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哥哥,绪儿难受,好难受……”东玄绪靠在云止怀中,迷迷糊糊的道。
云止伸手,手掌心覆上东玄绪额头,只觉异样的滚烫。
“云哥哥,绪儿想母妃……”
“绪儿,来,先将参汤给喝了。等绪儿身体好了,云哥哥就带绪儿去找母妃。”眼下这个时候喝参汤已无济于事,根本没什么用,不过,聊胜于无。
云止说着,端起一旁的那一碗参汤,便扶着东玄绪的身体让东玄绪喝下。
东玄绪睁着眼,可眼中一片迷茫之色,隐约中带着一丝水汽,好像一个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小手紧紧扯着云止的衣袖道,“云哥哥,真的吗?你真的会帮绪儿找母妃?云哥哥,舅舅坏,舅舅杀母妃……”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绪儿别怕,那都是一些误会,你舅舅并没有杀你母妃,你相信云哥哥。”云止耐心的安抚,心中,说不出的心疼。若是她与宫宸戋当初有保护好东玄绪,那么,东玄绪也就不会被花千色掳去……
东玄绪在云止的再三安抚下,小嘴一口口喝了云止手中端着的参汤。
“睡吧,等明天一早醒来,一切就都好了。”云止在东玄绪喝完参汤后,扶着东玄绪慢慢的躺下来,再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东玄绪严严实实的盖上。
东玄绪小手拽着云止的衣袖,问道,“云哥哥,你会在这里陪着绪儿吗?”
云止低头,浅笑以回,“会,云哥哥会一直在这里陪着绪儿,云哥哥不走,绪儿好好的睡吧。”说话间,另一只手抚摸上东玄绪的额头。那上面,一如刚才滚烫。而竹屋内,并没有什么药材。也就是说,她必须要连夜出去采草药才行。可是,将东玄绪一个人放在这里,她又不放心。
一时间,云止望着东玄绪渐渐沉睡过去的苍白小脸,不由抿唇,微微皱了皱眉。
——到是可以去找风絮风逸几人过来,可是,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草药也已经可以采回来了。而带着东玄绪一起去,先不说现在是晚上,就东玄绪的身体也吃不消。
片刻后!
已有决定的云止,低头亲吻了一下东玄绪的额头,对着东玄绪柔声道,“绪儿乖,云哥哥去去就回。”
深冬的夜,夜幕笼罩。冷风瑟瑟,寒气逼人。
放眼望去,漫天飞舞的白雪,将整个天地都装点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地面上,更是已铺就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不知道宫宸戋现在在外面怎么样了?”心中思念一闪而过,云止下楼而去。
天山,古往今来都是药材盛产之地。尤其是‘天山雪莲’与‘百年雪狐’,世间罕见,珍贵非常,人人欲求之。
云止打了伞,背着一小小的竹篓,想快去快回,实在不放心将生病的东玄绪一个人留在竹屋内。
悬崖边,一袭黑衣之人负手而立,站在冰天雪地的夜幕下,衣袂飘飘。
冒着风雪出来采草药的云止,远远的看到黑衣人,想到他之前说的‘想等明日一早雪莲花开花’……
黑衣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望去。下一刻,待看到云止手中拿着的竹篓,心中明了道,“姑娘,你是要去采草药?”
云止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公子,你还没走?”
“姑娘似乎很不欢迎在下,急着在下离开。”黑衣人听着,平静无波的道。
“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公子多想了。”前方那一个黑衣人,云止暂辨不清其是敌是友,心中始终存着一丝警惕。
黑衣人闻言,转开话题道,“可是姑娘的孩子生病了?”
云止不语,再度不动声色的暗暗打量起前方之人。风雪中,但见,他黑布蒙面,身量修长如竹,倒是与宫宸戋的身形很是相似。周身上下,无形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与神秘气息。一双幽深的黑眸,在黑夜与黑衣黑巾的映衬下,尤显深邃与深不见底。
片刻,云止快速的收回视线,不想在此耽搁时间。
旋即,一边迈开脚步准备离开,一边淡淡拱手道,“公子,我还要去采草药,先行……”
“姑娘,可是那孩子生病了?发烧了?在下这里,恰好有一些退烧的草药,不知姑娘用不用得上。”黑衣人看着云止的举动,在云止迈开第二步的时侯,适时开口打断云止的话,再伸手指了指自己脚边的那一只竹篓。随即,怕云止误会,解释道,“在下刚才看到姑娘的孩子被水烫到了,所以,看着姑娘连夜出来采草药,才会有此猜测。”
云止一眼望过去,一时间,心中不由暗暗思量到底是自己亲自去采,还是接受黑衣人的草药?
东玄绪还在发着烧,并且,烧得很严重,若是耽搁时间,不知会不会……
“姑娘,你……你是不是怀疑在下是……坏人?”在云止的安静中,黑衣人忽然作此猜测问道。
云止心中思量转眼间已是千回百转,下一刻,对上黑衣人的那一双眼睛,面上不露分毫且浅笑着微微勾唇,坦然点头承认道,“让公子见笑了,因为第一次见到公子,而夫君常说,人心险恶,需小心谨慎,所以我才……公子,还请你莫要见怪。”微微一顿,再紧接着道,“我连夜出来采草药,确实是孩子生病了。再此,我先谢过公子的草药,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黑衣人听着,对着云止略一拱手道,“在下姓……”
☆、第五章
黑衣人听着,对云止略一拱手道,“在下姓……”语出一半之际,突兀的一顿。随即,语气不变的道,“在下没有姓,姑娘可以叫在下‘叄А!�
云止闻言,心中诧异的同时,不由自主的脱口反问道,“哪个‘xi’?”
“亡字少点,叄б病!焙谝氯耍簿褪恰畢'’,淡然无波的释说道,音声中找不出一丝感情。
云止明显的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有人会以‘亡’字来解释自己的名字,又似乎是没有想到对方的音声会如此之淡然,淡然到近乎冷漠与冷血。
音落,云止只觉周身呼啸而过的寒风都刹那间突兀的冻结了下来,沁心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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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止闻言,沉默了一下后道,“这雪不知什么时候能停,公子还是……”
“雪莲花只有在刚刚盛开的那一刻及时采摘下来,才最有功效。不然,雪莲花的精华会随着雪莲花的绽放而慢慢流失出去。所以,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想在此等着花开,姑娘且自己快些回去吧。”平静无波的说话间,叄б谰傻葑攀种械哪且恢恢衤ā�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今夜,多谢公子。”
云止听着,下一刻,顺着叄У幕暗懔说阃罚偕焓纸庸齾'手中递过来的那一只竹篓。
低头望去,但见,竹篓内的草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她想找的那几种都在里面,“多谢公子了。”不觉再道一声‘谢’,云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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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但见前方离去的云止毫无征兆的一个转身,“雪大了,这把伞送给公子,还望公子能够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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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轻轻点头,叄焓秩ソ釉浦沟莨吹哪且话焉 T律⒐猓埔徊阃该鞯谋∩戳衷谒牧成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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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伞柄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叄С抛派。旁浦雇芬膊换氐睦肴ィ痪趸夯汗戳斯创健R磺校獠鸥崭湛级选�
与此同时,另一边,北堂国皇宫‘北乾宫’宫殿下方的密室内。
冰冷的石床,透骨的寒气渗入血液骨髓,一袭妖冶红衣的花千色,漠然的躺在上面。沉睡冰棺多年,早习惯了各种寒冷,眼下这点寒气又算得了什么?
“花宫主,夜冷,我给你送点被子下来。”
安静中,忽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随即,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石床边。
花千色并未入睡,只是闭着眼而已。听到声音后,睁开眼望去,一双眼眸若一滩井水波澜不起。
琳琅抱着被子下来,在花千色的目光下,将所带来的被子放上石床道,“花宫主,还请你先起身一下。这被子一条拿来垫,一条盖。相信,你晚上就不会冷了。”
“你该知道,本宫从不惧冷。”
花千色躺着,一动也没有动,一脸冷漠的说道。
“我只是担心花宫主会着凉。”琳琅听着,平静的回道,一脸关切。
“本宫不需要你担心,本宫好的很。”花千色闻言,面色变了一变,冻结下一层寒冰。
“花宫主,还是垫上吧,身体重要。”琳琅看着一下子发脾气的花千色,耐心如哄孩子般道。
“北堂帝,你是担心本宫生病了,就没人教你武功,帮你对付那些北堂国官员了吗?如果是这样,那北堂帝大可以放心,在没有杀了宫宸戋之前,本宫绝不会有事。”花千色冷眼望向站在石床边的琳琅,锦被下的左手不知不觉握紧起来。
“花宫主,我绝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琳琅急忙解释,明亮的光线中,有着被误解后的焦急。而这一切看在花千色眼里,花千色面上的神色不觉越发冷了下来,“你出去,本宫要休息了。”
“花宫主,这被子你写垫上与盖上,那我便先上去了,你好好休息。”
在花千叶的逐客令下,琳琅对着花千色嘱咐了几句,便一个转身离去。
石床上,花千色听着那一道离去的脚步声,再看着琳琅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侧了个身,面朝里侧而躺。
——这一段时间以来,琳琅对她所做的一切,对她的关心,以及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自然都知道、感觉到,亦看在眼里。有时候,竟忍不住产生一丝想要‘依靠’的感觉。可是,她是谁,她是百花宫的宫主花千色,她是……她怎么可能会依靠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是,这样的想法,就是隐隐约约的存在在心中。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如酒越来越浓,越深越深。
——被挑断手筋与脚筋。
——在山林中九死一生。
——再被那可恶的婢女那般羞辱与对待……
——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纵然是花千色,在这一刻,也不免……
——叶,姐姐好想你,若是你现在在姐姐身边,那该多好?姐姐……好累……好累。
忍不住闭了闭眼,渐渐的,安静中,纵是从不惧寒的花千色,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清晰感觉到寒冷。
琳琅转身离去,薄唇的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深远弧度。花千色纵已是废人一个,可还有的是利用的价值。她不能再动武,可却能教他世间最上乘的武功,尤其是那失传已数百年的隐身术。另外,用她的头脑与他联手,用来对付北堂国朝中的那些官员,还何足惧?
虽说,花千色眼下,想要找宫宸戋报仇能依靠的人只有他——琳琅。
虽说,他根本无需如此费尽心机,花千色也绝对会教他武功,与他站在一起对付那些北堂国与他作对的官员。
可是,那一切的一切,毕竟是建立在互相利用与合作的关系上,难保花千色会不会在其中作什么他根本不知道的手脚。可是,若是让花千色……动心,心甘情愿的将一切都交给她,那似乎就不一样了。
——越是在人脆弱与无助的时候,越是能乘虚而入。
婢女一事,一来,是让花千色认清自己眼下的情况,即便只是一个区区的婢女也可以肆意的羞辱她,将她踩在脚底下。二来,便是将花千色越发推入深渊。然后,他再向她伸出手,给她温暖……
——花千色,你注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花千色,这盘棋,在你当日输给宫宸戋的时候便注定了满盘皆输。不过,没关系,这盘棋还没有结束,我会帮你慢慢的‘走’下去……
……
竹屋内。
以最快速度返回的云止,在一楼大厅将竹篓放下后,先上楼去看房间内的东玄绪。
明亮的房间内,但见东玄绪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云止不由暗暗放下心来。之后,轻步走过去,在床沿落坐下来,为床榻上的东玄绪把了把脉。
“母妃……舅舅,舅舅别杀母妃……云……云哥哥,救……救绪儿……”
东玄绪发着高烧,神志不清,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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