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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宁逆风已经时常出入敏亲王府,与卫汲雪也算相谈甚欢。容敏欣赏宁逆风的手段与本事,颇有栽培之心,便稍稍透露过风声。卫汲雪实在不愿意再惹动乱,便于一夜离开了敏亲王府。事后容敏多次在派人找他,而颜辞怕是也知晓了一些,卫汲雪心知自己几次能逃出眼线,实则还是托了宁逆风的帮助。
卫汲雪放下空杯,转头问容言兮:“小容,你怎么会和宁将军在一起?”
“这个,说起来复杂了,总之我这次是逃出来的。”
卫汲雪瞅着她,眼里的笑意深了。
“那你怎么会来柳州?”容言兮实在是怕了他的笑容,忙假装吃菜,故作镇定的问。
“我娘就是柳州人。”
“哎?”
“可惜我没见过,听说是个大美人。”
“呃,看得出来。”
卫汲雪闻言撇了她一眼,容言兮自知失言,讪讪地笑:“你就很好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我还好看。”
卫汲雪仰头大笑:“若论起相貌,你我在宁将军面前,还是甘拜下风的。”
宁逆风摇着酒杯,笑道:“这不好,你们斗上了嘴,还拉我一起。”
第三十五章 告白
这话落在了容言兮耳里,便有些心虚了,偷偷瞄了瞄宁逆风,莫不是被他看出了什么苗头,难道自己在卫汲雪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了?虽说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错,但容言兮好歹是个女孩子家,自然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喜欢”也该是对方先说出来。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压根摸不清卫汲雪的心思。
卫汲雪挑了一道菜,极其自然地放到容言兮的碗里,又自己吃了一口,方笑着道:“方才说笑,还望宁将军不要介怀。”
容言兮脸色微微有些发热,以前在一起时,就两个人如家人一样,那时容言兮还没对卫汲雪有什么想法,也从未察觉这样的举动有什么特别之处,今日当着宁逆风的面,忽然发现这其实颇有些像是情侣吧。
宁逆风神色淡然,似没有看到刚刚他的亲密之举,支着下巴,道:“哪里,言兮果然还是和卫大夫亲,这一路上就从未见过她这样的。”
“是么?小容她自从崖上摔下来失忆后,确实性情有些变化。”卫汲雪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
容言兮听了这话心里一声咯噔,当初以为两人都是陌生人,也就没想到伪装。现在一想,真的容言兮分明是和卫汲雪认识的,并且还是非常熟悉。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过她,但听他现在的口气,又似乎没有怀疑。
宁逆风抬眼看了看容言兮,嘴角上扬,眼里却没有笑意:“是么?”
“是了,我倒是忘了一件事,卫大夫,你在柳州住在哪里?”容言兮一看宁逆风的表情不对,生怕他再扯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她已经在很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卫汲雪真相了,可是她身上发生的事实在诡异,万一卫汲雪不相信,甚至开始逃避她可怎么办?这事还是先晾着。
“暂时借住在回春堂掌柜的别院里。”
“啊?你一个人吗?”
“不错。”
容言兮转头看着宁逆风,心里想,该怎么推脱宁逆风,和卫汲雪住一起去。
宁逆风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笑着道:“可巧,我在柳州就有一处宅子,不知道卫大夫可愿屈就?”
卫汲雪拱了拱手,坦然道:“那就多谢宁将军。说实在的,借住掌柜那确实不大好。那宁将军,你是要回军营吗?”
“这次我是奉了圣旨寻物,何况如今四海升平,军中有人管着就好。”
容言兮心生疑惑,难道这一路上走的顺利,原来是开了绿道,不知道他找的是什么?随后心里一抖,莫非是缈思?是了,所以他才说他能找到。只是,他究竟是帮她,还是等着找到了缈思,连着她再一起带回宫里?她记得在太子御宴时,玉清寞说过,缈思是有灵性的神物。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宁逆风的眼睛里忽然变得有些落寞和冷寂,继而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神色。对容言兮,宁逆风还谈不上多上心,一开始因为需要,后来觉得有趣,现在是什么?不管是眼前笑颜如花的容言兮,还是温润如玉的卫汲雪,大概,他最近有些太用心了,难免会产生错觉。
“我那宅子还备了几个小厮,不知道厉大夫所住何处,不如先让小厮们将东西搬过来。”
“这个,承蒙掌柜的不嫌弃,我理当要先去拜谢一下的,何况东西不多,我自己便可。”
宁逆风含笑点了点头。
容言兮闻言,凑过来笑道:“我与你一同去,可好?”
“嗯,也行。”卫汲雪又转头问宁逆风:“宁将军可有什么事要办?”
“我便先回宅子为两位收拾屋子好了。沉月巷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的便是。”
待吃完了,宁逆风就坐着马车先走。卫汲雪叫店小二收拾了桌子,又沏了壶碧螺春,留容言兮再坐一会。容言兮心道,怕是有话要说,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卫汲雪端起茶盏凑到嘴边吹了几口,抬眼望着容言兮,道:“你就这么胡闹吗?”
容言兮心中一颤,一双明眸睁得大大地。
卫汲雪微微叹了口气:“你私自逃了出来,可想过敏亲王会担心,我真当我是闲来无事才来柳州的吗?”
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射进容言兮的心里,容言兮心虚地低下头,声音里没了半分底气:“可是,我不想嫁给颜无瑕。”
又忽然狠狠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神色凛然:“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我喜欢你。”
卫汲雪一愣,他没想到容言兮会直白地说出来,忽然不知道怎么接口,耳根处也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你。。。。。。你。。。。。。”
容言兮是鼓足了勇气才冲口而出,刚刚千般的思虑早就化作了乌有,蒸化在这燥热的空气里,手里满满地全是汗,截口道:“你不必回应我,我就是想告诉你而已。”
“呵呵。。。。。。”卫汲雪单手扶着额,忍不住笑了:“你呀,实在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言语里的宠溺,神色之间的无奈,直撞得容言兮的心肝乱颤。
容言兮别过脸去,拳头捏的紧紧地,忽然一双温热的大手附了上来。容言兮转头看着他,只见他一张清俊的脸微微泛着红,笑容却温柔得比那春风还诱人,他诚恳道:“我都知道。”这话轻悠悠地飘进了耳朵了,轻悠悠地牵着容言兮的小幽魂晕乎乎地摸不着地。
第三十六章 相悦
回春堂的掌柜很看好卫汲雪,见他要搬出去住,还殷勤地千留万留,又见实在留不住,便叫人帮着收拾,又要赠送一大堆的东西给他。末了,才抹了一把汗,热情地拉着卫汲雪笑道:“卫贤弟,老哥就舔着一张老脸叫你一声老弟了。”
“哪里,掌柜的客气了。”卫汲雪斯斯文文地拱了拱手。
“你看,你看,你还叫我掌柜,还不是你客气了。”
“那,小弟就僭越地喊一声张大哥了。”
“哈哈哈,本该如此。以后贤弟要是在柳州有什么事,就尽管来找老哥。”
“张大哥这句说的小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
“瞧,是老哥要多谢你才是。”张掌柜转头朝容言兮笑道:“容小弟,说来惭愧,我虽挂了回春堂的招牌,却连自己儿子的病都治不好。若不是遇到了卫贤弟,我那儿子只怕这辈子都下不了床了。”
容言兮看着身边丰神俊朗的人,心里满心的欢喜。
卫汲雪道:“张大哥,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告辞,改日再请大哥过去坐坐。”
“好说,好说。”
张掌柜地一直送到了巷口,马车都走出了好远,仍见他招手告别。容言兮坐在卫汲雪旁边,摇着折扇笑道:“这个张掌柜真是热情。”
“确实,他儿子说起来也不是难治,只是可巧了我随身带着那一味药引,实在是巧合,他一家对我这般热情,倒叫我很不好意思。”
容言兮歪着脑袋,眯眼朝他笑。卫汲雪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晚上,宁逆风在正厅设宴。
容言兮换了一身藕色的外衣,又加了一层葱绿纱衣,配了同色的绦带,才满意地摇着折扇走了出来。
宁逆风正和卫汲雪坐着谈笑,看到容言兮特意装扮了一下,扬了扬眉笑道:“容公子这是要准备去幽会哪家姑娘吗?”
容言兮心思被猜中,脸色微红,扬着下巴道:“只是洗了个澡,换身衣服而已,宁将军莫非舍不得用了你家的水?”
“哎哟,我不过是说了笑,竟让你这么来笑我一回。”宁逆风弹了弹衣袖,慵懒一笑:“就你这般的伶牙俐齿,以后可还有婆家敢要吗?”
这下可真戳中了容言兮的软肋了,脸立刻涨得通红,眼睛都不敢看卫汲雪,捏了捏扇柄,咬紧下唇。宁逆风见了,忽然也有些悔,自己是怎么了。正再要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却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抢了先。
“我便是这样子的人,喜欢就是坦诚相待,何必委委屈屈装作弱不禁风。装来的喜欢,永远不会是真的喜欢。”言罢,容言兮神色平静地看着卫汲雪。
只见卫汲雪一双清澈的眼也正看着她,眸里满是笑意,他拉开身边的椅子,笑道:“快过来坐吧,我就没见你委屈过。”
容言兮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也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这个人。他不似颜无瑕那般有精致的容貌,不像宁逆风懂得女人心,可是他身上有一种包容力,让心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掩饰自己,很轻松,哪怕是沉默都如沐春风。
宁逆风拿着折扇敲了敲手心,笑道:“开席吧。”
等撤了席,宁逆风又领着两人去了后院坐了坐。这座宅子不在闹区,夜深之时显得格外宁静。三人穿过月门,绕过水廊,便在一座水亭坐了下来,桌上早有小厮们布好茶水。后院的景色颇为雅致,池中红、白莲交错绽放在碧绿的莲叶之中,融进暖暖地夜风里,熏得人欲醉。
“宁将军,卫某也不多说客套之话了,多谢。”卫汲雪端起茶盏,笑道。
“好说。”
容言兮也侧着脑袋,笑:“宁公子向来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此处莫非也是曾经金窝藏娇之处?”
宁逆风扬了扬眉,摇着折扇,一双桃花眼分外明亮:“知我者非言兮也。”
“唉,菁菁若是知晓,怕是又是一阵伤心了。”
“菁菁向来善解人意。”
“不知,这原来的人去了哪里?”
宁逆风盯着她,眨了眨眼,笑道:“她当日只是过来小住几日。”
“啊,这话里有话啊,看来这一位不太买宁公子的账。”
宁逆风看着天上挂着的圆圆月亮,幽幽地叹了口气:“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唉,往事何必再提。”
“哈哈,竟是你单相思么?”
宁逆风忍着笑,拿折扇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可不就是你去年随敏亲王来此住了几日。”
容言兮张了张嘴,只觉一阵雷轰隆隆砸过脑门,耳边是卫汲雪的轻笑:“许是你失了忆,忘记了。”
去年快过清明时,敏亲王携了妻女回柳州祭拜,敏亲王妃祖籍柳州,乃是柳州世家大户沈家千金,与先皇后自小是闺中密友。柳家誓保卫氏皇朝,早在颜辞入京城时就满门抄斩。当年的柳家早已残墙断瓦,杂草丛生。时值宁逆风正在柳州驻军把守,便买了这户宅子请了几个小厮收拾妥当,权当落脚之处。
宁逆风那时也是第一次见到容言兮,她自小被留在宫里养着,所以宁逆风岁经常出入敏亲王府,但却从未与容言兮碰过面。在印象中,容言兮跟在敏亲王妃身后,瘦小的身子显得很沉默,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了头,跟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似的。宁逆风嗤笑,这样一人也能做皇后。
再后来于皇宫里再相遇,却不想容言兮性格都变了。
宁逆风透过折扇瞧她:“难道你竟没发现,你住的那间屋子和你敏亲王府的很相似吗?”
容言兮闻言一想,可不是吗,屋外的那些柳树几乎和府中的一样。
“委实你竟是个心细之人。”
宁逆风扬眉一笑:“容公子过奖。”
卫汲雪转着茶盖,道:“柳州确实是个好地方,民风淳朴,风景宜人。”
宁逆风道:“莫非卫大夫是要在这里定居下来?”
卫汲雪苦笑:“我这样的人哪里能有定居之所。”
容言兮心里一抽,险些忘了他是前朝遗孤,自己这么一个显眼的目标,和他这么一个显眼的目标在一起的话,天下还有什么可藏的?难道要出海去?可是,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朝代,出海又是什么地方?
第三十七章 张家小子
心里沉了一沉,抬头看着卫汲雪。只见他神色淡然,站起身负手而立,继续道:“只是这几年委实累了,说到底也是我自己放不下。”
宁逆风站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