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你真当我禽兽?!”
他们聚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多,而且强仁疼李特,在这方面很少强行地要求,通常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点儿什么。慢慢的,李特才发现,对待前戏强仁总是出奇的耐心,几回都是李特快不耐烦才往下一步继续。知道这点以后,李特一颗小心肝儿立刻就成了八瓣儿,恨不得拉着强仁发誓表一番决心,今生不离不弃。后来李特也学着配合,甚至学着强仁的动作去互动,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理应的,如果是享受,那只是单方面的就太不公平了。
腿被架上了肩膀,李特的身体被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李特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的肚子和靠下点儿竖挺挺的那话儿,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和强仁互相连接的地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脸烧得通红,所幸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看。最后冲刺,李特的声音支离破碎,像寻求着什么抬手勾住上方的脖子,抬起脑袋就往起送,高潮的呻吟被吻如数地堵在嘴里成了闷哼。
安静了,结束了,很累,于是什么都不管就睡了过去。
强仁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他不知道李小疯子半夜不睡觉干了些什么突发性质上来调拨,不过他倒是很乐得被勾引,毕竟李特主动的机会少之又少。完事儿后本想着拉着李特继续来个鸳鸯浴,可见着李特睡死过去雷打不动的样子也只能作罢。于是什么事儿还是等着明天再说吧,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暑假的第二天,由于昨晚的劳作李特和强仁在家里共同赖了一天,休养生息。其实本来这两个月也没有啥特别的计划,强仁只是想把人绑在身边儿天天见着,还好李特骨子里就是个懒人,也不会提什么过多的要求,吃吃喝喝,玩儿玩儿睡睡,也很逍遥自在。
日子就这么十分没有追求的过了两个星期,然后那天李特接着崔始源的一个电话,打了快二十分钟,强仁在一旁牙齿磨得“嗑嗑”直响,李特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怎么了?”
“大四上学校安排实习了。”
“哦?”
“始源申请去支教一年。”
“恩,不错,很伟大。”
“唉……”又是一口气。
“……怎么了到底?”
“不知道,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和着以往,强仁绝对说李特没事儿瞎矫情,可是这回他意外地没吭声。他不是不知道李特在烦什么,他也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在没有成形前他不想告诉任何人,就连李特都不行。他很想告诉他把心放肚子里,只管做自己的。可这话现在还不能说,不靠谱就出嘴的以后说不定就鸡飞蛋打了。李特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情绪不对,但是没办法阻止,越顺就越没底儿,实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几天,一颗心就跟捧手心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撞,“吧唧”摔地上了就。接着电话后俩人突然间变得有些尴尬,话也变得不咸不淡,李特看着这局面开始脑袋疼。
下午韩庚到访暂时改变了这一局面,他告诉强仁晚上有个饭局,韩家老头子做东,必须到,然后,李特也带着。
想到那年在医院见着强仁家的老头子,李特的头皮突然麻了一层。
晚上饭局的地点李特很熟悉,当年强仁为了断他继续垂涎姑娘的后路就是挑的这个地儿。依旧的包厢,只不过这回的地儿大了许多,基本上可以容纳十几人不成问题,可到场的只有六个:韩家老头子,强仁的爹,韩庚,金希澈,强仁,还有他自己。
李特很纳闷为啥他记忆中这么几次的高档餐馆儿行都如此的食不知味,席间看着两个老头子说着招呼强仁韩庚最好的铁哥们儿,怎么听怎么别扭,脸上还笑着敬酒。坐下吃菜听着俩老头子讲着年轻趣事,跟着附和,听到老子对俩儿子的厚望,以后的钞票和漂亮的媳妇儿,李特嘴都快要笑僵。身旁能言善辩的金希澈那天却格外的安静。好不容易上刑一般吃到快八点终于结束,李特起身往外走才看到金希澈那个位置的桌布被他用什么东西划的一条条颇抽象。
一行人到了门口分手,强仁带着李特往家走,强仁的爹嘱咐强仁好好招待同学,有机会带家里玩。强仁哼哼哈哈地答应,拉着李特大踏步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远离。
路走到一半儿李特甩开了强仁的手,强仁回头看他,
“干嘛这是?”
“不干嘛。”
“又置什么气?”
“管不着。”
“我告儿你别跟我闹啊。”
“我乐意。”
“…………”
“…………”
“得了,别闹了,哥哥我心烦。”
李特没吭声,心想你以为我舒坦。
“……我这人不随便给人许诺的,因为说出口的话一定得负责,知道么?”
“哦。”
“所以……”
“…………”
“…………”
“喂,你手机响了……”
“哦……”
李特答应了一声慌慌张张拿起电话接听,强仁在旁边深呼一口气,想了半天的腹稿本来接着今儿这个点儿想一口气说完得了,没想到又被一个电话破了气氛。真你妈的,酝酿,还要重新酝酿。
强仁在这抬头深思重新刚准备酝酿,李特突然挂了短话就奔了过来,抓着强仁的衣服领子就不撒手,
“强,强仁……”声音都有了哭腔。
“怎么了这是?”强仁也慌了神。
“我妈来电话了……”
“…………”
“说我爸回来了,就在这个城市。”
“在哪儿?”
“市监狱……”
“…………”
十二 回家吧
“诶,给咱俩的感情定个性吧。”
“定什么性?”
“就是形容形容……”
“哦,一见钟情?”
“一拍即合?”
“青梅竹马?”
“得了吧,我还两小无猜呢我。”
“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
“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
“……你够了,完全在糟蹋祖国五千年灿烂文化。”
“…………”
“形容什么啊,就是在一起,在一起明白么?”
“嗯…………”
…………………………………………
这个消息来得非常突然,李特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电话打来自己老娘在那端也没有说得十分清楚,只是简单交代了个大概,李特听出来老太太的声音里同样透着慌乱。于是他只能辞不达意地安慰几句更慌乱地挂了电话,然后抓着身边儿那人的领子,说:
“强仁强仁,我爸,进监狱了……”那眼泪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
这是李特在强仁面前第二次哭。
强仁把李特一直紧抓不放的手松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乖,咱们先回家,回家了再说。”
一路上,李特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了家强仁把李特往沙发上一按,给倒了杯水往手里一塞,命令:
“喝。”
李特端起杯子“滋溜滋溜”,行动像完全的不经大脑。强仁看了那样的李特一眼,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阿姨么,我是强仁啊……”
几分钟后,挂上电话,强仁走到李特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搂怀里,把那人手里的空杯子抽走,
“喂喂,回魂了诶。”
“……恩?哦。”
“我刚给咱妈打了个电话。”
“…………”
“她说让你明天去看看你爸。”
“她有没有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有,咱妈说她也不是太清楚,让你先去看看。然后,电话告诉她。”
“哦。”
“明儿,要不要我陪你去?”
“……算了吧,我想一个人去。”
“……恩,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有什么事儿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恩,知道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特背对着强仁,半天都一动不动,半弯着腿,脊背挺得直直的,看着就累,也不知道睡着没有。强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动静,凑得近了一点儿,从背后把人搂着,
“你干嘛?”对着后脑勺,声音传播听起来有些奇怪。
“……睡不着。”
“……我也是。”
“…………”
“喂,你说我爸犯啥事儿了?死刑?死缓?还是被判了无期?”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别自己吓自己。”
“…………”
“睡吧,明儿自己去了不就都知道了。”
“恩……”
“还有,别三句话没说就犯急,好歹那也是你爸。”
“我知道,这点儿分寸我还是有的。”
“……睡吧睡吧。”
“恩……”
………………
这一夜李特基本上就没怎么睡踏实,迷迷糊糊脑子像过电影似的全是事儿。杂乱,而且没有条理,许多不在一起的人和事儿都凑到了一起,时间空间完全被打乱,接踵而至。李特身处其中,却是一直以第三者的角度在观看,看着一件件堵心的事儿,一个个不愿见到的场面,就这么来来回回,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就这么一直到天亮。
睁开眼一扭头,发现那个人就那么睁着眼看着自己。眼神倍儿清醒。
“……早啊。”
“五点半,确实挺早的。”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我基本上就没怎么睡。”
“……失眠啊?”
“某人在身边儿跟烙饼似的不停地翻,我想睡我也得睡得着啊。”
“…………”
“做噩梦了?”
“……没,就是梦到好多以前的事儿。”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别了,我还是想一个人去。”
李特说完就起身,提拉上鞋子几步就转进了卫生间。一把关上卫生间的门,往马桶上一坐就开始发呆。他知道他和强仁之间有了些许的不对劲儿,但是两人又谁都掖着不说,李特爹的这件事儿也正好转移了所有的注意力,但不说并不表示就不存在了,该面对的早晚还是要面对。
唉,都来吧,都来,排好队,注意次序。
临出门儿的时候强仁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句,有什么事儿一定要打电话。李特回头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强仁没告诉李特,他那个笑笑得真难看,跟要哭出来似的。
一般监狱都会远离市区,建在荒郊野外,通常是方圆几百里人烟稀少,然后突兀着那么一片建筑,灰色水泥高墙金属大铁门,不怎么见人进去也不见人出来。这个城市的监狱基本上已经跨在临近城市跟本市的交界线上,早些年附近大片的荒地,零星的农家和田地,除了通往市中心的一条公路相连,基本上属于与世隔绝。后来市政府发展房地产,规划城市建设,很多的荒地被征用,城市里没有立足地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跑来郊区,搭建各种各样的临时房。由于市监狱这建筑本身的特殊性,周围的地儿一直也就被放任着没有承包商看上,慢慢地倒成了各类边缘人的居住地。歪歪斜斜造型各异的临时窝棚参差不齐地围着监狱暗灰色的围墙外面,偶尔一两个面容模糊的人从一个棚子里出来,佝着背又转去另一个棚子,当李特从车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他是直接打车过来的,上了车报了目的地,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开车,四十分钟的路,跑到后来李特看着周围的景象是完全的陌生,觉得司机如果把他往这一扔,那保准隔天就成了失踪人口。
下车走了没十分钟,就到了大门口,因为头天已经打电话到这里问了下基本情况,所以守门的武警也只是简单询问了下又打电话重新确认,就说可以进去了。接待他的是一个女狱警,人中年,微胖的身材,一对儿笑眼,看着人都带着笑意,李特对着她微微一点头,报了自己的姓名和来意,然后就被人带到了专门的接见室。
李特跟着那个女狱警身后往接见室的方向走,低着头,想了半天才问出口,
“那个,请问,我爸,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
“哦,诈骗。”
“……那,判了几年。”
“四年有期。”
“…………”
女狱警见李特突然没了话,扭头看了回来,对李特笑了笑,
“因为不是主犯,而且你爸爸在我们这表现很好,所以有希望减刑,你不用太担心。”
李特没接话,就这么一直跟着到了接见室。说是接见室,也就是大概六七平方的空屋子,中间一张加宽的桌子,左右两边一边一把椅子,一个武警雕像似地背枪站在门口。刚进去人还没来,李特坐在桌子的一边,发觉自己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都空灵了,配上安静异常的屋子,李特都能听见心脏稳步跳动带动血液流动的声音。一阵脚步声,门开了,李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李特以前没怎么想过和自己爹再次见面是怎么样,在他的人生哲学里,不想看到的那就最好一辈子不要相见。但就算让他想象,他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来时在车上想到的要质问的话也忘了一干二净,所以他只能闭着嘴,看着这个人,努力和自己脑中快十年的印象重叠起来。
“儿……你,你好么?”
“恩……”
“…………”
“…………”
“你妈妈,她,好么?”
“好,就是最近几年身体不如以前了。”
“恩,你好好照顾好你妈。”
“恩,知道了,我会的。”
……………………
谈话的时间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