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情深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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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情深 完结-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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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斯索恩笑起来,那笑容中挑衅毫不掩饰,针扎一样刺人。谁知道袁城看了竟然半点不惊不怒,只哼了一声,转开目光。

    这两人之间针锋相对了多久,只怕朗白猜都猜不出来。罗斯索恩开始发现朗白中套时候,是想过来香港抢人,但是还没出发就被袁家人钉死在了纽约。他几次想逃脱盯梢都没成功,反而被袁城通过手下传了一句话:“我看在你当初救过阿白一命份上,现在也饶你一命。但是如果你这辈子再敢见我儿子一面,小心我当面登门去找你全家!”

    罗斯索恩虽然不是善茬儿,但是世界上有哪个人敢拿全家性命来开玩笑?袁城连他自己血亲家人都敢杀,何况是别人全家!

    罗斯索恩在美蛰伏了一段时间,一直在暗暗谋划。一方面他放不下对朗白情分,一方面他也咽不下袁城给这口气。通常有点野心男人,在江山和美人这两方面都绝对忍让不得,不论哪一点上忍让了那都是奇耻大辱——何况罗斯索恩野心还不小,何况袁城给予他羞辱还不止是一点半点!

    黑道世界是这个样子,旧一代老去,新一代长成,在新旧更替、时代变换之间,实力雄厚霸主和羽翼长成新人之间注定要有一场殊死搏斗,然后才能决定下一个时代走向。这是历史必然。

    袁城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但是他心里对罗斯索恩痛恨又不止一点半点。要不是小儿子时刻紧盯着,这小子早被他剁成肉泥了。

    袁骓不会水性,在海里喝了好几口水,上岸时候短暂昏迷了一下,很快就被抢救而醒。

    溺过水人都知道,哪怕只是短短十几秒入水,被救起来时候都难受异常。且不说那一肚子海水,整个身体都会眩晕失重,站立不稳,头更像是那锯子来回拉一样痛。

    袁骓刚刚醒来,眼前还十分模糊,只隐约看见朗白俯在自己身边,便用力抬起手叫了一声:“阿白……”

    那声音十分嘶哑,简直听不出往日正常嗓音来。

    朗白接过他伸来手:“海面上风大,我扶你去船舱里躺一下。”

    袁骓点点头,保镖便小心翼翼把他扶起来,由朗白搀扶着往船舱里走。

    袁骓脚步踉踉跄跄,一边靠在保镖身上,一边低声问:“阿白,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身体好吗?”

    朗白点点头:“好。”

    “……枪伤有没有……”

    朗白脱下手套,把手伸到袁骓面前。袁骓揉揉眼睛,看到他弟弟右手,不禁猛骇然:“你——”

    “都过去了。”朗白重新戴上手套,低低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袁骓眼睁睁看着朗白,视线还非常模糊,恍惚间他弟弟还是当年六七岁模样,一个人坐在荷花池边,孤零零得可怜。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问父亲那个小妹妹是什么人,也记得朗白第一次看着他,轻轻叫他大哥模样。然而他一眨眼朗白就长大了,变远了,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深深沟壑,中间十几年时光悄然而逝,不发出半点声音。

    袁骓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朗白扶着袁骓去船舱房间里,让他躺一会儿。毕竟落了水受了风,袁骓前几天还在发热,怕病情一下子严重起来。

    袁骓那个从小到大心腹齐夏带人送来药和姜汤,还给朗白带了一件风衣:“海面上风大,袁总说让小少爷再披一件。”

    朗白和齐夏之间,当年因为莫放事情而结下了血仇。朗白这人是心里越狠脸上越风淡云轻,只平淡看了齐夏一眼,说:“放下吧。”

    齐夏竟然格外隐忍,欠了欠身,一声不吭退了出去。

    袁骓这一觉睡了半个小时,醒来时候精神好了很多,把药一把干吃了下去,连喝口水都不用。他大少爷一贯身体健康,只睡一觉就迅速恢复了元气,看着比朗白都更精神些。

    正巧这时候袁城知道大儿子醒了,就来催两个孩子回原先船上去。袁骓这艘船是从台湾来,按规矩不能从水路直接抵达香港,必须要中途换乘从香港开过来私家快艇,才能顺利回到香港袁家。

    袁城一推门,正好袁骓跟朗白正相对无语中,房间气氛沉重跟要爆炸似。

    “你们干什么呢?还要父亲亲自来请吗?赶紧换船回去了,还赶得上一起吃晚饭呢。”

    袁骓立刻毕恭毕敬站起身。朗白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捞起边上风衣,匆匆披在自己身上。

    海面上毕竟是有风,换船时候要坐皮筏,一般人觉得无所谓,朗白必须要裹上一件外套才行。不然他灌进去一口凉风,立刻就要肺痛。

    袁骓走在第一个,朗白落在两步开外。袁城看着他们俩出了房门,才转身走在小儿子身后。

    这个时候船舱过道里没有人,袁骓离得比较远,袁城和朗白几乎贴在一起。还没走两步袁城就从朗白身上闻到一股奇异气味,说难闻也不难闻,只是闻着特别怪。

    袁城轻声问:“阿白身上洒了香水?”

    朗白微微偏过头,漫不经心道:“怎么可能,我从来——”

    话没说完,就只见袁城突然脸色剧变,厉声喝道:“阿白别动!”

    朗白一惊,下意识停下脚步,就只见袁城盯着自己背部,神色极其肃厉可怕。朗白从生下来就被他父亲溺爱到大,哪见过袁城这种脸色?顿时疑惑转过头:“爸爸,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后颈一阵冰寒,似乎有什么柔软长条东西划过皮肤。他脑子里一炸,只见一条翠绿色小蛇绕过自己脖子,昂起蛇头,盯住了自己脸。

    朗白刹那间全身僵硬,只见那条蛇吐着鲜红信子,离自己不过短短十几厘米!

    袁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疾步走回来大声问:“父亲?阿白?你们怎么——”紧接着他脚步一顿,连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怎么回事?!”

    朗白冷汗刹那间渗出来,只紧紧盯着那条蛇,连呼吸都不敢。袁城挥手示意袁骓离开,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了那条蛇。

    袁城能够做到在直升机上遥遥对着小儿子扣动扳机,却只打飞了那把枪,伤了朗白一只手,于性命完全无碍,可以说他枪法是极其神准。但是现在跟朗白两步以内近距离,那条蛇就跟朗白面对面对峙着,不论从哪个角度来打,都无法将蛇一击毙命却完全不伤及朗白。

    袁城拿枪手竟然在微微发抖,只要稍微出半点差错,他就有可能把小儿子头整个轰开!

    就在这个时候大概遇上水流,船身稍微颠簸了一下。尽管这动静非常细微,但是毒蛇却猛然受惊,刹那间蛇头向后一扬,整个蛇身呈现出翠绿色倒U——那是蛇类即将发动攻击前奏!

    朗白刹那间瞳孔紧缩!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候,袁城猛冲过来,一把将手臂插到朗白脸和那条蛇之间那短短十几厘米空隙中!

    咝咝一声尖利蛇嘶,毒蛇猝然受惊,狠狠往前一咬,顿时深深咬进了袁城手臂!

    就在毒牙□肉里瞬间,袁城把朗白一脚踢出几步之外,拎着蛇往后猛退几步,用力一抖把蛇甩飞了出去。紧接着他一举枪,啪啪两个点射,半空中把蛇打作了三段!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袁骓已经彻底傻了,朗白僵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爸爸!”

    袁城整个手臂以一种极其可怕速度迅速变紫发黑,只见手腕上方有两个咬孔,那条毒蛇牙已经断在了里边。袁城忍痛挡住了朗白,一边掏出小刀去剜那颗毒牙,一边哑着声音道:“别过来,爸爸没事……阿白听话,现在就去把你风衣脱了,远远扔到海里去!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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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爱你
    朗白这时候惊骇过度,加之又跪在地上,站起来时候竟然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袁骓一看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双手发抖把他弟弟风衣扒下,跑到甲板上狠狠扔进了海里。

    周正荣原本等在外边,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袁家三父子出来,正要进去查看,就看见大太子疯了一样抓着衣服跑出来,险些把他迎面撞翻。一边手下赶紧把他扶起来:“周先生!周先生!您没事吧?”

    周正荣猛把手下一推:“大少爷!怎么回事?袁总呢?”

    “父亲被蛇咬了!”袁骓声音都变了调,“去拿高锰酸钾!快去!快去!!”

    船舱里,袁城用贴身小刀把毒牙剜出来,发黑鲜血猛喷出来老高。虽然剧痛让他说话都忍不住发抖,但是他仍然冷静指挥朗白用领带把他左手臂整个扎了起来。

    朗白强忍着抽噎,虽然动作很快,但是双手都在颤抖。袁城叹了口气,勉强抬起手摸了摸朗白脸:“想不到我们十五年父子缘分,就要断在今天了。”

    “不会有事……大哥已经去拿高锰酸钾了,不会有事……”

    “船上没有多少高锰酸钾,”袁城冷静道,“就算有,现在也早过一百秒了,没用了。”

    朗白一低头就要去吸袁城创口,但是他刚低下头,就被袁城狠狠一推,一下子摔倒在地:“爸爸!”

    “你想死吗?”袁城厉声道,“你想让爸爸这条命白费了是吗?”

    朗白从未被父亲动过一指头,这是袁城第一次对他下这样重手。他一下子愣在了地上,漆黑漂亮眼睛里蕴满了泪水,看上去仓惶虚弱。

    那样子让袁城恍惚间想起十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小儿子时候。那时朗白母亲正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嘶哑哭着,满眼绝望。

    没想到快死时候,还能享受到跟他最爱母亲一样待遇。袁城心里微微叹息着,深入骨髓发痛。

    袁骓、周正荣和其他几个心腹手下匆匆提着一小瓶子高锰酸钾、大桶大桶肥皂水等跑进来,还有一个懂点医术保镖,拿着一管高锰酸钾匆匆往袁城手臂上扎,同时有人拎着高锰酸钾和肥皂水轮番往创口上浇。

    这时候已经晚了,距离被蛇咬时间早超过一百秒了,就算注射高锰酸钾也没很大作用。众目睽睽之下,袁城手臂以一种肉眼可见速度慢慢发黑,创口更是泛出了发黑紫色。

    周正荣失控咆哮着:“这是什么蛇?为什么这么毒?蛇呢?蛇在哪里?”边上有人把蛇尸提给他看,他一愣,竟然没认出来:“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快把袁总伤口切开!毒牙呢?毒牙断在肉里了吗?”

    保镖打完高锰酸钾,等三十秒钟后迅速掏出匕首,以袁城创口为中心切了一个横竖三厘米刀口,又在创口往下连刺几刀,只见发黑血一股股涌出来,很快就流得一地都是。

    保镖赶紧提前请罪:“袁总对不住,实在是没办法,这样下去就算好了,这只手估计也保不住……”

    袁城点点头,说:“你做很好,这不怪你。船在回航吗?”

    “大少爷已经下令回航了,大概要两个小时才能回到陆地!已经通知医生准备血清和船只,很快他们就会乘船来跟我们会合……”

    “你觉得我撑得过两个小时吗?”袁城神色平静反问一句,又回过头,对朗白招招手:“阿白,到爸爸这里来。”

    袁骓赶紧把他弟弟往前一推,朗白一下子跪坐在袁城身侧。

    袁城用没受伤右手拉住小儿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才微微笑道:“阿白乖,不哭。”

    朗白强压哽咽,说:“我才没哭。”

    他泪水把整张脸都打湿了,眼泪在脸颊和下巴上汇成串,有滴到地上,有落在了袁城怀里。

    袁城另一只手也没什么知觉了,很勉强才抬起来,慢慢拭去小儿子脸上泪水。他没有触觉,不知道自己动作是轻是重,擦了几下之后,朗白脸上便浮现出红痕,袁城停下手,半晌一声长叹:“爸爸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朗白猛抬手捂住脸,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间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这时一个保镖从门外匆匆走来,对周正荣附耳说了几句,递上两个盒子。

    周正荣脸色一变,半晌点点头,挥退了手下,一个人走上前来对袁城低声道:“袁总,送风衣给小少爷人查出来了,是齐夏。”

    朗白哭得哽塞难言,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周围几个心腹脸色齐齐一变,袁骓更是刹那间脸色惨白!

    “几个手下人过去抓住他时候,还从他身上搜出来蛇药。”周正荣把盒子递给那个懂医手下,又道:“肯定是他怕万一误伤自己,这蛇药是给他自己准备。你们几个快点把蛇药化开给袁总涂上!”

    齐夏三个字一出来,袁骓脸上已经血色尽失,等到周正荣这番话说完时候,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一时间震惊、恐惧、痛悔、悲伤一齐涌上心头,震得他脑子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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