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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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回忆-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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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的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画笔,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了。头脑中一会是吴凯高高大大的样子,一会又是自己家街角那家婚纱店里面全息展示的不同款式的婚纱,要么就是想象中的红色桔梗花。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还不把图片发过来呢?马上又犹豫是不是该赶快给他挂个电话,好尽快看到红色桔梗花的样子。

很快,她的思维被一阵铃声拉回到了现实,该去上课了。

34惊变

34惊变

这是一堂室外写生课,地点选在了和平公园的一处高塔上,从那里远眺可以看到远处繁华的城市和下面一大片绿色的法国梧桐,旁边的人工湖里还栖息着野鸭和天鹅,可供小朋友选择的元素非常多。室外写生王月最喜欢的授课方式,而和平公园的高塔也是她最喜欢的授课地点。毕竟在这,学生接触的不再是方与圆的人造都市,而是自然与人工的结合,他们可以更深的体会自然的优美。而摆脱了教室约束的学生也是兴奋异常,这令他们在课堂的互动中总显得分外的活跃。王月喜欢这种授课方式,她认为这是最好的、也是她平时最热衷最投入的授课方式。

但今天王月的思路是凌乱的,她简单的布置了课堂作业交代了画法技巧和重点以后,就把这些四年级的小家伙丢在那里自由发挥了,而她自己的思绪却飞到了九霄云外,在吴凯、婚纱、红色花朵的空间中游荡。

当她的思绪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唤回来的时候,她奇怪的发现,所有的小朋友都在惊恐的尖叫着,向一侧围栏挤去,又哄的一声散开,眼泪、惊恐变形的面孔、凄厉的尖叫还有那些被扔在地上的画板告诉了她,出了什么事情了?她疑惑的跑到栏杆边上,在塔下的水泥平台上,一个小朋友倒在了血泊中。她的头嗡的一声似乎要炸开了一样,跌跌撞撞的顺着楼梯向下面跑去。

“好陡的楼梯啊,为什么以前我都没发现呢?”王月奇怪,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这个。

摔下来的小朋友,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尚未停止呼吸,但对王月的呼唤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只是大滩的血的吐血,显然内脏受伤很重。王月无力的跪倒在他身边,徒劳的呼唤着那个孩子的名字。

楼梯口那儿再次传来了哭声和尖叫,已经麻木的王月奇怪的看着黑洞洞的楼梯口,一阵沉闷的声音后,两个单薄脆弱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王月呆呆的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楼梯口,终于在一阵眩晕中倒在了地上,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红色桔梗花的照片终于发过来了。

王月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了,两名警官守在她身旁。警官告诉她,她的写生课演变成了一场大灾难,先是一个小朋友翻越了护栏去拣自己的蜡笔,结果不慎摔下了高塔。然后是在她冲下楼梯后,一群小朋友也急急忙忙的往楼梯口挤去,想到楼下看看自己的小伙伴,结果发生了挤压和踩踏,两名小朋友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跌断了脖子不幸身亡,还有5名小朋友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伤。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一方面是为了保护王月的安全,防止她被愤怒的家长报复,另一方面他们也朝着玩忽职守、过失导致他人死亡的方向对王月进行立案侦查。

王月如同搭上了天堂到地狱的直通车,无可避免的崩溃了。

吴凯是在王月出事的那个下午就知道的,可是,王月住在医院却被隔离了,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愤怒的家长,另一方面警察没有说,她被立案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面对着哭成了泪人的王月的妈妈,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吴凯是个孤儿,在性行为越发自由的年代,被遗弃的孤儿越来越多,虽然大多数遗弃的理由是因为弃婴或多或少的有着这样那样的先天缺陷。吴凯长大以后知道,那是环境恶化导致的,可是像他这样健康的被遗弃的婴儿还不是很多。

在孤儿院的环境里长大的吴凯,性格是坚强的,只是有点内向。就像他长大后的爱好,喜欢花朵,喜欢自然一样,他从来都是从最美的角度去看待这世界,看待生活。他选择了植物学作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方向,更希望自己能培养出最美的花朵来装扮这个世界。

与王月的相识,就在他辛勤劳作的植物园里。那里有农业基因研究所保留的一块观赏作物试验田。

那是个初秋的午后,也是王月教学生涯中的一堂写生课。王月显然被这个辛勤劳作的高大男生吸引了,忘记了还有那么多小朋友在画画,班上放了羊,虽然小朋友很喜欢。清醒过来以后,吴凯不得不满园子的帮王月找小朋友,他们玩上了捉迷藏。可爱的小朋友啊……现在想想,王月的迷迷糊糊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一次他们聊的就是花、色彩、花语还有生命。

红色的桔梗花不存在。这是他们约会了很久以后吴凯告诉王月的,那次是去见了王月的妈妈,品尝过天下无双的红烧鱼以后,两个人漫步在小区的花园中的时候聊起来的。红色的桔梗花不存在,可它代表的是永恒的爱情。看着王月失望的样子,吴凯突然冲动的单膝下跪,告诉王月,他想用红色的桔梗花向她求婚,他要为了他们的爱情培育出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桔梗花,他要用那鲜红的花朵装饰他们的结婚礼堂。他要用象征着永恒爱情的桔梗花迎娶她。

王月红着脸点了点头。泪水流了下来。

吴凯的兴趣就是观赏植物,而非他现在努力的经济作物,这个自己设定给自己的研究课题与导师的研发方向并不一致。他跟王宇明教授谈了他的想法,老教授笑了,答应了他。教授其实非常喜欢这个弟子,内向,有涵养,肯努力又有想法,内心中,他把这个孤独的弟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好吧,去做吧,就算是给你的结婚礼物。”

其实研发的过程很简单,花青素在酸性的环境下就会显现出红色,只要进行少量的基因修改,保证植物体液PH值略微降低就可以让花呈现红色。但是真正的进程却再次让吴凯感觉了改变自然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酸性的体内环境让植物的茎发育不良,遗传的稳定性也被破坏了,红色的花朵总是昙花一现般难以维系。恰巧,军方要求的转基因作物正好是生活在酸性环境中,吴凯花在主要课题上的时间和精力也帮了自己的大忙,谁知道,红色的桔梗花成功了,他却痛失爱人。

“真正永恒的爱情,也许就是这么脆弱吧”。吴凯有时候就这么感叹。

“为什么会这样?”吴凯无助的扶着王月的妈妈,手机中还存放着那张绽放的红色桔梗花。

35噩运

吴凯是被李立和王新峰从"火星"抬回来的。整个晚上吴凯只说了十句话,十句“给我来瓶啤酒”。

吴凯的遭遇早就在同事之间传开了,没人能劝他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吴凯依然是那个认真负责的吴凯,工作依旧努力,可是谁都清楚,现在的吴凯已经快垮掉了。

"妈的,老吴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都快结婚了却碰上这么个事。"小李忿忿不平的说道,"老王,你说王月的案子到底会怎么样?能判多少年?"

王新峰坐在吴凯家的客厅里面,看着对面烂醉如泥吴凯,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她的案子比你想像的要糟糕,仅仅是玩忽职守到也罢了,加上过失致人死亡就严重的多了,最少也是三十年,这还要从轻发落才行。可是,她这一下子就是三条人命,还是小孩,社会反响太大,法官很难从轻啊。"

小李也跟着叹气,道:"听说有个孩子的家庭很有背景,估计王月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我也听检察院的朋友说过,那家人的确有很深的背景,司法界人脉广泛啊。就是因为这个,为了不让舆论说他们会干扰司法,反而倒向王月一方,这家人是三个死者家庭里面闹的最不凶的。可是实际上,检察院派的是他们最严厉的几位检察官跟进这个案子,想要轻判,难啊。"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默默的感叹着命运的无常。房间里只剩下三个酒气熏天的男人的呼吸声和吴凯偶而含糊的梦语。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吴凯一个挺身,直直的坐了起来。

自从他在电话中知道王月出了事,电话就似乎变成了一切不详与噩运的象征,每次铃声过后,总是跟着不幸的消息和无尽的烦恼。现在吴凯听到铃声已经变得机械性的紧张与焦虑了。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脚下却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

最后还是李立替他接的电话。

"…………是的,这是,你是哪位?

……啊?

……哦,他在,但不方便接电话,我转达给他吧。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对,对,我们认识,我们尽快赶过去

。?。?。你们医院在什么地方?

……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李立看了看一脸麻木的吴凯,又看了看王新峰,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吴凯。

"说罢,我习惯了……"吴凯摇晃着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说道。

李立的手还紧紧的压在电话上,暗自痛恨为什么是自己接了这个电话。他只能结结巴巴的把事情转告给吴凯。

电话的噩梦显然还在延续,依旧是坏消息,王月的妈妈心脏病发作住院了。

王月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她的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长期的辛劳让老人家的身体很弱,因为心脏的原因已经多次住院了。王月出事以后,一直是吴凯在照顾着老人家。老人家为了帮助王月,求得死者家属的谅解,总是想去几个死者家中赔罪,吴凯担心老人家的身体,一直没让她去。其实吴凯自己已经去过很多次了,面对愤怒的死者家属,他甚至磕头赔罪,可是依然难以获得些许的谅解。他知道,这种仇恨,即便老人家去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她更受打击。

吴凯的担心变成了事实,老人家今天白天偷偷跑去了一名死者的家里,长跪不起,想要让死者家属原谅。虽然对方看她上了年纪,并没有过多的恶语相向,但复仇怒火还是让老人家感受到了无尽的悲苦,回来以后以泪洗面,晚饭也没吃,没多久心脏病的老毛病又犯了。多亏了上次去医院装了内置式心功能异常实时监控仪及时报了警,医院的急救来的及时,才算保住了性命,可是现在人依然在昏迷状态。医院里面查到的老人的紧急联络人是王月,可是王月在押,费了许多周折才在老人手机的联系人里找到吴凯的电话,这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听罢,吴凯挣扎站了起来,去洗了把脸,抓了件衣服,就向医院冲去。

看守所里,空荡荡的接见室,隔着厚厚的玻璃,这面是吴凯,那面是王月,看得见却再也不能牵手。

"妈妈呢?"王月问到,因为憔悴而缺乏红润的脸上戴着紧张和不安。

也许真是母女连心吧,吴凯这么想,却安慰她说:"路上太累,这环境对阿姨也不好,我今天就没让她来,她在家休息呢。昨天见过律师了么?"

"见过了,情况不好,律师说检察院查到我以前也有上课走神,让学生放羊的情况,因此他们认为,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简单的看做是意外事故,开庭的时候虽然他还会按意外事故来争取,可是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他会更多的在认罪态度和无主观恶意上帮我争取。"

吴凯没说话,默默的看着王月,是啊,她这神游天外的艺术家气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不就是这样么?谷律师是上海比较有名的刑事律师,吴凯是拜托了很多朋友关系才让他接下这个必输无疑的案子。现在连他都这么说,基本没什么希望了。

"别多想了,只要还能争取就还有希望。我也在跟死者家属联系,希望尽可能得到她们的谅解,这对法官的判决会有影响的。"

吴凯没有告诉王月的是,其中一个孩子的家里有钱有势,死掉的又是独生子女,即便陪上自己全部身家性命恐怕都不够那家人一年花在孩子身上的钱。而另外两家的民事赔偿已经让他破产了。如果不是前几天王教授私下塞给他几万块组里突然补发的奖金,王月妈妈的住院费都没有了,而哪所谓补发的奖金,事后吴凯才知道,是王教授自己拿出来帮他的。

他已经在绝望的边缘了。

"你瘦了好多啊",许久王月才说话。

"哦,组里面项目在关键期,所以有点儿忙,才弄的瘦了,我没啥事,你自己要好好保重,你太憔悴了。"吴凯心疼的伸出手,抚摸着玻璃上王月的影子。

"别为我忙了,我愿意赎罪。现在每天晚上,我必上眼睛都能看到哪几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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