩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病房。
哇靠,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狗血,好像电视里要决斗的样子哇。
某人事不关己看好戏状态。不过……晴川生气她可以理解。楚墨琛是为啥呢?
夜已深,楚墨琛的脸陷在阴影里,这一次连圈子都懒得绕,“在你发作之前,先回我一个问题,Chris的心脏是谁的?”晴川一抖,沉默。
“e on,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不会信的。”他勾起嘴角,眼神却冰冷。
晴川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没有做错什么。”
“我知道你没做错,但我没想过你是这么自私的人!夏晴川……她的葬礼……你都没有去过不是么?”
“那时候我在忙着做手术!”
“是啊,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他冷笑着,突然狠狠给了晴川一拳,“算我还给你的。我也疼爱Chris,但你确定现在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么?你逼着我娶了她,用赵深深的心脏救了她,你以为她那么敏感的人,会什么都不知道么?从前确实我对不起你和Chris,但你记住,我伤害了你的宝贝,你也夺走了我最爱的珍贵。你我现在,两不相欠了。”墨琛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凉雾弥漫的夜。
“等等!”晴川这一拳挨得不轻,扶着墙撑起来,抓住墨琛的肩,“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
墨琛回头,眼里笑意包含了许多种情绪,沉痛冷漠讽刺……“我懂,你不必担心。今天晚上,我们只是喝喝茶,叙叙旧,别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说完甩开那只手,头也不回地与黑夜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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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琛这几天都没来看她。
深深不知道为什么,除了轻松外,也有几分郁结。
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晴川是件好事,可莫名的,她又觉得他好像总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因为他一个人,常常发呆出神,跟她说话的时候,也不看她的眼睛。
亏阿残那倒霉孩子还打电话来兴奋地说,“你说你是不是现实版木婉清?喜欢的人突然成了你哥哥,你不会为此难受一辈子吧?”
难受么?深深想,其实,好像她适应的挺好的。
晴川一直是个让她远望的人,他那么干净美好,她从未奢求成为他的身边人。
如今可以每天看到他,享受他的关怀照顾,她已经心存感恩了。
…………………………………………………
黄昏的墓园,几乎成了楚墨琛的必修课。
也许只有对死去的人,才能不加掩饰地说出真心话吧。
呵呵,真寂寞。墨琛仰头叹了口气。
【“能留一处可供回忆的地方,是件好事情。”】
就在不久的从前,她对他这么说过。
没想到如今,倒成了真实。
之前看着她对着父亲的墓说了那么久的话。怎么也未料想,现在轮到他了。
“你说,是不是老天在跟我开玩笑?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又知道你的心脏还活着。
她……变得有点像你呢,有几次,连我都快分不清……
要不是有这方墓……我真没法相信。
抱她的时候,她跟你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呵呵,还记得你在餐厅晕倒那次,还有剧组受伤那次……
你也是那样缩在我怀里的,平时看来很强,从来不会叫苦叫累的人,好像总是在强出头不顾自己受伤的傻瓜,就那么一小会儿,让我觉得好脆弱……
呵呵,很傻吧,你肯定不会承认的,呵呵。”
他摇一摇手里的啤酒罐,“哈哈,其实那时候你还蛮可爱的。
当然跳来跳去健康的样子也……
你真的是个扫把啊,闯入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然后消失,不负责任。
也对,我好像没什么说你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