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驹,他却莫名其妙地耸耸肩。明月奴忙追上去。无咎的步子大,她又有身孕,走急了一时差点摔倒,无咎听她在身后哎呀一声,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身,听她又追了上来,心里一硬,又放开大步走了起来。明月奴见他如此,心里委屈得直想哭,却咬牙忍住,仍艰难地追着他。只见前面无咎被迎面走来的蹇烨和三个元老迎住了,蹇烨笑道:“我们的大英雄凯旋了!”又叫:“来人,将我的那匹紫烟骝牵过来,让神勇侯骑上!”三个老家伙见蹇烨如此器重他,也赞美附和不绝,奉承的话说了一箩筐。无咎平时对这些话深恶痛绝,今天却好似一点不介意,反而高兴得很,与他们有说有笑的。听他们问古皇,他从身上掏出一个星形的青铜块,见众人诧异,笑道:“你们听说过混沌绝域么?”句明氏吃惊道:“混沌绝域?就是那个人和物一但进入皆成幻象的混沌绝域?”无咎笑道:“正是,除了这把七窍钥,任何人进了混沌绝域,都休想再出来!”蹇烨笑道:“如此说来,古皇已经被关进混沌绝域了?”无咎道:“正是。”四人听了,恭维的话又说了一箩筐。无咎笑道:“那日我将古皇逼退,随后追去,他的神功虽已被破,但有二十八宿护着他,还是支撑了很长时间。后来我终于将他逼进混沌绝域,从未凿门上取走这把七窍钥,又将那隐逸已久的天神玄牝天尊请出来主持天阳界,天阳界现在已经是一片朗朗青天了!”蹇烨等听了,又不禁赞不绝口。明月奴从无咎身旁走过,见他有说有笑,绝不看自己,不禁生气地一跺脚,回府去了。等明月奴的身影一消失,无咎微笑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见三个老头诧异地看着他,冷笑一声道:“大家也都高兴够了,回去歇着吧!”说罢也不管他们呆若木鸡,翻身上了那匹高俊的紫烟骝,一夹马腹,蹄声得得去了。鬼兹氏气得七窍生烟,对蹇烨道:“大王,你看这叶无咎,这这,这猖狂的!”蹇烨笑道:“这也不算什么,他的功劳大么!要不是他,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君临天下的鼎城里说话么?没事,忍忍就没啥了。”鬼兹氏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蹇烨笑道:“现在什么都可以忍。”说罢微微一笑,当先走了。鬼兹氏看另外两个老头时,他们却淡定得很,也跟着蹇烨走了,扔下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无咎回到府里,进了内堂,发现明月奴的屋子反锁着。他站在门前,心里有些愧疚,想伸手去敲门,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他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默默地走开了。明月奴在屋里听着他的一举一动,听他终于没有敲门走了,心里更是生气加失望。两人这样僵持了两天,无咎心里的愧疚一天比一天深,到了第三天,终于忍不住,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没有反应,道:“在的吗?”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手握住门轻轻一托,门便开了。进去一看,里面没有明月奴的身影,桌子上有一封信。急忙拆开看,里面却写得很简略,只是说对他很失望,自己回明月山去了,如果有缘,他们就还会相见,如果无缘,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无咎看着她这些赌气的话,心里一阵发苦,又担心她的安全,又悔恨自己,一时呆立在桌边。突然被一阵吱呀的声音惊醒,却是看门的老头进来,轻轻禀道:“侯爷,门外有个叫赫胥明湖的,带着一大群少年说要见您。”无咎道:“哦。”老苍头见他魂不守舍的,又叫一声:“侯爷。”无咎仿佛从梦中惊醒:“你刚才说什么?!”老苍头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憷,道:“有个叫赫胥明湖的要见您。”无咎听了,心里自嘲笑道,难道人生只是一个个重复的圆圈么,怎么又是月奴走了,赫胥大哥就来了?自嘲归自嘲,他心头还是涌上了兴奋,推开老苍头,大步流星地奔了出去,看得老苍头莫名其妙。他奔出门去,跨出侯爵府的大门,果然见赫胥明湖带着一群少年或站或坐地等在那里。那些少年正是他们在焚山训练出来的弟子,面孔都很熟悉,尤其是五个队长柳浪、葛泽、易泷、俞沫、黄河。少年们见无咎出来,有些不禁欢呼起来。无咎笑着向他们点点头,心头激动地走向默然站在那里的赫胥明湖,只见他显得有些苍老了,额头上的皱纹已经不止细细的两道,鬓角竟有些苍白了,只是那双似乎参透天地的眼睛,依旧沉静如水。他见无咎走来,眼中的光芒一闪,又消失不见,无咎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叫道:“赫胥大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赫胥明湖却似乎一点也不激动,转头看看了那些年轻的面孔,叹道:“只希望你不要再次辜负他们就好了!”无咎听了心中愧疚至极,低下头道:“是我辜负了你们!”场面顿时陷入尴尬,葛泽笑道:“师父,其实我们并没有事呀!三百人一个不少好好地站在这里,只要我们在,焚山宗就在的!”众人纷纷附和道:“就是的,就是的!”无咎摇头道:“你们不要勉强安慰我了,为了新的焚山宗,赫胥大哥呕心沥血,我却因一时意气将它毁于一旦,是我对不起他!”却听赫胥明湖笑道:“就算你对不起我好了,我们既然都千里迢迢来找你了,难不成你还将我们拒之门外不成?”无咎听了转过头去,看见他那熟悉的和煦的笑容,心里一阵激动,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忙将他们请进府里。原来那日赫胥明湖用铁针逼退十三主簿,见大眼睛扑上来,知道他的修炼比自己高,便走为上计。大眼睛虽然厉害,智慧却比赫胥明湖还差了一截,两人在大森林里一个逃一个追,竟然被赫胥明湖逃掉了。赫胥明湖甩掉大眼睛后,便朝北方走,去追赶焚山弟子,正好遇到来接应他的三个队长,于是他带着他们追上队伍。他们一路向北,最后赫胥明湖将他们带进一个有大泽围绕的黑色森林密布的山谷里。这山谷外面看上去荒凉恐怖,是个死谷,里面却藏着许多建筑精美的宫殿屋宇,还有许多看上去奇奇怪怪的用石头或者铜器制成的仪器。宫殿深处有一座被森林围绕的圆形祭坛,祭坛层层叠叠共有七层高,每一层上都有一种奇怪的点线连接的图案,最上面一层供着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少年们见了惊叹不已,原来这就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星占家族赫胥氏的聚居地,虽然已经荒芜已久。
第九章 黑铁星云
赫胥明湖带着三百名少年在他们星占家族的祖居地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半年,这半年里,赫胥明湖曾多次出去打听,都没有无咎的消息。无奈,他只好使用那祖传的颇费能量的“七星踏月”占卜法,得到的结果是无咎在水之上,土之下,这是必死之象。少年们听他如此说,都大吃一惊。赫胥明湖看着他们惊讶地表情,却微笑道:“不妨,不妨。叶无咎一生的命运绝不会与别人相同,因此他的气象也绝不会跟别人相似。我曾给他望过气,发现他气成五彩,中心暗黑,想必是人生有此一劫。”少年们听了,才舒了一口气。从此跟着赫胥明湖安心在这谷中住下来,每日跟他学些灵术,一段时间下来,有几个天资好的倒也略有小成。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突然有一天,赫胥明湖满面笑容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对众人道:“走。”“去哪?”“找你们的师父。”“师父知道他在哪?”“他在鼎城。”“他怎么又去了鼎城?”“因为鼎城需要他。而他,需要我们。”无咎听完他们的叙述,才知道自己离开焚山之后发生的一切,他看着少年们充满期待的目光,心中不禁一热。又看看赫胥明湖,也是一样期待的目光,他突然觉得豪情壮志充满了自己的胸膛:“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既然他们历经曲折之后还这样相信自己,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带着他们去干一番大事业?”他霍地站起来,道:“走,我带你们去见大王!”赫胥明湖听了却冷笑道:“我是不想再给别人当臣子了。”无咎看着他,道:“我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但做事名正方能言顺,权力是国之宝器,运用得好,还是可以造福苍生的。”赫胥明湖想了想,道:“好吧,你说得对,是我意气用事了,走。”蹇烨对赫胥明湖的出现表现出十二分的欣喜,这种欣喜甚至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知道他虽然比无咎沉稳些,骨子里却跟无咎是一类人,最终都会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他欣喜,是因为他知道赫胥明湖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他现在的利用价值甚至比无咎还大一些。因为赫胥明湖此刻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张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道路、城邦,城邦的颜色分两种,一种是红色,一种则是黑色,红色表示该城邦还没有沦陷,黑色则表示该城邦已落入幽主父子之手。有了这张地图,坤明界的大势一目了然。蹇烨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已有连成片的趋势,而这连成的片又已隐隐占了半壁江山,心里暗暗震惊。三个元老也震惊不已,鬼兹氏道:“先生这图可靠吗?”赫胥明湖冷笑道:“不可靠,我也不会带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了!”鬼兹氏听了心里一怒,想,这家伙果然不愧是叶无咎的人,臭脾气跟他一模一样,哼哼,以后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有你苦头吃的!蹇烨笑道:“先生别介意,鬼兹老大人也是出于关心才会有此一问么!现在大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不要为了这一两句话伤了和气。”水派队长易泷最敬爱赫胥明湖,听了道:“这图是师父数次单独外出数月,九死一生才画出来的,怎么会不可靠!”众少年也群情激奋,无咎轻喝一声,他们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无咎道:“大王,有赫胥大哥画的此图在手,我们就好对付幽主父子了,请大王下令!”蹇烨笑道:“也罢,那此事就由你们二人全权负责吧,无论人力、物力、财力,有需要的尽管向孤开口。若不介意,你们此刻将部署说与孤听听如何?”按照无咎与赫胥明湖的计划,将三百弟子分成六部分,分别又赫胥明湖和五名队长带领,潜入受泰煞界侵略最厉害的军夷地界,然后呈四散开花状向外杀出,遇有阻挡,则用赫胥明湖潜心研究出来的赑风阵迎敌。赑风阵能将极具穿透力的石窍风聚集起来,对那些阴暗冷凝的泰煞界丑类最有杀伤力,而且此阵只要有人指导,凡人组织起来也具有同样威力。只要他们突围成功,将普通百姓组织起来,那么他们的力量就将是惊人的。另一方面,无咎单独潜入泰煞界狙杀幽主父子,以他现在的实力,幽主父子想必已不是他的对手,但听说幽主那个老鬼最近炼制出了一件极其厉害的法宝,所以他还是应该小心从事,如果事不谐,则走为上计。蹇烨听完,有些担忧道:“若神勇侯万一真的不敌,那岂非功亏一篑?”赫胥明湖笑道:“这种情况概率是很小的,无咎是上古大神战王的嫡传弟子,估计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这次行动还是以狙杀为主,争取一击成功,即使一击不成,也要杀得幽主父子手忙脚乱,胆战心惊,让他没有机会使出法宝。”蹇烨听了才放下心来,笑道:“这可谓计虑周全,滴水不漏。如此,孤就先为你们贺!孤就等在这里,等着你们凯旋!”但无咎却是大摇大摆地闯进泰煞界的。他从南岳衡山之下的通道进入泰煞界,一进去正好碰见了曾经在神厨库里见过的那两个黑鬼,他们见他突然飞入,大吃一惊,正要大喊,被无咎一掌击飞,撞在墙上,昏了过去。一会儿悠悠转醒,见无咎冷的像一块黑色的冰站在他们面前,吓得忙求饶命,无咎冷冷道:“你们还不值得我杀,快说,幽主那个老鬼和他的儿子在哪里?”那个滑稽的黑鬼笑道:“爷,我们只是负责烧饭劈柴的,哪里会知道教主他老人家的行踪,听说他最近住处变幻不定,在九大蜮都住过。您老人家想要杀他,我们是举双手赞成的,他已经拖了三个月没发薪水了!”那个高大的黑鬼道:“对对,那老家伙克扣了我们的口中食,用来炼制他的那个什么法宝,”滑稽鬼道:“黑铁星云!”高大鬼道:“对对对,黑铁星云!妈呀,这家伙威力可大了,一但被它遮住,人就成了一团影子!”滑稽鬼道:“我有一回偷看,差点被老鬼发现,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吓得我一天没有尿尿!”无咎忍不住要笑出来,板着脸道:“好了,你们可以睡了!”高大鬼道:“睡?干嘛要睡?怎么睡?”无咎笑道:“让你睡就睡,怎么那么多废话!”一掌将他们又拍晕。紫晶头骨教主正在炼制丹药,他最近爱上了这一行,成天从星陵里挖出些精石来左右捣鼓。他正将一块精石放进一个铜鼎里,铜鼎下正烧着呼呼的旺火,铜鼎里已经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各种岩石的晶体,各种草药,各种昆虫,各种凝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