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之尊的帝魂,又岂是好对付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生死契阔
漫天飘飞而至的符纸,原本对于鬼魂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奈何在隋炀帝这位帝魂面前
,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隋炀帝轻蔑一笑,伸手一指,一队浓妆艳抹的女子载歌载舞,阵阵脂粉香气四溢,将
单杰围在了正中。
单杰触目所及,尽是妙处纷呈的曲线与靡靡之音的歌舞,七彩的轻纱一件件扬起,如
同绚丽的霓虹,将他围在了正中。
隋炀帝生前性喜淫乐,死后也没放弃这个爱好。寡人无疾,寡人好色。隋炀帝将一些
殉葬的宫女幽魂挑选出来,组成了这个淏水莫负的脂粉阵,单杰刚好赶上,做了第一
个试阵之人。
这些女子俱是天姿国色,婀娜完美的躯体上,薄薄轻纱让玉体若隐若现,比之不着寸
缕,更加的引人遐思。
但是单杰心中,那个宛如沉睡的面容音容犹在,又怎会被这些风流阵仗迷失了六识?
他一声长啸,手中的秋水人家望空抛起,将众女子尽数的摄入扇中。
而隋炀帝识得此扇子的厉害,身形急旋,一股浓烈的有如实质的黑气自他旋转的身形
中散发出来,抵住了扇子,他竟然未曾被这法宝摄入扇内。
单杰催动法力,秋水人家扇将那些黑烟不住的吸纳进去,怎奈那黑烟却好似吸之不竭
,源源不断的自扇子中发散出来。
隋炀帝也是暗暗叫苦,那些黑烟,乃是他自地狱深处采集的无边怨气,以作困敌伤人
之用,虽然数量不少,但是若是对方这般不住的吸纳下去,只怕终会有消耗殆尽的时
候。
一人一鬼,在场中僵持了起来。
单杰目光闪动,触及了自己怀中,暗叫一声好笨,原来钟馗所赠的朱红葫芦,在他的
怀中露出了一角。
看到单杰手执葫芦,隋炀帝面色大变。他怎会认不出天师钟馗的随身法宝。未料到自
己处心积虑的隐形匿迹,还是被那个家伙盯上了。
无奈的悲鸣一声,隋炀帝身形化作了一缕青烟,袅袅的进入了朱红葫芦。地上,一个
乌黑晶莹的珠子滴溜溜的打着转。
单杰小心的将葫芦与黑珠子收好,原路返回寻找钟馗。
“这个珠子,原来被这厮偷去了!”钟馗接过葫芦与珠子,摇头叹道:“地府的管理
越来越混乱,难道真的是大劫降至?”
“钟天师,还有最后一门了!”单杰哪有时间听钟馗饿感叹,对方有着大把的时间消
磨,而自己,还要赶着救人。
“最后一门,是吧,呵呵,我不知道!”钟馗笑的有些惭愧,毕竟面前的年轻人帮了
自己不少忙,自己对他也不无利用之嫌。但是,以往来的人,可没有连闯三门的,所
以便将自己根本就不知晓青龙门在哪里的事情,选择性的遗忘了。
“不知道?”单杰仔细的观察着钟馗,确定这个民间传说中正直诙谐的鬼仙不是在跟
自己开玩笑。
“这个,是我的疏忽。”钟馗脸现愧色,看到满面怒容的单杰,急忙开解道:“年轻
人,我比你痴长几百岁,我要劝你几句了。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宝藏不宝藏的
并不重要,没找到宝藏,并不见得就说明你失败,我看你坚贞正义善良且不泛能干,
我这里还缺一个副手,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单杰回答的斩钉截铁:“我并不是为了宝藏,我是为了救人!”他将自己
闯四门绝阵的缘由原原本本的讲给了钟馗。
“返魂草?你不早说,我这里有啊!”钟馗笑眯眯的自身边摸出了那株平凡的小草。
“拿去吧!珍惜眼前人,莫负金缕衣。等到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封一个大红包给你!
”
“多谢天师!”单杰大喜过望,接过了返魂草,方要离开,忽然一顿。那不依不饶的
龙宫众,又要怎样打发呢?虽然完成了自己的夙愿,但是那些忠义铁血的猴子,又该
如何自保呢?芭将军为了救自己,尸骨未寒,自己怎可抛弃花果山于不顾!
“打他娘的!”钟馗仿佛看出了单杰心中所思,要知道,花果山的那位,可是他的偶
像啊,眼见得英雄一世的人物,遗孤这般被人欺辱,钟馗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这世间有些东西,你越是忍让软弱,他便越是欺你。不若狠狠的揍他一顿,将他打
服了,打怕了,日后,他便不敢再碰你!昔年的哪咤三太子,还有花果山曾经的王,
都狠狠的教训过海底那些龌龊的家伙,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吸取教训!”
看着单杰远去的身影,钟馗唇边绽开一丝微笑,龙宫啊,你们的气度,也为免太小了
!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潮音洞,清清水流环绕之中,青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目之所及
,是单杰惊喜欲狂的面容。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青莲淡淡一笑,仿佛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只不过是自
一个午后春睡中醒来。她伸出了芊芊玉手,示意单杰拉自己起来。
经历过那般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单杰怎会还拘泥于世俗之礼,拉住了青莲柔弱无骨
的玉手,他微一用力,青莲香软的身子扑进了他的怀中。
两颗跃动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他们知道,从此以往,无论人间天上,万千磨难,再
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一声轻咳,将两人自澎湃缠绵的情愫中唤醒过来。观世音笑意淡淡倦倦,看着两个忘
情的男女。
“师父,我……”青莲尽管不舍,却不能不离开那温暖宽厚的怀抱。她方自盈盈下拜
,便被观世音摆手制止。
“痴儿,莫要说了,为师准你!从此后,你便与这少年去吧!天高海阔,任凭你们遨
游!”观世音慈悲的声音在潮音洞中不住回响:“日后有了难处,为师为你一力承担
!去吧!”而她端坐莲台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放下一切,怜悯世人的菩萨也难受离别之苦么?
“谢师傅!”尽管观世音身影不见,青莲依然对着她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站起身形
,目光所及处,是单杰那满含爱意的目光。
“从此后,天高海阔,任凭遨游……”两人执手相望,脚下风云正急。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女儿村众弟子与群猴欢呼雀跃,向着自云端落下的单杰两
人涌去。
柳飞絮与萧虹相视一眼,一起过去揽住了青莲,三个女子簇拥在一起,竟然极为亲热
。
单杰与众人一起,说起了别后始末。就在此时,齐天的巨浪高高涌起,敖世率领着虾
兵蟹将再次出现。
“兀那小子,你可成功的破开了四门绝阵?”敖世眼见得心上人对着单杰笑语殷殷,
怎会对他客气。
“不曾!”单杰微一皱眉。
“敖太子,那四门绝阵的宝藏之说,终是虚无缥缈,你又何必对这花果山群猴相煎太
急?”
“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们了,众兵将听令,将这花果山给我平了!”敖世战意如
炽,手中的银枪在阳光下发出森森寒芒。
既然如此,你要战,便作战!单杰虽然刚刚与青莲生死契阔,但是面对别人赤裸裸的
挑衅,他又怎可后退半步。
有时候,你退一步,别人可能进十步!
厮杀之声四起,这次敖世乃是有备而来,精心挑选的精兵强将,可不是上次那些乌合
之众可比。修炼多年的老虾老蟹,俱都是武艺法术精强,便是花果山群猴加入了战局
,协助左右支拙的女儿村众弟子与金刚罗刹,也感觉对方的压力如潮,让他们支撑不
住。
而敖世的一杆银枪,带着翻江倒海之力,死死的缠住了单杰。
柳飞絮白衫飘飘,手中的双环纵横飞舞,挡者披靡。却有一个阴险的虾兵掩到了她的
身后,悄悄的一枪溯出。
一朵斗大的莲花凭空绽开,挡住了刺向柳飞絮后心的一枪。青莲御莲凌空,身后,是
静坐抚琴的萧虹。
琴声如银瓶乍裂,道道音刃随风旋飞,奈何对手的甲壳实在坚硬,让她的碧海潮生之
曲徒劳无功。
便在形势万分危急之时,一队幽冥阴兵鱼贯而出,在夜罗刹的带领下,当先杀向了龙
宫兵将。
“钟馗天师向你问好!”领头的夜罗刹翩然舞过单杰的身边,传音入耳。
“还有我们!”一群护法韦驮,跟在了大力金刚的身后,做怒目伏魔状。
正与单杰死战的敖世依仗着主场之利。一声长啸,再次有数不清的龙宫兵将鱼贯而出
,将那些阴兵韦陀圈在了正中,浪潮般的袭来。
“单兄弟,我来助你!”得到三少传讯的土地公,如今的蓬莱仙岛副总管,与玄武感
念单杰当初相助之情,率领着蓬莱仙岛的护岛使者,数不清的红鄂仙子与踏云兽,反
包围住了龙宫兵将。
“住手!”匆匆赶来的观世音,怜悯的望着这些争斗不休的仙人修真。
“见过菩萨!”尽管众人分属不同势力,但是对于普度慈航的观世音,都还保留着几
分尊重。
“你们赌约之中的四门绝阵之青龙门,我可以为你打开!”观世音身处单杰与敖世之
间,阻开了虎视眈眈的两人。
“敖世子,我只望他解开了四门绝阵,你要依照前言,莫要再为难花果山的这些猴子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后一门
“这个!”敖世沉吟不语,要知道他其生也晚,当年花果山那个猴子大闹龙宫之时,
他未逢其会。日后每每听得此事,便觉热血沸腾,恨不能手提丈二龙枪,与那践踏龙
宫尊严的泼猴大战一场,纵是力战身死,也好过像父辈那般诺诺屈服,成为三界之中
的笑柄。
正因如此,敖世艺成以来,常常在波涛之上凝望花果山,期望能够遇到那个传说中的
身影,长久的怨念积郁心中,让他对于花果山的猴子有一种极度的厌恶!所以虽然有
着观世音的插手,他依然不愿就此放弃。
“谨遵菩萨法旨!”适时出现的敖天,插入了观世音与敖世之间。
他手掌一伸,一块巴掌大小的金灿灿龙形令牌出现在手中。
“大哥,父王有命,此间之事,你不要再插手!一切由我决断!”
尽管千般不甘万分不愿,但是龙宫令出如山,敖太子只有洒下怨恨的目光,恨恨的提
着银枪,纵身进入了万丈波涛的东海。
观世音微微一笑,玉手向着不远处一指,那花果山水帘洞,常年不断的水帘忽然倒卷
而上,万千银白的水珠倒映着点点日光,如凭空现出了一道彩虹一般的拱门。
“去吧!”观世音对单杰颌首示意,那拱门之上,分明有三个大字流光溢彩。
青龙门!
这四门绝阵之中的最后一门,被观世音以无上神通,召唤了出来。
单杰对着观世音深施一礼,回眸扫过了秋水凝波,关切的望着自己的三女,还有方才
伴随自己冲杀闯荡的众人,微一颌首。身形如电,射入了青龙门。
那最后一门之中,单杰能否平安度过?那惊才绝艳的花果山之王,又在那里埋下了什
么样的宝藏?
这些思虑,一直盘旋在众人心中,而那倒卷而上的水帘,重新向下流出,水帘洞恢复
了往昔模样,单杰的青衫,却隐在了渺渺虚空之中。
单杰走过了拱形石门。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座高山之巅,而这山形极为眼熟,细细
思量之下,竟然就是花果山的某处,自己在搜寻返魂草之时,曾经路过此地。
而此刻,这座巍巍高山的顶端,却有着一只小小的猴子,蜷缩在一堆碎石之中。见到
单杰,那小猴毫不畏惧,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好奇的盯着这个人,目光中,竟
然还有一丝孺慕。
“你认识我?”单杰见到小猴子天真未凿的模样,心中喜爱,柔声问道。
“不认识!”小猴子摇摇头,“我刚刚从这石头里崩出来,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东西
,所以我看你很顺眼。”
“我是人,不是东西。”单杰微笑着纠正小猴子,随即发现自己话中的语病,自嘲一
笑。
“随便了。人这个东西,与飞禽走兽花花草草又有何不同呢?”小猴子故作老气横秋
的挥挥手,唉声叹气道:“我不想与你纠缠这个问题,我有自己的烦心事。”
“你不是刚出生吗?怎的会有了烦恼?”
“当我还是一块石头的时候,我也时常幻想着有一个地方可以没有任何的危险,可以
不用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也能快乐的生活。但是当我突然从石头里崩出来,变成了一只
小猴子,我发现,只要活着,便有数不清的烦恼。”小猴子眨巴眨巴眼睛,无奈的叹
息。
“比如说,我从哪里来?我的母亲当真只是一块石头吗?若是我的母亲是我身畔的这
堆碎石,那我岂不是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若我的母亲不是这块石头,那她又是谁?
为何任我孤零零在这里发呆?”小猴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单杰,似乎期待着他的答
案,
“这个……”小猴子带着朴素的唯心主义辩证,问的单杰哑口无言。
“算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回答出这个问题的,对了,人,你会腾云驾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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