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又是一声叫嚷。
黎复生十分无奈地回过头去,他不想的,但,情不自禁。
“又怎么样?”
看到他还这么关心自己,小蜻蜓露出了笑脸,“没什么,我只是饿得快没力气了。”
黎复生张开嘴,本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作罢,只是,步子好像放慢了一些。
尽管他还是不愿意承认。
……
“我好饿啊!”回到他家,小蜻蜓也不管拿钱了,趴在桌上不停地嚷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黎复生去翻找衣服,又翻床,都没有找到东西,被她吵得心烦意乱,也只有先解决她的温饱问题。
这么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娃,谁能狠下心拒绝呢?
“炒饭可以吗?”他暗骂自己犯贱。
又是炒饭?算了。小蜻蜓趴在桌子上并不作声,仿佛快要饿晕似的点了点头。
黎复生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没动静,回头去望小蜻蜓,她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在厨房里找到了蛋,还好早上还有吃剩的饭,他熟练地做着蛋炒饭。
小蜻蜓听着他在厨房里的动静,露出满意的笑容。
黎复生炒好了饭,自己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就把一碟饭端到桌子上,放在那个貌似饿得头也抬不起来的小蜻蜓面前。
小蜻蜓突然睁开眼睛,神采飞扬,像是又活过来了。
“这是什么?”小蜻蜓望着盘子里香喷喷,金黄的食物。
“蛋炒饭。”他淡淡地说着。他的厨艺真的差到连什么都看不出来吗?还不至于吧。
小蜻蜓当然知道这是蛋炒饭,她只不过心血来潮,想给它取个特别一点的名字。
“这明明就是‘笨蛋炒饭’!”
她得意地瞥一眼茫然的他,垂下眼睑,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嗯,想不到他的人木木的,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还不错。
她露出了惬意的笑容,舀起一勺饭往他嘴里塞,他被塞得说不出话来,两边的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包子。
小蜻蜓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吃完“笨蛋炒饭”,小蜻蜓把碟子往前面一推,叹道:“好油哦!”
她说着的时候,黎复生看着她那油亮的性感红唇微向上翘,令他不知不觉看得痴了。
“我的东西呢?”她小嘴一张一合,存心迷人。
黎复生突然发现自己失态了,一时忘了她的问题,掩饰心虚地收拾碗筷。
小蜻蜓用手绢随便地擦了一下嘴,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又说:“你倒是把钱还给我啊。”
黎复生往后退了两步,她得寸进尺地推他,将他推倒在椅子上。
他慌了,憋红了脸,两只手捏成拳头,虚弱地挣扎道:“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动我一下……”
想打架吗?
小蜻蜓继续用两只手掌叉在他的胸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倒在椅子上的黎复生很不甘示弱地抓住了小蜻蜓的手,猛地用力地将她拉倒,反过身来将她压在身下。
被黎复生用身体钳制着的小蜻蜓却不肯罢休,但凭她的力气,根本就是微风撼大树,突然间,她向他的手背咬了下去。
“啊——”黎复生痛得叫起来。
身下的小蜻蜓却意兴阑珊地笑起来,有种挑衅的意味。
“你咬我,你属狗的吗?”黎复生恶狠狠地瞪着幸灾乐祸的小蜻蜓,举起手就要打她,却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不要……”她用无辜地眼神望着他。
“你——”最终,他还是心软了。对她,他总是狠下不心。
就要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小蜻蜓纤细的小手捉住,将他的身体拉贴近她的。
这一刻,黎复生彻底失控,他放弃了思考与挣扎,任由自己的意欲支配,热吻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她。
他紧紧地搂住她,仿佛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天色越业越暗了,黑暗中散发着越来越浓郁的。气味,撩拨着如蛇舞般交缠着的赤裸身躯。
……
在黑夜里,寂寞总会无拘无束地嚣张起来。
酒真是个好东西,在最无聊的时候,总有它的陪伴。
一杯又一杯。
其实,只要走出这个门,就又是一个世界,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到哪里,以他罗宾的财貌双全,没可能找不到一个漂亮的人儿来,陪着渡过这样一个难熬的夜晚。
一坛大曲给他喝光了,好像这些年来,他只喝这种酒,也许是习惯吧。
“老板,有个人一定要见小蜻蜓,我已经跟他说小蜻蜓不在,查他还是不肯走。”
罗宾抬起头,见到一个丰神俊郎,温文优雅的男人,四止对视,直觉对方眼中有未流露出来的敌意。
“罗老板,幸会!”那男人抱拳长长作的了揖。
“幸会。”罗宾也作了个揖,脸上堆满了笑容,手心却寒冷。
罗宾在商海浮沉了几年,阅人无数,表面的功夫自然不浅。
“听说,小蜻蜓在你这里。”男人的声音平淡,是很直接的陈述。
罗宾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笑笑,“哦,请问你是?”
“你不用认识我,我只是想找她。”
“她不在。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
“那谢谢了。”男人转身就要走。
“喂——你找她有什么事?”罗宾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问了出口。
“她拿走了我的东西,不过现在没事了。”男人勉强一笑,转身大步出门去。
罗宾这个时候直想狠狠地出他几个耳光。
……
激情过后,黎复生穿上衣服,闷闷不乐地坐在床头上,又目郑重望着前方,神情倦怠。
旁边的小蜻蜓疲惫地入睡,睡得很沉。
似乎不管天昏地暗,她都能睡得很熟。
她一定不知道吧,有人正在生气呢。
黎复生心中压抑着无数的问题,却始终没能问出口,他侧脸望向她,熟睡的她像个纯洁的婴儿,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无数的烦恼,在他的脑中反复缠绕,不断地发酵胀大。
直到深夜,小蜻蜓醒来,肚子饿了。
她嘤咛一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脸严肃的黎复生正用那极深邃的眼神望着她,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毛。
“我肚子饿了。”她慵懒地撒娇。
他不说话,也不动,仍然盯着她。
小蜻蜓把脸凑过去,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似笑非笑地说:“看样子有人生气了哦。”
黎复生别过头去,默不作声。
小蜻蜓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发我脾气吗?黎复生!”
她的声音极尽魅惑,听在他的耳里,几乎立即会认为,自己的名字是全天下最美的名字。
黎复生突然将一叠银票丢到她面前,散开一床都是。
她不以为然地瞟他一眼,却又拿起一把银票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想问这些钱的来历?”
黎复生双手抱胸,淡淡说:“你会告诉我吗?”
小蜻蜓两手一摊,“你不问,我当然不说。”
她从床头翻出烟来,点燃,吸起烟来。
白色的烟雾在黑暗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熏地空气都像是被沾染了忧郁的气味。
小蜻蜓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坚持不让她吸烟?
缄默半晌,黎复生终于说:“罗宾……你跟他多久了?”
小蜻蜓软软地往后一靠,目光迷离而绚烂地望着他,“怎么?你想知道什么?”
黎复生垂下头去,好半晌,才鼓起勇气说:“我跟他之间,你会选谁?”
真是莫明其妙!她一肚子饿就无法思考问题。她瞪着这个垂头丧气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狗屁问题!
这个深夜真冷,她又冷又饿,那人倒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审问起她来了。
别以为你那点破事我就不知道!
小蜻蜓眼睛斜斜地瞟向他,唇间香烟轻咬,浮起一个嘲讽的笑,“那个叫王香香的女人,你跟她做过多少次啊?”
“你还没回答我。”黎复生目不转睛地瞪着她。
“回答什么?”她眼神闪烁,意兴阑珊。
“你知道我问什么。”黎复生毫不退缩。
“什么什么?”小蜻蜓放起赖来。
黎复生只得沮丧地垂偏过头去,一颗心像被人丢进油锅里煎着。
自己想了一个晚上,却换来这样的答案,这样的毫不在乎,像她这种人,似乎不会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简直很傻很天真。
“喂,几次啊?”小蜻蜓不依不饶地推搡着他。
那一刻,他真的好想问他,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有一点贞操观念吗?但他问不出口,如果他问了,也只会换来她的嘲笑而已。
“好,你很想知道是不是?”他深深地瞪着她,“很多次,可以了吧。”
“唉,早点承认不就没事了……”小蜻蜓叹着气,倒头躺下床去。
黎复生望着她那死皮赖脸的样子,越想越觉得生气,他狠狠心,一把揪住她的手肘将她揪了起来,“你说!”
“莫明其妙,说什么啊?我的手,痛啊。”她大声嚷嚷起来。
黎复生放开她,发现因为自己用力过猛,她雪白的手臂有道粉红的勒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理性隐忍不知道何时开始被那种莽撞冲动代替了,心里潜藏着的恶魔仿佛在无声无息地滋长。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来。
心突然被一种愧疚和恻隐悸了一下,但他现在不能再对她心软。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他色厉内荏地责问。
“你管我!”她任性地别开脸。
黎复生深深地望她一眼,起床出门去了。
也许,大家都该冷静一下。
……
小蜻蜓觉得心里难过,是因为她觉得黎复生不信任她。如果两个人的爱情没有足够的信任,迟早有一天都会塌陷的。
她拿走了钱,临走的时候,瞅了瞅熟睡中的黎复生,就连在梦中,他都紧皱着眉头,这点让她心痛不已。
随即,她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出了宅子。
早晨的空气混着夜来香的清新,隐约能听到谁家的鸟儿在唱歌,唧唧喳喳的好不热闹。
血红的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小蜻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了。
该死,这个时候她一般以被窝里跟周公聊天,现在却跑出来吹冷风。
她这是在干什么啊?
她缩了缩身子,幸好她摸到了怀里有烟,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吸一根就好,就不会觉得冷了。
她靠在墙角处,吸着烟,眼神如飘动的轻烟般渺茫。
三三两两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有的明目张胆地瞧着她,像嗟叹一种稀世之珍;有的则偷偷摸摸地对她测目,惊惶得像被瞧见自己心虚。
别人心里想什么,小蜻蜓一眼便能瞧出来。
她直起身子,带着戏谑地朝着那些不敢正眼瞧她的人笑了笑,吓得他们一个个加快脚步匆匆溜走。
她还没玩够呢。
她再抬起头时,发现日已挂在半空,不知道那个家伙出门了没有?又或者睡过头,担心迟到而神情紧张。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在笑了起来。
但触到怀里一叠硬硬的东西时,她就笑不出来了。
……
“复生,进来一下。”
黎复生正在整理资料的时候,被陆长空叫进了议事室。
偌大的议事室,只有两个人,陆长空一直垂着头,沉着脸,没有什么表情。
黎复生已经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陆长空跟他提相亲的事,那他就说自己已经定亲了,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再逼他了。
陆长空把一个钱袋放在桌上,“这是你这个月的俸银。”
察觉有些不妥,黎复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这个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状元爷你另谋高就吧。”陆长空铁着脸,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似木雕般,遍布阴冷和绝情。
黎复生没有拿起那个银袋,好像它会烫着人似的。
他全身像灌了铅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缓缓地伸手去取银袋,不说一话,开门走了出去。
失去,其实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
感觉,在一天间失去了两样最重要的东西。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早上起来,不见了一个想见到的人一样。
他走出去时,看见一条人影进了他办公的房间,那前一秒还属于他的,现在却属于另一个人的。
翰林院外,阳光特别好,橙黄色的柔光打在身上,好像一种瞬间被迫切需要的温暖拥抱。
这一刻,心里有无限的感触。他朝天张开了双臂,深深的吸一口气。
怀里原本整理好的资料,手一扬,片片纸屑飞向天,像一只只振翅的蝴蝶。
男人,天塌下来,日子还是要过的。只是,沮丧是难免的。
黎复生迈着生平不常有的散漫步调,在街道上晃着,突然觉得,他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这条街。
这个时候,他有足够的时间自由挥霍,眼睛瞟过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或者看看跟着自己的影子。过去他没有发觉,自己身上原来也有和那个人一样的慵懒气息。
“复生!”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会被谁惦记着,巡音望去,那是辆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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