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她住在祁夜的宫殿里,只有她见了祁夜不行礼甚至直呼祁夜的名讳,更是对祁夜爱理不理,可是尽管这样……她还是她。
所以在皇宫里,谁又不知道戚默如今的重要?
她的一句话,是可以决定这些宫女甚至天祁任何人的性命的。
“奴婢们该死,该死……只是今日凤姑娘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今日她昏迷了一天,不过喝了两次药和一碗清粥。”
宫女们跪在地上,这才努力的回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只求能将功赎罪了。
“将药渣和那清粥的剩余都拿去检查。”戚默冷冷的坐在床边,看着那些宫女,然后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她没事便罢,若是出了任何问题,我也要追究你们失职之责!”
宫女们不敢再说什么,急急忙忙的退了下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吴心便来了,戚默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说什么,他自己便开始检查凤柳衣的身子了。
便是这个空档,祁夜来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眼扫过凤柳衣的青白的脸庞时,只停留了片刻,便转开了,只是手掌却不知不觉的捏成了拳。
检查完后,吴心似乎幽幽一叹,道:“这毒来得猛烈,一时无从救起,但时间有限,等查出毒药来历时,怕是来不及施救了。”
戚默这时想到了什么,忙道:“火玉,将你那毒药拿出来。”
“什么?”火玉愣了一下,两手空空,却是瞪着眼睛道:“什么毒药?我不知道!”
“火玉!”戚默喝了一声,眼睛瞪向了火玉,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却叫火玉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不要闹了,人命关天!”戚默好声的说了,可是火玉却别过了脸,甚是倔强的道:“我干嘛要救她,这件事情透着诡异,指不定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呢!哪有人下毒还将毒药双手奉上的?虽说毒的是你,但是谁知道是不是障眼法,指不定是有的人用的苦肉计呢!以为我会将毒药拿出来,倒时她就没有性命之忧了,我便不拿,定要叫她自己自作自受!”
“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祁夜终于开口了,冷冷的打断了火玉的话,他看着戚默又看了看火玉,冷声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火玉咬唇,将手背在了身后,明显是不想拿出毒药,只是僵持了片刻,在祁夜冰冷的目光下,她伸手将那纸条拿了出来,小声道:“今天有人将这个射进了我的房间!原本我以为是戚默中毒了,所以跑去看她,可是才到那里,就得知中毒的是凤柳衣!”
祁夜看了纸条,又看向火玉背着的双手,道:“毒药你拿着?”
火玉点了点头,忙道:“这事哪有那么简单?为何偏偏是凤柳衣中毒了?我不信……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一定是她自己安排的!”
祁夜什么都没说,沉默了,戚默却忙道:“火玉,不管事情如何,你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见死不救啊,万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岂不是累及无辜了。”
“我就不,她死就死呗,早便该死了!”火玉冷冷的甩下这么一句话,别开了脸,不去看戚默和祁夜。
她不知道为何,竟是害怕看到祁夜眼里哪怕有一丝的不舍!
“你……”戚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是这时,猛然有个小宫女叫道:“啊,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时,她忙跪地磕头道:“今日小姐不是派人送了参汤过来吗?凤姑娘……还喝了小姐的参汤。”
“那可还有剩余?”戚默这时才想了起来,每日祁夜吩咐炖的补品有时她便会叫人端了来送给凤柳衣,今日……确实也有这样一件事情。
宫女摇了摇头,“凤姑娘没有吃完,因为不能搁置太长时间,所以剩下的奴婢们给倒了。”
戚默幽幽一叹,却是又看向火玉,道:“现在你知道了?毒药是我无意中送来的,凤柳衣她不过是代我受过,你若坚持不拿毒药出来救她,让她这样死了,岂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了?”
火玉死死的咬唇,看着戚默,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好久才吼道:“你怎么这么傻啊!”
说完,一把将那毒药包丢给了戚默。
祁夜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吴心接过了毒药包,便开始研究……不时还皱眉道:“这虽有了毒药根本,可是这毒性太过复杂,要三个时辰完成解药……怕……很是困难。”
这话听起来异常的沉重,叫戚默顿时说不出什么话来,火玉站在一边生气,看了看戚默又看了看昏睡中的凤柳衣,更气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下毒不就是要毒死人吗?哪有人明目张胆的提醒了,还把毒药送了来,这毒药复杂,若是没有这毒药的根本,那就不可能配置出解药!
如今,哪怕是十分之一的机会!它总也是机会啊!
哪个杀人的会这么傻?明明能有十成把握,却非得给别人一线生机?
明明就是透着诡异的!
火玉捏了捏拳头,哪怕再不想站在这个地方,可是却还是没有走,她就是不走,就是要看看……这凤柳衣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深了,戚默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却强撑着,吴心一个人在另一边的书桌上研制着解药,祁夜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火玉还是站在那里,气鼓鼓的样子似乎还在责怪戚默将毒药拿了出来,顺了别人的心。
戚默幽幽一叹,没有休息就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去休息吧,守在这也一样没用。”祁夜突然出声,冷冷淡淡的。
“不,这毒药是我端来的,我怎么放心……”戚默幽幽一叹,若是真的要毒死的人是她,那么真是她又将这毒药端给了凤柳衣。
她本就为了自己的事情受了伤,不论是不是别有居心,只是叫戚默怎么相信,她会用命来赌?
赌什么?
赌祁夜对她,还有没有一点点恻隐之心?
那岂不是太傻了?不管祁夜对她还有没有心,若是这解药配置不成功,她便得死,那么……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谁会傻到用自己的命来赌?就算赢了,命没了,又能怎么样?
所以戚默宁愿相信,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
“夜……小……夜……”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宁静的夜,惊了众人一跳,祁夜皱着的眉头猛然睁开了眼睛,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床上。
凤柳衣青白的脸,有些乌黑的唇异常吓人,她迷迷糊糊的晃动着脑袋,嘴唇一张一合,竟是模模糊糊的呢喃着……
“小……夜……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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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柳衣青白的脸,有些乌黑的唇异常吓人,她迷迷糊糊的晃动着脑袋,嘴唇一张一合,竟是模模糊糊的呢喃着……
“小……夜……对不起……对……不起……”
小……小夜?
戚默一时有些反映不过来,在一边的火玉却是冷哼了一声,颇为不屑,这倒叫戚默突然想到了什么。
歪了歪脑袋,在一片模糊的烛光中,看向了祁夜的身影,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戚默真的无法想象……这样一个高大强壮,又阴冷狠毒的男人,怎么能……叫小夜呢?
戚默想笑,可是却又笑不出来,屋子里安静一片,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不过诡异的安静了几秒后,凤柳衣猛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戚默一惊忙上前去替她顺气,只是手才刚伸到,凤柳衣的嘴里猛然咳出了血。
那血顺着她的嘴角留下,戚默忙去擦,一擦才发现这些咳出来的血,竟是黑色的!
“吴心……吴心!”戚默惊慌的叫了一声,“你快来啊!”
吴心听到了,急步走上前来,替凤柳衣检查了一下,皱眉道:“不行了,这姑娘身体太弱,又没有求生意志,怕是……撑不了三个时辰!”
“那怎么办啊?怎么办?”戚默手里的手帕都差点捏碎了,手帕上那些黑色的血染了她一手。
“尽人事,听天命。”吴心淡淡的留下这一句话后,又转身朝着配置解药的书桌那走了去。
戚默看着他的背影,依旧是那样冷漠的,也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哪怕生命消逝……
戚默将心里那些愁绪死死的压了下去,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凤柳衣救活,她抓住了凤柳衣的手,喊道:“柳衣?凤柳衣……你听得到吗?你要活着,一定要活过来啊!”
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凤柳衣似乎都没有丝毫的反映,偶尔能看到她的睫毛颤抖,似乎很痛苦在挣扎着……
她的嘴不停的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脸色越发的青白,加上唇边擦拭后被晕染开来的黑色的血液……那模样说不出的吓人。
“凤柳衣……”戚默喃喃的叫着,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生的意志,意志……
猛然戚默起身一把抓住了祁夜,祁夜一惊,有些仓惶的看着戚默问道:“做什么?”
“你……你去跟她说说话!”戚默好不容易才开口,声音害怕得有些颤抖。
凤柳衣本来好好的在凤国,却因为保护凤国而成了祁夜的阶下囚,也许她是心甘情愿的!
但是来了这里后,虽然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但是却是安全的,如今被她放了出来,因为保护她不周全而受了伤……又因为她送来的补药而中了毒……
叫她怎么不担心,不害怕?害怕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又因为她而离开这个世界!
生命,她死过一次,知道生命的可贵。活着也许是受尽折磨,活着也许早已经没有了意义就像是一具空壳,可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
便会知道活着的意义,便会明白当初自己以为的那些不幸和痛苦,其实都是伴随着快乐和幸福的。
更何况,凤柳衣的心里牵挂着的还是祁夜啊,她对当初的作为感到愧疚,一心只希望弥补,她还爱着祁夜……所以怎么能就这样死去呢?
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用命来弥补吗?
“不……你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你会后悔的,祁夜!”戚默死死的抓着祁夜的衣袖,她看着他,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也依旧瞪着眼睛焦急的看着他。
“她想用死来弥补,你便遂她所愿便是,否则孤不会原谅她的。”祁夜冷冷的开口,戚默能感受到他面无表情的冰冷。
“不……”戚默摇了摇头,心里却猛然想起那日祁夜和她的对话,为何她明明知道祁夜曾经受到的伤害和痛苦,却依然多管闲事的希望祁夜能原谅凤柳衣……
而她呢……口口声声说着不一样,其实……不是一样的吗?
“祁夜,你原谅她吧!”戚默猛然开口,异常认真的看着祁夜,仿佛此刻她能看到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她目不转睛的看进了他的眼里,一字一句的道:“你原谅她,我原谅你!”
“你!”祁夜一愣,看着戚默的时候,他觉得她真的是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用无比认真的态度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你说什么你知道吗?你肯原谅孤?”祁夜的口气像是在笑,仿佛在说一个笑话一样,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的笑话,“可是……孤可不需要你的原谅。”
“祁夜……”戚默咬了咬唇没有想到祁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初他舍身救她,她记得……他为了救齐容,与海妖搏斗,为了救她,差点命丧大海!
那个背着她坚强的游了整整一夜,从海上将陷入一片黑暗恐慌中的她带回了岸边的祁夜。
原来……不是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孤想要做的事情,对你狠毒孤不怕你报复,对你好孤也不希望回报,所以……孤不需要你原谅,也不怕你恨。”祁夜不知道自己心里那一腔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她说出她原谅他时,他真的怒了。
只因为她不想别人死掉,只因为她希望凤柳衣最后能和他在一起……她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样是成全了别人的幸福,所以她就可以委屈她自己原谅一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吗?
不……这样的宽恕他祁夜从来不需要!
祁夜猛然起身,几乎是用力的一把甩开了戚默,转身就要离去,可是戚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死死的拽着,怎么也不放开。
“祁夜,你救救她,我知道……只有你能救她!”戚默抓着祁夜,几乎是第一次和他说话时,竟有了哀求的口气,“我知道也许你不会原谅她,可是她死了又能如何?她若是真的死了,你便会开心吗?你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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