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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了闭眼,他忍住眼底酸痛的干涩抱着她夺门而出,“快去把昕找来,去宣御医,去把所有的御医全都给孤宣来!”
……
翠葳苑的卧房里,澹台冉皓如头困兽不停的走来走去,玄芷搀扶着小花站在一旁,玄墨则立于房门口。床榻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聚精会神的为昏迷不醒的洁儿诊着脉。
偏头看向洁儿脸颊上清晰的五个手指印,澹台冉皓心疼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你们是怎么保护洁儿的,啊?孤要你们还有什么用!”他火冒三丈的怒斥。
“属下该死。”玄墨自责的单膝跪地,小花与玄芷也都羞愧的深低着头。
“是谁打了洁儿?”
小花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忍着棒伤的疼痛,道:“是老王妃下的命令,携琴动的手。”
眼眸微眯,一道寒芒凝于瞳中。“玄墨,命人赏赐携琴五十个嘴巴,一个都不准少,若是洁儿有任何的差池本王定将她扒皮拆骨!”
老御医莫名的打了个寒战,诊脉的手禁不住抖了又抖。
“是。”玄墨站起身恭敬的应了一声。他知道此刻的圣君虽看上去冷酷无情,可实际上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若夫人真有什么不测恐怕圣君也……幸亏自己因为知道小花受伤所以在进宫报信后便立刻宣召了御医,否则钱公子一时赶不过来圣君一定会更加的担心。
老御医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向澹台冉皓躬身施了一礼,谨慎而小心地说:“启禀殿下,夫人乃是动了胎气,待老臣开几副安胎的药这段日子再好好的调养调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倏地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你……你刚刚说什么?”他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老御医一惊,以为自己惹到了这位阎罗太子不禁心生怯意,越害怕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结巴:“殿……殿殿……殿……下……”见澹台冉皓皱起了眉,他两腿一软突然跪了下去,语无伦次的磕头不止:“饶命啊,老臣错……再也不敢了。”
“你……”澹台冉皓简直快被他给气死了。
“圣君,钱公子到了!”说话间,钱昕与玄砚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仿若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他激动的迎上前去抓住钱昕的手臂一边向床榻边拉扯一边连声说:“昕,昕,快来看看洁儿,快给她诊治诊治。”
钱昕被他按坐在榻边,奇怪的看了看他,对于他神情中那抹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期盼很是不解。玄砚火急火燎的跑去请他过府时他就已经知道是洁儿出了事,然而此刻望向床榻上的人儿他还是禁不住皱了皱眉。苍白的脸上那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一看便知是被人打的,他偷眼瞧向一旁的澹台冉皓却见他藏着袖子中的手微微的在颤抖。不再多想,他急忙搭上了洁儿的手腕。
眸光一亮,他终于知道皓的表情为何会如此“复杂”!屏住气息,一再的确认后他终于转眸去看他。
“昕,怎么样?”他紧张得声音都有些不稳。
不忍心再折磨他,钱昕笑着说:“恭喜你了,皓,你就要做爹了!”
“真的吗?洁儿……洁儿她真的有了吗?”
“已经有两个多月了,难道她自己不知道吗?”
脱力的靠在柜子上,澹台冉皓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眼底又酸又辣,眨眼间已是泪盈于睫。
“恭喜圣君!”
“属下恭喜圣君!”
小花、玄芷、玄墨、玄砚都高兴得不得了。
老御医趴在地上颤巍巍的抬起头,砸了砸巴嘴偷眼瞧着澹台冉皓这才恍然原来他还不知道床榻上的女子怀孕的事,刚刚真是吓得他差点儿丢了半条命。
走到床边,澹台冉皓向前俯下身去,温柔的在洁儿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眼中泛着幸福的泪花他轻柔的低喃:“洁儿,咱们有自己的孩儿了!你高兴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 染云崖前金明灭(二)
床铺好软,被子好暖,鼻端萦绕着淡淡的竹香,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一下下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只是,脸颊上**辣的很不舒服。
一条冷帕子轻轻的贴近她的脸,一会儿换一下位置。
舒服的透出口气,洁儿也不睁眼翻身搂住身侧的人儿,满足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澹台冉皓的手臂僵了僵,拿开冷帕子伸手将她牢牢的圈住。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发稍、额头,亲吻中夹杂着他满是心疼的抱歉:“洁儿,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头去看他,“傻瓜,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是我不够好,始终不能让你的母妃接受我。”
难过的闭上眼睛他叹息着摇了摇头,柔声说:“你很好,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女子。洁儿,你放心今日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等你的身子好一些,我就带你回天极宝阁。什么太子、王爷我统统都不做了,我只想与你一夫一妇带着咱们的孩儿一起游历天下。”
“咱们的孩儿?”
“是啊,我还没说你呢,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他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可话语中却满是喜悦。
“你是说我怀孕了吗?!真的吗?”她惊喜莫名的攒着他的衣襟儿,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的眼睛,急切的说,“我确实有偷偷的怀疑过,可是我不敢确定啊!冉皓,你告诉我,你不是在骗我吧,我真的有了吗?真的吗?”
虚捏了捏她的鼻子,他宠溺地说:“真的,真的!你这个小糊涂虫居然连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儿都不知道!你要做娘了,而我呢,就要做爹了!对了,刚刚你还睡着的时候我给咱们的孩儿取了名字,你看看喜不喜欢!”说着便起身下床,献宝似的把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纸递给她。
坐靠进他的怀里,凝神看去,许多名字中有一个字被浓重的笔墨勾了出来。“耀,澹台耀!”洁儿仔细的品茗着,“这是男孩儿的名字,万一生的是女儿怎么办?”
“一定是儿子。”他信心满满。
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她偏着脸睨向他:“难道你还重男轻女不成!”
“什么重男轻女?你少冤枉我!”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笑,“将来等你再给我生女儿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疼女儿更甚于疼你呢!”
她的脸颊微红,睫毛上仿若都带着笑意,嗔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现在又看不出来!”
温暖的大手放在她还十分平坦的小腹上,他闭上眼睛做倾听状:“是他告诉我的。”
幸福,就像此刻。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放松的躺在他的怀中也闭上了眼睛。
他磁性的声音仿若带着魔力将她的一颗心深深的吸引:“等我正式向皇伯父请辞后我们就动身,天南海北,广袤大地,我要带你去看遍世间所有的美景。”
“冉皓,”深吸了口气她转头看向他,真诚的说,“你给我规划了一个太美太好的未来,我几乎都等不及它的到来了。可是我也很害怕,我怕当我们布衣粗食、你不再拥有权力的时候你会后悔,后悔为了我而放弃太子之位!”
“我不会后悔的!永远都不会后悔!洁儿,或许你不知道,当初我毒清醒来时以为你离开了我,那个时候我虽然身居高位权倾天下,可是我的心却一直都是空的。如果没有了你,我永远都不会快乐!只要我不是太子,就不会有人在意我的妻子是不是改嫁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我要过怎样的生活。更何况我知道皇叔一直心怀天下,我也坚信他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今生、来世,我都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
……
翠葳苑的夫人怀孕了,太子府上下震动非常。
太子请辞,尊龙国上下震动非常。
隆御帝苦劝无用,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无名山上的无名子。
无名子原本是位修行高深的道者,年轻时游历各国时偶遇还不是尊龙国皇后的褐瞳媚姬,一见之下不禁对她倾心不已。虽明知她与自己无缘,可还是一头栽了进去。道者本该清心寡欲不染尘世,而他因为动了情爱之心犯了戒条所以变得奇丑无比、声音尽毁。为怕心爱之人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他毅然决然的躲进了深山,虽然如今所爱之人已死,但他仍是放不开自己的心结。
情之一字,害人匪浅!
隆御帝让澹台冉皓去见无名子一面,并答应他若是见面后他仍然坚持要辞去太子之位便不再阻拦。
所以,洁儿的身体一恢复两人便动身前往无名山。反正无名山离天极宝阁很近,也算是顺路。
小花的伤还没有痊愈,洁儿没有带她同行。玄芷和玄墨被派去天极宝阁先做准备,而玄砚到了无名山下也被澹台冉皓留在了那里。
怕她太过劳累,他便抱着她一步步的向山顶走去,两旁皆是枫树与梧桐,红黄两色的叶子将这里的初秋点缀得十分温暖。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他人的打扰,这座山现在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了!
掏出手帕擦去他额上的薄汗,她有些心疼地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他展唇一笑,微嘟着唇撒娇似的:“不嘛,我就喜欢抱着你!”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灿若桃花的美丽眼瞳。
“瞧!那些云朵好看吗?”终于登上了山顶,澹台冉皓将洁儿轻轻的放在地上,揽住她的肩指向远处的天际。
云朵片片,皆被染上了五彩的颜色。
心惊不已,洁儿怔怔的望着那五彩斑斓的奇异景色,心跳得一阵紧一阵缓凌乱得很。
“这里是染云崖,怎么样,喜欢吗?”他兴致勃勃。“我去见无名子,你就留在这儿休息,我很快回来。”
手指下意识的抓紧他的衣襟儿,这地方令她很不安。
感觉到怀中人儿情绪的变化,他低头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有心和他一起去见无名子,可是一想到那双斗鸡眼和那副尖细的嗓音,她还是觉得留在这里也许会比较好。“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吻了下她的额头,他安慰道:“好,我很快、很快回来。”
……
“晚辈澹台冉皓奉皇上之命而来,还望前辈能够出来一见。”
山洞里静默了许久,直到澹台冉皓不耐的想要转身离开才传出玻璃破碎般刺耳的叹息声:“你就是她的后人吗?一晃数十载,故人已不在。”
皱了皱眉,澹台冉皓并不了解他提到的这个故人是谁!“前辈不如出来说话吧。”
山洞里又静默了半晌才幽幽的传出无名子的声音:“见了如何,不见又如何!皇上的意思老夫明白,他无非是想借老夫之口告诉你天命诸君不可违逆,但是他不知道你这一世其实是鹤兮改天逆命换来的,你的生死去留早已超脱凡尘并不是老夫能够预知的。”
“多谢前辈,那晚辈就告辞了。”
“你不该带她来的!”无名子突兀的说。
眉心微皱,澹台冉皓的心里不禁涌起一抹不安。“你说什么?”
“快去吧,或许你还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
洁儿站在崖边,看着那漫天绚烂的云朵怔怔的出神。染云崖,一模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景色。一切是巧合还是注定?
“武洁儿!”
她应声转身,禁不住汗毛直立。
“你为何一定要和本宫过不去?”甄怜菁脸色惨白、形销骨立、幽灵一般的站在她的面前。恶狠狠的怒视着她,一张原本妖娆妩媚的脸扭曲得分外恐怖。“殿下让我改嫁,他让我改嫁!是你对不对,是你容不得我,是你让殿下逼我改嫁的对不对!”她步步向前将洁儿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他会爱上你,你到底有什么好!”
心跳得好似擂鼓,洁儿真的怕了。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一切都仿若昔日再现、往事重演。
“本宫绝不会让你夺走殿下,只要你死了殿下就不会再离开本宫!哈哈哈,只要你死了,殿下就会爱上本宫!”甄怜菁目眦欲裂的狞笑着,死命的去推她。
紧抓着她的衣袖,洁儿的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冉皓,救命啊!冉皓!”她一边与甄怜菁推搡拉扯,一边惊恐的大声呼救。
“去死吧!去死!”甄怜菁已然陷入了疯狂,拼尽全力的要置洁儿于死地。
“嘶啦~~!”惊恐的看着自己手中扯破的衣袖,身子再也无所依靠,仿若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倾倒。
“洁儿!”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她忍不住寻声望去,远远的一个白色身影极快的向她奔来。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惧、疼痛与绝望,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伸出手去,她无能为力的任由自己坠落、坠落……腕上一轻,一直戴在手上的水晶手串砰然散落。水晶珠子一颗颗的滑过她的身侧,内里的一缕发丝轻飘飘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