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回樱木答应得痛快,流川心中可不太乐意。他知道樱木是因为藤真健司而答应得这么爽快。平时叫他这白痴除灵,樱木不是大叫肚子痛就是倒在床上装死,真是好生气人。
“藤真先生,你在这儿?”这时一个高大的青年匆匆赶来:“对不起,刚才我去办了些过户的手续,所以来迟了。”
“花形,你来啦?”藤真健司眼见那人来到,眼中顿时亮了:“我给你介绍,这两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樱木花道、流川枫。”
那叫花形的男人对他们点点头。
“这是我的朋友花形透,是我家的私人律师。”藤真健司说道。
樱木与流川也对这位高个子律师点了点头。
“手续已经完善。”花形透对藤真健司说道:“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
藤真健司点点头,转身对樱木与流川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明天有空吗?”
流川点点头,虽说长期缺课不好,可是他知道仙道会去学校有所交待:仙道有面子嘛。至于学业,他才不担心呢,这一点樱木最清楚流川有什么办法稳拿第一。
“那好,明天我就来接你们!”藤真健司微笑着告辞。
仙道扭头对他二人说道:“健司家距离市区相当远,而且传闻是一个年代很久的古堡,这次你们要多加小心!”他把丑话说在前面,惟恐俩人遇到什么危险,回到学校又把气撒在他身上。
流川白了仙道一眼,又看了一下身旁已经言归于好的樱木,开始期待解决这次所遇到的鬼怪。
次日,花形透开车来接樱木与流川二人,藤真健司亲自下车为他们开门。这个举动多少让花形透有点不解,因为他在藤真健司家这么久,还没见过藤真健司对陌生人这么有好感。他知道藤真健司为什么请樱木与流川来做客,不过实在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怪之说,更不相信这两个看来二十不到的少年有什么特殊能力。
经过漫长的行程,流川早就睡过去了,樱木知道他的习惯,只有让狐狸靠在他肩上呼呼大睡。其实这回也难怪,要不是藤真健司在途中一直低声与他聊天,他也快睡过去了:可真没想到藤真健司家这么远。
偶尔低头看着缩在他怀里什么都不顾睡得一塌糊涂的流川,樱木觉得有些不公平,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容忍狐狸的行为?樱木叹了一口气:就当是天才善良又博大的本质吧,他知道这只狐狸在晚上工作非常辛苦。
藤真健司笑看着一会愤怒,一会无聊,一会儿苦笑,一会儿摇头,一会又面露笑意的樱木,这个人是他见过表情最丰富的一个人,当然他看向流川时的表情是最棒的!
这两人好有趣的样子,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他抬眼看了看专心开车的花形透,心中有些感慨,自从三年前花形透成为他家专属的律师后,他便把对方当作朋友,不过花形透似乎永远都把他当成客户对待。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好像很不愿意接受他的友谊。
想到这里,藤真健司禁不住淡淡一笑,侧目望向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到郊区,从繁华到苍凉,又回来了。他的眼中微露出忧愁,因为那儿有他最不想面对的事。
“到了!”经过快一天的颠簸,花形透停下车。
樱木推推怀中的流川:“快点起来!!”
“吵死了!”流川嘀咕了一声;同时在樱木怀里稍稍动了动身子,眼皮滚了几转又继续睡去。
“臭小子!你把我肩都沈麻了还想怎么样?”樱木的耐性终于没了,可流川根本就不理他。
樱木只气得打算暴扁揍流川一顿,一斜眼却见藤真健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一拳如何能打下去?何况眼前这只狐狸那张毫无防备的天真脸颊正对着他,偷袭的事他堂堂的天才大人怎么干得出来!所以他只好粗鲁地一把将流川拎下车随手将他扔在行礼堆上,幸好一下车流川就清醒了,揉着眼睛迷茫地看向四周:“这是哪儿?”
“已经到了。”藤真健司微笑着,回想刚才的一幕,这两人真好玩!
流川抬眼看向藤真健司所指的地方,是一座高大的古堡。由于年代已久,古堡墙壁外面已隐隐布着深绿发黑的青苔,看得出不停的有人在修整,可还是残留有一部分抱有排布在石墙上。
石头的颜色有些发黑,也许是太阳落山打出的色彩?云霞的色彩印在那庄严的古堡上,居然形成一种与它的庄严肃穆完全不相称的诡异。
流川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清澈的人工湖,有多大还不能说清,湖边四周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墨绿得发黑的树木伸张着它们的胳臂,像是随时会对着他们扑过来。不过,无论气氛再怎么阴森,流川可以肯定这里没有阴气的反应。
樱木亦是面色凝重,藤真健司有些紧张的问他:“怎么样?”
“不知道。”樱木很干脆的摇摇手,他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不过是见流川那个样子,他也就依样画葫芦学装深沉。
“真是白痴,受不了。”流川低声骂道。
樱木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明白他怎么跟流川学了这么久还是这样半调子?
藤真健司把他们带到大厅,那里懒懒地坐着几个人。
一见藤真健司回来,其中一个女人尖声叫道:“舍得回来啦!你不是说要永远陪着老爷的吗,怎么他一过世就迫不及待地离家出走!”
樱木看过去,只见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她保养得很好,快五十了吧?不过眼角的皱纹却很少。樱木第一眼便讨厌了她,不是因为她让人不爽的外貌,也不是她说话尖刻,只是直觉地认为这女人非常讨厌。
“姑姑。”藤真健司对她叫道:“我只是去请两位朋友到家里来……”
“你以为爷爷去世了,你就是一家之主了吗?”那妇人身旁的一个男人说道。
“阿吾,别那么说嘛。”他们对面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看了藤真健司一眼:“谁让爷爷把公司的行使权都暂时移给健司才过世的呢?”
樱木只觉这些人讨厌之极,又见藤真健司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心中便有火。看样子,这些应该是他家人吧,这么说也是贵族了?可怎么和藤真健司的气质差那么远?
“我们的房间在哪儿?”一直沉默的流川突然开口,藤真健司对他抱歉一笑,连忙引着二人上楼。
流川全不顾那些人诧异的目光,拉着樱木离去。
“看见没有?他的客人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中年女子尖叫:“太没礼貌了!”
樱木心中明白,流川绝对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对那些讨厌的家伙来说是最好的回敬,反正他们俩只承认藤真健司是这里的主人就是了。
想明白之后;樱木咧嘴一笑,赞许地拍拍狐狸的肩膀,第一次发觉他恶劣的性子之中也有好可爱的地方。
藤真健司把花流二人带进了一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套房,这屋子非常宽畅,里面的摆设华丽却不落俗套,卧室里有两张大大的软床,纯白色的床单泛着微微的花香。
藤真健司笑道:“这是堡里最好的一间客房,因为这间屋子的窗子可以看到我们这儿最美的景色。二位,晚饭后月亮出来时便可以见到了。”
“为什么看景色还要有时间限制?”樱木不解。
藤真健司解释道:“马上你就会知道。”他转头对跟在他身后的花形透说道:“麻烦你替我……”
“我明白,藤真先生。”花形透微躬身:“您放心吧。”
藤真健司眼中有过一丝无奈,不过也习惯这个人永远公事公办的态度。
见藤真健司走后,樱木抓住花形透问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花形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他们,那个中年妇人是藤真健司的姑姑——藤真雅,她身边的是他儿子——抛弃父性的藤真吾。而他们对面的那个女子是藤真健司同父异母的姐姐——藤真纪。
古堡里还有一位藤真家的人,是他们二人没见过的藤真庄,他是藤真健司的父亲。在樱木的不断追问下,花形透才勉强告诉他们藤真健司一家的情况。
原来藤真健司的母亲是法国名门的贵族小姐,这也是他爷爷藤真宣侧反对这一婚事的理由,他不想让他的儿子娶个外国女人来破坏家庭的血统。不过由于藤真庄的坚持加上藤真健司的母亲身分也不差所以他才勉强同意。尽管不喜欢她,不过藤真宣侧最爱他这个孙子。
因为藤真健司不仅是他的嫡系孙子,还很听话、懂事。
藤真家的祖先曾受到天皇的封赐,是一直保留着名号的汉臣贵族。不过转辗至今,却不得不靠着经商来维持家族庞大的开销。
藤真宣侧拥有一家很大的投资公司,他从小培养藤真健司,因为他儿子藤真庄有心脏病也不是做生意的料。藤真宣侧请最好的老师来教藤真健司,让他在家里通过网络会议掌控公司的一切,由于极喜欢这个孙子他一直不大愿意让藤真健司外出。
而藤真健司是个很孝顺的人,也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上月藤真宣侧突然去世。这个原来表面上和睦的家就乱了,因为那份让人不敢想象的庞大财产现在没有一个人可以继承。
因为藤真宣侧的遗嘱很奇怪,他写道:他的亲人无论是谁,只要留在这古堡十年就可以得到他的财产,否则就捐献给卫生组织与戒毒研究所。不过在十年之内,暂由藤真健司管理公司的事务。
换句话说,藤真健司家的土地、珍奇古董、现金以及房产那些人都没份,他们现在正靠着藤真健司所经营的公司过活。
樱木总算是清楚他们那些人为什么会痛恨被藤真宣侧另眼相看的藤真健司,可是他们这些驻虫,到现在还靠藤真健司养活,还要那样挖苦他,樱木跺跺脚便想发火。
“喂,我说。”流川淡淡地横了樱木一眼:“我们又不是他家的人别插手别人的家事,别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
樱木泄了气,花形透说完后礼貌地退了出去,顺手替他们关上门。
“狐狸,你刚才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是不是那老头子留恋人间舍不得走?”
“没有。我没感到什么。”
樱木急道:“怎么可能,藤真是不会骗人的,你看仔细了?”
“你的意思是怀疑我的能力?”流川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樱木冲到他身旁按住流川的肩膀叫道:“也许是那老头子太厉害了?”
“不可能。”流川起身一把将在他面前打转的樱木推得老远,径直走了出去。
樱木一愣只好跟上流川的脚步。
晚饭非常沉闷,不过花流二人还是看见了藤真健司的父亲。这位中年人色不大好,有些不健康地发青,不过却很有礼貌,身材也不高,不像他父亲。
流川刚才走遍整个古堡的时候看到过藤真宣侧的画像,他是个高大威武的老人。幸好藤真健司不像他,否则这种模样可不讨人喜欢。
不过现在吃饭时,藤真家那些人的嘴还是闲不住。
果然在上点心时那个藤真吾就发话了:“舅舅,你什么事也不管倒享清福,不过总该让我在公司里担任一个职位吧,你儿子一个人也很辛苦嘛。”
“爷爷曾严令不许你进入公司。”不等藤真庄说话,一旁的藤真纪便刻薄地接口说道:“即使你姓藤真,你也是你妈妈与外面男人偷情所生下的孩子,爷爷不会让你得到我们家任何好处。这点大家都知道,可不是我帮着健司。”她的语音拖得长长的,不怀好意地轻笑着。
“你什么意思?”藤真吾恼羞成怒:“别以为你和爷爷的律师勾搭上你就可以捞到什么甜头。”
“太失礼了!”藤真纪说道,离开了饭桌。
樱木讶然,这女人居然是花形透的女友?
那个英俊的律师大哥看上去还挺不错,受得了这个蛮横的女人么?不过现在安心吃饭的也只有藤真庄与流川了,樱木有些佩服流川可以什么都不管还吃得下去。
晚饭后,樱木与流川回到了客房,樱木有些无聊地站在窗口眺望风景:“远处还可以看见海呢。”
流川来到他身边,顺眼看过去:在他们面前那片森林的尽头是一片深蓝的大海,如绸缎般地闪耀着它悲哀的美丽。
这时天已快黑了,樱木惊叹那大海壮阔的同时却发觉一轮明月已慢慢爬上他们正对面的山头。在那一瞬间,樱木与流川俩人都忍不住‘噫'了一声——因为太美了!
他们眼中的月亮慢慢展现出它柔和光彩的同时,那片已成黑色的森林在月色的照耀下发出了罕见的银色光芒,不知是森林旁边的湖水映射月亮的光华洒在树木上、还是这种奇特的树木在晚上会呼应月光散发银色的光芒?总之眼前是让人不可置信的奇景,不过它却真实地、缓慢地随着月亮的上升而呈现在樱木与流川眼前。
最后,那一片宽阔的森林全部披上为洁白的银色纱衣,温柔地耀进两人的眼帘。
“好美哦。”樱木有些不相信这世上竟会有这样的景观,“难怪藤真说要月亮出来时才能看见。”
“是银叶林。”流川喃喃地说:“这个地方居然有银叶林?”
“银叶?那是什么?”
“传闻种下这在黑夜里还能够闪闪发光的银叶树,正是不幸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