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模投运敲春谩!�
“后来我估摸着,你爹应该也是知道你娘原先不想嫁他,所以加倍地对她好,想证明你娘嫁给他是对的。”
“可是,你喜欢她,你对她好,她就非得喜欢你啦?没这样的道理呀。”
“我长着眼睛哪,我看得出来,你娘就是不喜欢你爹,你爹待她再好都没用,你说这没道理吧?可喜不喜欢这事儿,它就是一点儿道理都不讲的。”
“你说,你娘都这样了,我还怨她恨她做啥?我有时候都觉着,她比我活得还可怜,起码人人都知道我受委屈了,知道你爹对不起我,可你娘呢?你爹对她那么好,人人都说她撞了大运,福气好,该谢谢她那继母当初非要把她嫁过来。她稍微露出点儿不如意,就被骂不惜福。”
“其实啊,开始我也想骂她,骂她矫情,骂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抢了我丈夫,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可是——你看着她整天郁郁寡欢的样子,你就知道她有多不快活,你就不忍心骂了。”
“人活着还不就是图个乐?别人待她再好,她不乐意,那又有什么用。”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儿,我不懂她,她也不懂我,我俩相安无事,自然干不了架。”
……
刘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沈问秋一句没有接,只是认真的听,直到刘老夫人说起,她发现柳氏有了情郎。
“您替她瞒着,是可怜她么?”他问。
刘老夫人笑了,却没有点头。
“可怜?兴许有点儿吧。不过——”她看了沈问秋一眼,眼里笑意更浓,“更多还是为我自个儿。”
“我一想到你爹一辈子都拴在你娘身上,结果你娘却给他戴了绿帽子,我就高兴啊。”她捂着嘴,笑地几乎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你当我真不恨你爹啊。”
“一想到你爹跟个傻子似的被蒙了半辈子,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沈问秋呆住了。
***
沈问知沈问章被赶出来后,也没离开,就站在门口,沈问章绷着张脸若有所思,沈问知则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门口不停打转。
一边打转,一边埋怨着自己母亲,心里还纳闷儿平日里只知道吃斋念佛的人,今儿怎么突然管起事儿了,难道是因为谭氏去世,家里没了女主人,她就想管家了?
沈问知杂七杂八地想着,身子几乎要贴到门上,想要听到门里在说什么,正贴着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他吓了一大跳,急忙往后退,却没留神后面就是台阶,一脚踩空,顿时整个人摔在地上,脚踝传来剧痛。
沈问知发出杀猪似的惨嚎。
从门里走出的沈问秋嘴角一抽。
刘老夫人也跟在后面走出来,她拄着拐杖,身体挺地笔直,见了沈问知这模样,竟然没有如一般母亲那样露出心疼急切的神情,也没有立刻喊人,而是先徐徐松了一口气。
“这样儿总该消停了。”她喃喃地道。
下人们急急忙忙地把沈问知扶起来,又急急忙忙地去请大夫,沈问秋一直在旁边儿看着,最后只对着刘老夫人行礼道别。
刘老夫人挥挥手,让他只管走。
沈问秋走到院门外,靛青靛蓝早备好了马车等着他,他上了马车,脑子里却还不断回旋着刘老夫人的那些话。
那些关于他母亲的,关于他父亲的,还有……关于他的。
“……秋儿,其实你跟你娘像极了。”
“不止是长相,就是那个左性,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娘不喜欢你爹,她就是不喜欢,你爹掏心掏肺地再怎么对她好她也不喜欢。”
“你呀,却是喜欢一个人,就一直喜欢,喜欢地旁的姑娘再好都看不进眼里。”
“普通人哪像你们娘儿俩这样的啊,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是一会儿一会儿的,说变就变,也就你们娘儿俩,脾性比牛还倔。”
“我也听说啦,你现在住在宣儿媳妇——唉,现在不能叫宣儿媳妇啦,你就住在她边儿上吧?我一听就知道,你还是没死心哪,就跟你娘一样,憋屈了十几年,最后还是憋不下去了。”
“大娘也不劝你,你想干啥就干啥,就是干之前想想你娘,不想憋了没事儿,可别把自个儿人给赔进去。”
“人没了,可就啥也都没了,还说啥憋不憋屈呀。”
……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住处,两座毗邻的宅子门口都挂着昏黄的灯笼,昏黄的光照亮地面的青砖石板,也照亮沈问秋明明灭灭的思绪。
马车打宜生宅子门前走过,他敲敲窗让马车停下。
他下了车,径直去拍了宜生宅子的大门。
不一会儿有人开门,开门的是红绡。
“三爷?”红绡又惊又喜地道。
沈问秋笑问:“宜生歇下了么?”
红绡滞了一滞,为他那亲昵的称呼,但旋即摇摇头,“还没呢,夫人习惯晚饭后再写会儿书。”
沈问秋便让她在前带路。
宜生果然还没睡。
她穿着家常的衣裳,在灯下伏案写作,却是《女四书注》到了最后一点,马上就要全部完书,
沈问秋没让红绡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红绡伸伸手想拦,终究却还是缩回了手,看着沈问秋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的肩膀也一点点垮下来。
唉。
她幽幽地叹气,带着一缕不为人知的清愁。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的更新~
这章其实写得很顺,因为这是从开文时就一直想写的梗XD
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待柳氏这个人物和她的故事,或许有人会觉得矫情吧,但我就喜欢她这种〃矫情〃。
为什么别人的喜欢就一定要回报要接受呢?
因为他宠她,她就该忽略他比自己大了近二十岁、忽略他用强硬的方法娶她、忽略他早有妻妾庶子且抛弃发妻、忽略他粗鲁蛮横与自己人生观价值观有着巨大的差距么?
被男人宠,就该欢天喜地受宠若惊然后一定也要爱上他么?
这样的话,她就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太卑微了。
☆、第147章 为何
见到沈问秋来; 宜生有些惊讶。
虽然如今两人很是熟稔,沈问秋又经常翻墙; 但他很注意分寸; 像这样夜里前来的事是从来没做过的。
不过,今日谭氏的葬礼结束; 他恐怕是刚从沈家回来。
于是便问道:“沈家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问秋看着她; 抿紧的唇像一条线,闻言愣了愣; 随即摇头:“沈家无事。”
宜生疑惑,又怕太直白,不好意思直接问他:那你这么晚来是做什么?
好在沈问秋又继续道:“只是……听了一些旧事,心里有些烦闷。”说完; 他就低下头; 肩膀微微垮下; 双眼盯着自己的脚面。
宜生微微惊讶地看着他。
他这模样与自己印象中的沈问秋完全不同。她的印象中,沈问秋成熟、豁达、强大; 好像无论何时都能掌控一切。
除了在广州那次,他似乎从未失控过。
但那时也与现在不同; 现在的他; 就好像一个普通的,有了烦心事想要与人倾诉的少年郎。
想起他刚从沈家回来; 那么他所说的“旧事”,恐怕十有八/九也是在沈家听来的,而沈家能对他造成如此影响的“旧事”……宜生想到了他那位“长辈”。
她有些迟疑不敢问。
又好在; 沈问秋这样的模样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他抬起头,道:“可以陪我聊一会儿么?”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瞳孔中映出她的倒影,眼神却不若往常那般自信强大,反而带着一分祈求和希冀。
面对这样的眼神,任谁也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
何况只是聊天这样简单的请求。
宜生“嗯”了声,又让他先坐下。
沈问秋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仿佛认真听夫子讲课的蒙童,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宜生。
宜生被他看地有些不自在,目光微微偏了过去。
见她这模样,沈问秋目光闪了闪,旋即说道:“抱歉,有件事,以前未对你坦诚。”
闻言,宜生不由又将偏转的目光投向他。
“在广州时,我跟你说过的,我那个与人私奔的长辈,不是什么普通长辈——而是我的母亲。不过,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宜生一愣,虽然早就猜到,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说出来。
无论如何,以他为人子的身份,这种事都是难以启齿的吧。
而且,这种事完全没必要向她道歉,哪怕他一直瞒着她,也是天经地义的啊。
沈问秋已经娓娓说起在沈家与刘老夫人的交谈。
宜生认真地听着。
沈问秋的声音不高,潺潺流水一般从耳边流过,也没什么抑扬顿挫地起伏,就很平淡地,像是在叙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般,然这样平平淡淡说出口的,却是放出去就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伯府阴私。
表面看似恩爱的老伯爷和娇妻,表面看似无欲无求宽和大度的发妻刘氏……所有一切都只是表面看起来。
这有关沈问秋自身的种种不堪,就这样被他毫不隐瞒,原原本本地展现在宜生面前。
宜生听着,思绪随着人物的思绪而起伏,直到沈问秋讲完刘老夫人最后对老伯爷的恨,讲到她如今的求,才从故事中抽离出来。
沈问秋继续讲着。
讲完故事,他说起对沈家的安排。正如刘老夫人所求那样,他不会让沈问知等人再有机会为官,也不会在金钱上多有资助,但他会在沈家挑选品性尚正的孩子,培养资助他们读书上进,而沈家将来的希望,便是落在这些孩子们身上。
他对沈家其他人是没多少感情的,做这些,可以说全是为了他的父亲老威远伯。
“……小时候,我爹是我心中世上打仗最厉害的将军,也是最最顶天立地的英雄,哪怕后来长大了,知道军中不少将领比我爹强,我也依然固执地那样认为。”
“因为便是他不厉害,他也是世上最好的爹,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沈问秋仰着头,目光似是落在房顶的横梁之上。宜生沉默不语,却想起柳氏和柳氏两个女人。
两个与老威远伯有着深深牵绊的女人,如今看来却似乎没一个过得舒坦,两个人,一辈子,俱是郁郁寡欢。
而造成这结果的,毫无疑问是老威远伯。
但老威远伯再怎么不对,却没有一点对不起沈问秋,相反,他对沈问秋太好,以致即便如今沈问秋从刘老夫人口中听到那些于老威远伯不好的话,也依旧无法转而与刘老夫人同仇敌忾。
因为他便是再不好,却也没对他不好。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夜色渐渐重了,寒气侵袭,灯花爆了几朵,屋里的人对坐而谈,一个娓娓叙说,一个侧耳倾听,没有什么暧昧的气氛,反而坦荡自然,宛如多年知交好友。
街道上更声响起时,沈问秋也不得不告辞了。
只是告辞前,他又问了宜生一个问题:“你觉得沈青叶怎么样?”
宜生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问这问题,想了下,还是将自己对沈青叶的印象说出:“很聪明圆滑的女孩子。”
这是她这世以旁观者的身份得出的结论,至于前世……因为她顶着七月的身体,宜生根本无法做到客观看待,发现她的不对劲之前,宜生只觉得她简直是世上最漂亮最善良最可爱的小姑娘,后来心生怀疑,整日疑心,这感觉变了,便发现其实她并不如自己先前以为的那般纯然地单纯,但毕竟她用着七月的脸,宜生无法不受影响。
直到这一世,真正的七月就在身边,宜生才能坦然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评价沈青叶其人。
只凭沈青叶以伯府庶女身份依旧让镇国公世子迷上她,又让伯府众人对她俯首帖耳,便足以见其聪明圆滑。
至于其他的……仅凭前世的了解和今生不多的几次接触,宜生实在无法断言。
听了宜生的话,沈问秋点点头,却又问:“你与她有仇怨过节?”
宜生瞪大了眼。
一见这表情,沈问秋便知道不用再问了。
这一世,宜生跟沈青叶的交集其实很简单。她们是嫡母与庶女,听起来似乎应该关系火爆互相敌视,但宜生在伯府完全不争宠,又因为没管家权,对姨娘和庶子女们也造不成什么约束和压迫。
虽说她曾管教了沈青叶一段时间,但沈问秋相信以宜生的性格,绝不会借机打压庶女,而且从调查结果来看,以前的沈青叶也完全没有记恨宜生的迹象,甚至秦姨娘还骂过沈青叶有奶便是娘,见了尊贵的大妇便想踹了她这上不得台面的老娘。
不管当时的沈青叶是真的孺慕嫡母,还是只是嫌贫爱富地讨好,现在宜生身份更尊贵,对她也没有什么妨碍,难道她不应该更加亲近宜生?还是觉得自己攀上了镇国公府今非昔比,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