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湖,甚至,拿下这如画江山对她来说也绝非难事,只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只是如今多了凌雪,一个她深爱着,同时也深爱着她的男子,她的野心还剩下多少?
出了书房,楚慕清心事重重的一个人在山庄里晃悠,不知不觉转到了后院。
每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她总会到这里来找小月,让她将消息带给慕雅,她知道这是背叛母亲,但她真的不想看到自家人互相残杀的情景,真的不想……
胡思乱想中,一道黑影闪过,一个被刻意压低了的女声幽幽传来:“三小姐有心事?”
楚慕清叹了口气,靠在干枯的大树上淡淡道:“在云天山庄,或者说是在我楚家,什么所谓的亲情,不过是镜花水月,浮光剪影,为了一时的利益,甚至是上一辈的恩怨都可以牺牲下一辈的幸福,骨肉亲情,呵呵,不过是个再荒唐不过的笑话罢了。”
小月微微拧眉,“小姐何意?”
“没什么,”这是自家的事,别人到底都在局外,自己的心情其他人是无法懂得的,摆摆手道,“知会你们宫主一声,夜雪怀有身孕的事已经被有心人知晓,叫她注意防范,千万小心!”
轻悠悠的说完,楚慕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院,该做的她都做了,她楚家究竟能不能免于自相残杀的结局,到底还是得看天命……
再说幽溟宫中。
江云替夜雪检查完身体之后,开了些补身保胎的药便回了自己的客房休息,心中总是有些疑惑,这两人表面上看起来都没啥事,可她是见证过他们至死不渝的深情的,可今日他们俩虽然还是那么温柔缱绻,但夜幽溟时不时的走神,和眉宇间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忧愁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况且平日里情话不断的两人,这回却是很少言语,夜雪也总是低垂着眼睑,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这两人,搞什么?
回去在林曦的服侍下收拾收拾便休息了,夜色甚是寒凉,多少坠入爱河的情侣相拥而眠,又有多少孤单寂寞的人,在这漫漫长夜望着遥远的星光独自情伤……
恍惚间,窗外忽然掠过一道人影,江云心中一震,虽然她相信这江湖上绝对没人敢深更半夜擅闯幽溟宫,但如今风雨飘摇,又是幽溟宫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当下,江云悄无声息地起身,身形一闪,便顺着黑影掠去的方向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了上去。
行至屋顶,黑影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手中似乎还抱着两个酒坛子,忽然回身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喝杯酒吧,江前辈!”
江云摇头笑笑,轻盈的掠到夜幽溟身边,接过一坛酒,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你知道我在这长夜里难以入睡,便故意引我出来喝酒,呵呵,不错,想的挺周到!”
夜幽溟勾起一抹微笑,在她坐下之后才淡淡出声,“江前辈是个有故事的人,这样的夜里自是思绪万千的,与其独自想来想去,倒不如出来喝杯酒,赏赏夜色,岂不更有情调?”
“呵呵。”抿下一口酒,江云的眼神渐渐地沉寂下来,“你们两个又出事了?”
夜幽溟握着酒坛的手微微一顿,“前辈何出此言?”
“你也不用瞒我,你们两之间深入骨血的感情我早就了解,可今天你们的表现都比平时要冷淡,究竟出了什么事?”
对于江云的疑问,夜幽溟沉默了一会才道:“雪儿要离开我。”
“离开?!”江云不禁有些惊异,但随即白了她一眼又道,“你胡说也没用,这根本没可能,你们爱的死去活来的,如今孩子都有了,又要分开?鬼才信!”
“我也不信,可这却是事实。”夜幽溟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
“怎么讲?”见她苦不堪言的样子,江云半信半疑的挑眉。
夜幽溟握着酒坛,微微抬头看向夜空中半是朦胧的月亮,想起他说的话,忽然一种对于现实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上一辈的恩怨与我们无关,而这样的孽债却要用我们的爱情来还,为什么?上天怎就如此的不公平……”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都是孽缘
上天怎就如此的不公平!
简单的提了几句凌雪的身份,夜幽溟便不再多说,她相信江云的阅历,江湖上太多太多说不清的是非只有如她们这些与世无争之人方能顿悟,江云心有所系,从不理世事,所以她对于很多事便能从最客观的角度来衡量。
这也是她放心与她提起凌雪身世的原因……
江云早已有所察觉,所以并不惊讶,只是联想到这个凌雪的父亲有可能是那个人,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丝涟漪,月初瑶……会是他吗?
酒过三巡,两人都不再言语。
银白的月光散落了满地,两人的身影在朦胧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孤寂。
爱一个人,究竟要付出多少,才能守得这一世的缘分……
回到殿房时已是深夜,望着床褥间沉睡着的美丽身影,夜幽溟的唇角微微勾起,无奈的坐到床前,为他盖好被子,夜色寒凉,不要冷着了他才好。
看着他的睡颜,那般沉静,像个孩子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将他揽进怀里,细心呵护。
他是如此的纤细单薄,这柔弱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了世间的风风雨雨?想到他沦落云天山庄时的悲惨境地,她真的无数次的庆幸自己救下了他,这样善解人意的佳人,是天生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
“溟……”
睡梦中的人儿不知怎地轻轻皱起了眉头,仿佛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无助的神情止不住的惹人怜惜。
“雪儿乖,我就在你身边……别怕……别怕……”微微呢喃着,在他的唇角落下轻轻浅浅的吻,柔声细语的哄着,只担心他醒来便不能再安睡。
随着她的安抚,夜雪轻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两手还下意识的握住身边人的手臂,微微蜷起身子靠近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睡得安心。
她家的宝贝啊,还真是有些孩子气!O(∩_∩)O~
无奈的在他身边躺下,轻手轻脚的将他揽进怀里,暖着他的身体,也暖了他的整个世界……
“师父,您有心事?”
半夜回来后,江云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窗前定定的望着夜空中的皎洁明月,林曦看着这样落寞的师父心中有些诧异,不过是出去喝了顿酒而已,怎么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江云叹了口气,“曦儿,雪公子有了夜幽溟的孩子,可天命难违,他执意要在生下孩子之后离开,因为他忘不了上一辈的事情,过去残留下来的恩怨情仇竟是要毁掉这一段生死恋情……着实可惜啊!”
“师父……”
江云摆摆手,只叹了句,“都是孽缘……”
寂静的夜,寒风掠过,卷起尘世的浮华,生生死死,纵情天下,没有你,何处为家……
沉浸在思绪中的江云转身离去,没有留意到林曦眼中一闪而逝的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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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你说,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呢?”一袭淡黄色衣衫的雪儿懒懒的靠在软榻上,莹白纤细的玉指轻轻捏起果盘上的一小颗樱桃送入口中,一手抚着微微凸起的腹部,紫水晶般的眸子漾着莹莹的水光,柔软的阳光散落在他的身上,朦胧的犹如落入凡间的谪仙。
端着清茶走过来的夜幽溟有些失神,听到他轻悠悠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唇角微微勾起,俯身坐在软榻边,放下茶盅,忍不住在他勾人的眼睛上印下一吻,“宝贝真美,真希望咱的小宝贝更像你一点,和你一样美,一样惹人疼爱……”
“你这个嘴啊,就会哄人家!”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小脸红红的窝进她的怀里不再搭理她,微扬的嘴角透着满心的甜蜜。
好笑的抬起他的小脸,“我家雪儿就是个小水缸,一个不好就哗啦啦的流眼泪,多哭几次还不把我这幽溟宫给淹了!到时候可让我上哪再找个金屋来藏娇呢?”调笑的刮刮他精致的小鼻子,尽是宠溺!
“人家怎么是水缸了?也没有很爱哭啊……”不服气的鼓起脸,可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自己貌似……真的是个爱哭鬼……
“看吧看吧,心虚了吧!你就是个小水缸,哼哼!”得意的哼哼唧唧,气的雪儿小脸一鼓一鼓的。
见宝贝不说话,自己只好服软了,腻歪的在他的肩窝蹭了蹭,“宝贝——别生气嘛,我是水缸好不好?别气了——”
“溟,雪儿只有这几年的青春,等雪儿老了,不美了,你还会这样疼爱雪儿吗……”幽幽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忧伤,明媚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灰暗,你爱的,只是我的这一副皮囊罢……
听见他隐隐的喃喃自语,夜幽溟这心中犹如针刺一般,不由得将他揽的紧了些,“雪儿,爱或不爱这种问题我真的不想再回答了,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好吗?别离开了,给我机会让我来证明对你的爱好不好,雪儿……”
这样悲伤的话题她一直很注意的避开,只要他不想起,自己就有把握将他留在身边,但她真的不愿看他不开心,所以,只要他非离开不可,她就放手!
“我累了……”累到心力交瘁,不想再说什么,甚至不愿再去面对,闭上眼睛或许就能忘记了吧。
原本想着逗他开心,却不想还是躲不过他的忧虑,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扶着他轻轻躺下,抚了抚他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舍不得离开,便静静的坐在床榻边看了一会,感觉闭着眼睛的人呼吸平稳了,才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离开。
捧着一坛酒,呆呆的坐在亭子里喝着,眼神飘的很远,似是穿过了时空,直遥望到上一辈的恩怨中。
另一边,熟睡的夜雪渐渐地皱起了眉头,梦中总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他,“雪儿……过来……到这里来……雪儿……雪儿……”
“溟……溟……”口中喃喃着,缓缓坐起身来,闭着眼睛,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呆呆的下了床,一步一步的朝床边走去……
(小小剧透:号外号外!雪儿要被拐走啦!嘿嘿,是谁把他拐走了呢?夜幽溟还能顺利将他找回来吗?两人的爱情会不会就此走到尽头了?敬请期待!继续求收藏,求推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噩梦
“溟……溟……”
熟睡中的夜雪竟是摇摇晃晃的走到了窗边,迷蒙间幽幽的睁开了眼,原本清亮的紫眸,此时一片灰暗,似是被什么人操控着。
朦朦胧胧的仿佛看到了一个墨色的身影,那身形酷似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她吗……
她,她在做什么?
角落里,墨色的身影怀中搂着一个男子,温柔的吻不紧不慢的落在那男子的脸颊上,脖颈间,甚至是微微敞开的衣领中露出的白嫩胸膛上……
她……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如生命的她……怎么可以这样!
一行清泪不知不觉的划过脸庞,滴落在地上,破碎了满地的殇……
胸口闷得微微发疼,忽然一阵晕眩,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摇摇欲坠的身子无力的从窗边滑落。
“啪!”窗边的一小盆雏菊被扫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亭子里独自发愣的夜幽溟一怔,立刻放下酒坛闪身朝房间掠去。
进到屋里的时候漠已经将昏迷的夜雪抱回床上休息,并吩咐下人收拾地上的碎物。
夜幽溟疾步奔到床边,握上他有些冰凉的小手,低声问:“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属下进来的时候公子已经倒在窗边,身边还有一盆摔坏的雏菊,其他并无异样。”漠简洁答道。
雏菊?
夜幽溟眯眼瞥向窗边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的泥土,眼中暗芒闪过,回过头来不再多言,只道,“请江前辈过来。”
“是。”漠应声退下。
柔柔的在他唇边落下一吻,雪儿身子弱,性情又温顺,可却偏偏有着一颗敏感脆弱的心,那么单纯善良的他背负着如此大的血海深仇,她,便是再不舍,再不愿,又如何劝他放下仇恨,毕竟这恨,太深……
“宫主。”
江云见夜幽溟又在走神,不由得微蹙眉头,夜幽溟是什么人,如今这警觉性居然低成这样,连自己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微微愣了愣神,舒了口气道,“前辈请坐,雪儿睡得不很踏实,恐与他这身体状况有关,还劳烦您给看看。”
“嗯,此事我已听说了,宫主不必过于忧心,君夫不会有事的。”说话间,江云已经将手放在雪儿纤细的腕上,感觉着他脉搏的跳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见江云收回手,夜幽溟赶紧询问,“怎样?”
“君夫身体无碍,孩子也很好,但还是如之前的检查一样,君夫的脉象有些虚弱,看来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了。”
“那就好。”一颗心总算落地,没事就好,还真担心他有什么不适却不跟自己说,这傻孩子,身子不舒服了总是喜欢自己扛着,生怕她担心,殊不知这样反而更让她忍不住时时牵挂。
“宫主,江某有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