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格格剁了他一脚:“慢点行不,一盘子虾都被你吃了,我们都没捞着!”
“哎呀,动作慢还怪别人,来来来,我给你们捞,”白启说着就拿起漏勺给众人碗里送吃的。
杨景瑞正低头吃着,猛地一个鱼头啪叽窜进了他碗里,鱼头张着嘴瞪着眼,他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受惊的兔子一样站起来后退两米远。
这一下子把另外四个人都整懵了。
白启手里的漏勺还停留杨景瑞的碗上方,滴答着锅里的汤汁。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一脸懵相地看着杨景瑞:“怎…怎么了?”
“没…没怎么!”杨景瑞并不打算把自己怕鱼的事搞得人尽皆知,可看着碗里的鱼头就一阵头皮发麻。
盛桐想起了什么,快速地把鱼头夹进了自己碗里,把碗挪到一边,用手臂挡住。
又宣誓主权似地说:“鱼头是我的,鱼也是我的,你们都别跟我抢。”
“嘿,原来盛桐喜欢吃鱼啊,”白启恍然大悟地看向杨景瑞,“那你也不至于蹦那么远啊,盛桐不会因为你吃了她的鱼头就揍你吧,啊哈哈哈哈。”
杨景瑞舒了口气,坐回原位上,看着刻意用手臂挡着鱼头的盛桐,心里暖洋洋的。
白启几个月前就感觉到他俩之间的暧昧,却不见有什么进展,心想着给添点柴加把火,于是故意对盛桐说:“盛桐,那鱼头是我给老杨的,你抢走了,是不是得捞点别的还给人家。”
金格格也跟着附和。
盛桐心里想着只要不是鱼就行,闻言就随便在锅里捞了好几个牡蛎放在杨景瑞碗里,对他说:“给你吃这个,多吃点。”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秒,金格格和白启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顾屹也慢半拍地狂笑起来。
盛桐一脸纳闷:“你们笑什么?”
众人只顾着大笑,没人搭理她,她又问对面的杨景瑞:“他们笑什么?”
杨景瑞虽然没笑,但看她的眼神更奇怪,眼睛幽深看不见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金格格强忍着笑,搭着盛桐的肩膀问:“盛桐,你知道牡蛎是干什么的吗?”
盛桐摇头,金格格凑近她的耳朵,说悄悄话给她。
盛桐听完之后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再看白启和顾屹一脸邪恶的笑,她恼火地把锅里的牡蛎连带杨景瑞碗里的牡蛎都往白启和顾屹的碗里夹,边夹边说:“他才不用吃这个,我看你们俩都该吃。”
顾屹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问:“盛桐,你怎么知道他不用吃?哈哈哈哈哈~”
这一问,其他人笑得更凶了,盛桐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借口去上卫生间跑走了。
“笑什么笑,”杨景瑞给了白启和顾屹一人一脚,自己却也抿着嘴笑起来,一脸的桃花,“有什么好笑的,我们丫头多天真可爱的!”
白启:“哎呦我去,什么时候改口成‘我们丫头’了,腻死个人!”
杨景瑞胸有成竹地说:“你等着看,马上会变成‘我们丫头’的。”
等盛桐从卫生间出来,大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你争我抢地吃火锅。
吃饱喝足以后,金格格又宣布道:“今儿晚上还有活动,我常哥哥请大家K歌。
请客的人叫常玉昆,金格格喊她常哥哥,旅馆隔壁就是KTV,KTV老板姓常,正是常玉昆的父亲,常老板跟金妈妈是熟人,金格格和常玉昆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发小,常玉昆已经在读大学,也是刚刚放假回来。
众人出门左转走了十来步,传说中的常哥哥恰好从隔壁KTV里走出来,金格格喊了一声哥,兴奋地朝那个年轻人扑了上去。
年轻人看上去挺稳重,很有当哥的风范,他引着大伙儿上楼进了一个包厢,金格格和白启争抢着点歌,顾屹也挤上去凑热闹,盛桐挨着杨景瑞坐下来,她没来过KTV,对昏暗的光不太适应,还好杨景瑞在旁边,她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不一会儿就有服务员送来了饮料果盘,金格格眼睛一瞥,冲常玉昆撒起了娇:“哥,啤酒呢?”
常玉昆笑着说:“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金格格上去缠着他撒娇:“哥,都新年啦!我们已经18了!我妈让喝呢!”
常玉昆推辞了几次,最后还是招架不住,又让服务员送来了啤酒。
金格格嗓子好,属于麦霸级别的人物,进了包间就没放下过话筒,唱了两个小时还没停下来,常玉昆自来熟地带其他人玩起了各种罚酒游戏,此时正玩数青蛙,开头的人随意说青蛙的数量,后面每人一句,谁说错了谁喝酒。
杨景瑞:“五只青蛙”
盛桐:“五张嘴”
白启:“十只眼睛”
顾屹:“二十条腿”
常玉昆:“扑通”
杨景瑞:“扑通”
盛桐:“扑通”
白启:“扑通”
顾屹:“跳下水!”
白启:“哈哈哈哈哈,顾屹你又错了,你该说扑通!喝酒!”
每个人都多喝了不少,顾屹犯错最多,已经喝到飘飘忽忽了。
金格格终于停下来了,看大家玩的挺嗨,撂下话筒不唱了,也加入进来。
“哥,不是有转盘吗?那个多好玩,咱们玩儿转盘。”
常玉昆一拍脑袋:“哎,瞧我这记性,你们等一会儿。”
他出去嘱咐了服务员几句又转身进来,说马上就拿过来。
白启也醉了,摇头摆尾地拿着话筒唱情歌,还想拽着顾屹一起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我的心仿佛被刺刀狠狠地宰哎哎~”
几分钟后服务员就送来了转盘还外加了一打啤酒,格格开心的喊:“哥你最棒了!”
转盘比游戏简单多了,只要每个人转一下,指针指哪儿算哪儿。一群人玩游戏,总有那么几个点背儿的,盛桐的运气就不太好,指针第一次指向了‘喝三杯酒‘,第二次指针指向了‘和下家喝交杯酒‘,刚和金格格喝完交杯酒,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金格格轻轻一转,指针又指向了‘请上家喝两杯酒‘。
杨景瑞急忙帮盛桐挡酒:“她醉了,别让她喝了,我替她喝!”
“不行!这点酒搁你那儿跟塞牙缝似的,你要非替她就喝了酒再给我们唱个歌儿!”白启从小到大都没听过杨景瑞开口唱歌,心里琢磨着他要答应了也算赚到了。
杨景瑞答应的倒是爽快:“唱就唱呗,别让盛桐喝了!你们继续玩,我给你们唱!”
他两杯酒下肚,迅速地点了首歌,拉着盛桐坐到了远处,凑近盛桐的耳边轻声说:“丫头,唱给你的。”
大屏幕上的字幕出现,是beyond的《喜欢你》,其他几个人玩儿的不亦乐乎,完全忽略了远处的这两个人,杨景瑞安静地唱,盛桐安静地听。
“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地说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杨景瑞的声线低沉悦耳,歌声里是真心实意的温柔,昏暗的灯光下,晕乎乎的盛桐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牵住了,大大的手掌抓住她的小手,然后十指紧扣,一阵暖意顺着手心直传心底。
“喜欢你,好喜欢你。”伴着结尾悠扬的音乐,杨景瑞放下话筒,在盛桐耳边温柔的说出心底的悄悄话。
盛桐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仰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一个劲儿地冲杨景瑞傻笑。
旁边的几个人玩的正嗨,除了常玉昆,其他几个都喝多了,白启一抬头才恍惚想起来刚才让杨景瑞唱歌来着,胡乱地冲俩人招招手:“哎,你们俩快过来,轮你们了!”
盛桐傻呵呵地挪了过去,傻笑着把杨景瑞推到转盘跟前说:“该你了该你了,快转!”
其他人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嚷嚷。
杨景瑞食指轻轻一拨,转盘转了两圈,慢悠悠地停在了‘真心话‘一格。
白启吹了个口哨,歪着脑袋坏笑着:“老杨,哈哈哈,终于到你了,真心话!嘿嘿嘿!”
几个人都醉醺醺七嘴八舌问他问题,没一个能听清楚的。
白启猛地站起来,拦住众人,夸张地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让我来问,让我来问,我有一个问题,你说,第一个,你第一个喜欢的姑娘,是,是你哪一年哪一月遇见的?真心话,真心话。”
杨景瑞思考了两秒钟,看了一眼旁边呆呆愣愣的盛桐,抿嘴笑了:“我记得,应该是1999年农历大年三十。”
醉醺醺的顾屹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早恋!你早恋!”
白启愣了一会儿,掐着指头算了半天,看看盛桐,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不对呀,不是吧。”
“好了好了,该常哥哥了!”金格格抢走了转盘,又呼噜噜地转起来……
盛桐还是愣愣地,不过不傻笑了,瞪着大眼睛认真地端详着着杨景瑞,突然举起手来,一巴掌拍在了杨景瑞的脑门上,然后淡淡说:“有个大蚊子。”然后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整个包厢里,最后只剩下常玉昆和杨景瑞是清醒的,他两个先把格格和盛桐送回了旅馆,再回来扛白启和顾屹。白启特别闹腾,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把杨景瑞折腾的满头大汗,终于把白启送回了房间,却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大开着,只有金格格一个人坐在床上,刚才还乖乖睡觉的盛桐不见了踪影。
“格格,盛桐呢?”杨景瑞不安起来。
金格格揉着脑袋做思考状:“盛桐?去海边了,那儿……就那儿……她说要去看海……”
金格格指着窗外的方向,正是马路对面海边的沙滩,此时外面还飘着雪,沙滩被雪花覆盖成皑皑的白色,夜幕下的海变成了幽深的黑色,海浪翻滚,有些可怖。
杨景瑞闻言,转身冲了出去。
☆、第一卷(31)
天是阴沉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沙滩上,整个世界,只有海浪翻滚冲刷的声音,放眼望去,只有黑色的海和白色的雪,盛桐穿的又是白色的棉服,杨景瑞瞬间慌了神,他大声地喊着盛桐的名字,无人应答。
只好顺着海岸线一步步向前走,边走边继续喊她的名字,大概是太着急了,五分钟以后他才想到,雪地里是会留下脚印的,晚上海边没人,那唯一的一串脚印只可能是盛桐留下的。
杨景瑞循着脚印追上去,果然,在脚印的尽头,找到了盛桐。
盛桐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雪地里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杨景瑞凑近了一看,才发现盛桐周围的雪地上已经写满了字,而且写的是同样的一句话:杨大傻子杨坏蛋,我不喜欢你了。
他也听清了,盛桐嘴里念念有词的,也是这句话,他顿时被逗乐了,盛桐的脸红扑扑的,见他蹲在身边也没反应,一看就是还醉着。
他问:“盛桐,你写的是什么啊?”
盛桐:“杨大傻子杨坏蛋,我不喜欢他了。”
杨景瑞:“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盛桐:“他是坏蛋。”
杨景瑞:“他怎么坏蛋了?”
盛桐:“1999年大年三十,哼!”
杨景瑞:“你哼什么啊?”
盛桐:“不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不是我。”
杨景瑞:“你怎么知道不是你。”
盛桐:“哼!1999年大年三十!不是我!”
杨景瑞:“1999年大年三十,那一天,你在哪儿啊?”
盛桐停下手里的活儿,想了想:“我在大东北,奶奶家。”
杨景瑞:“到奶奶家之前你在哪儿啊?”
盛桐又继续在雪地里写字:“笨蛋,当然是在汽车上了。”
杨景瑞:“你那天是不是穿着粉色的羽绒服,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小皮鞋啊?”
盛桐想了想:“咦?你怎么知道的,那是我妈让我穿的。”
杨景瑞:“因为那天,杨大傻子就见到你了!”
盛桐:“你瞎说,我怎么不知道。”
杨景瑞:“因为你睡着了,睡了一路。”
盛桐:“嗯……好像是。”
杨景瑞:“你还流口水了吧?”
盛桐:“嗯……我梦到烧大鹅了。”
杨景瑞:“口水还流到了别人衣服上。”
盛桐:“嘻嘻~这你都知道~怪不好意思的。”
杨景瑞:“你的口水流到了杨大傻子衣服上。”
盛桐:“啊?那个人是杨大傻子?”
杨景瑞缓缓地说:“是。那天,你还掉了一幅画,画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兔子,1999年农历大年三十,是杨大傻子第一次见到你的日子。大年初一,他又看到了你,你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画那一排高高的杨树,也不嫌冷,画得特别认真,旁边有人你都没发现;后来,他每天都会去那儿看你,看你画傻狍子,看你画白马,看你画大鹅,再后来,你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
盛桐沮丧地说:“我跟妈妈回家了。”
杨景瑞有些哽咽:“再看到你,是在电视里,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