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也太明显了,一个壶里倒出来的水,竟有如此差别?白青苦笑,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她是长辈,长辈有过也大三分。
“生气了?别在意,母亲可能是不习惯突然多出一个人在我们的生活中,时间长了,会好的。”见白青不语,秦殇安慰。
“母亲敢情是把我当抢她儿子和家业的仇人来看了。”白青说道:“这何止是不习惯,是故意发难,给我这新来人员一下马威吧?端的是让我知道,这个家里是她老人家说了算,活脱脱小孩儿心性作为,这我不会放在心上。恼的是无端把南宫府殃了进来。其实她老人家想多了,她是你母亲,现在也是我的母亲,我会和你一样尊敬她。”
“改天我去劝解劝解母亲。”白青的话是对的,其实还有一点她还不知,那就是母亲在生他不娶陆菁的气,只是把这股子气全撒在她身上罢了,当然这个秦殇不会跟她明说。
白青以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融入这个家庭,应该说是全身心的投入,因为进门之后,秦母不允她染指任何秦家生意,秦殇惧母,即便是玉兰斋的事亦不敢跟白青提及。白青自嘲,现在这个融入计划就是自己唯一的事业了。
其实别的人都很好勾通,没出一月秦家上下都接纳并喜欢上了这位貌美心善、平易近人的少夫人,当然除外两人,秦母与陆菁。
半年多过去了,秦母对她仍是极尽挑剔刻薄,陆菁基本上就是秦母的晴雨表。有时候弄得白青怀疑自己做人的能力,难道真是自己年幼丧母不得与母相处之道要领?是自己言不讨喜还是行不讨喜?
话说这天陆菁生日,白青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陆菁接过礼盒仍是一副爱理不理,打开礼盒后,两眼放光,生平第一次说了句谢谢表嫂。
白青觉得两夜通宵值了,早就无意中听到陆菁说过很羡慕六王府的郡主拥有童梦的限量版玩偶,于是赶制了这组自己曾经红极一时的作品。
“表嫂,这些你是怎么得来的?”
“以前的收藏。”
“还有没有?若能超过小郡主的收藏就好了,看她以后还在不在我面前炫。”
“可以想法子。”
“真的?”
秦母咳了两声,把俩人对话打断,她对陆菁的反应极不悦,唤她俩把东西拿过去给她瞧瞧,正欲说几句不中听的话,突然听得下人来报,小王爷领着几位官家小姐少爷给陆菁庆生来了,秦母连忙率着一行人匆匆朝前厅迎去。
行至一半,秦母立住,转身对白青说:“你就免了,回房去吧。”
白青明白何意,自己在秦母心中仍是见不得人的笑话,折身便走。身后隐约传来她二人对话。
“为何不让表嫂一道会客?”
“她是什么来历?嫁进秦家已是她天大福份,还让出去见这些尊贵客人?到时她真以为自己是秦家主母了。再秦家少夫人是她这种出身的人,姨母也羞于拿她去见客。”
白青苦笑,人啊就这样怪,千挑万选,偏选一个这样不把你当回事的人做你的至亲之人,大概这就是前世之孽缘吧。她此时已明白要让秦母接受自己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她的出身是无法改变的,自己做什么都是白搭,入不了老人家法眼的。
白青调整了策略,与秦母能回避就回避,彼此眼不见心不烦。这下又惹恼了秦母,天天在秦殇那里说白青对她不敬,每日躲着她,不行儿媳孝道。好在秦殇了解母亲性情,每每此时总是安慰秦母几句了事。秦母见儿子对自己态度越来越敷衍,心中对白青便越来越恨,每日必到白青夫妇园中实行早中晚训,训话对象虽指夫妻两人,实则白青一人,因为秦殇白天须巡视商铺。
这种日子让白青过得实在郁闷,可是偏又无奈,这时倒觉得新时代的小家庭模式好,若是两代人难勾通,可以分开居住,平日里礼节性往来就可以了,偏这个年代分家视若大不孝,白青长叹,若不是秦殇对自己不错,自己真的不愿在这个家里多呆半分。
这日晚训,因为秦殇的早归,秦母便草草收场了,看着母亲离去,秦殇扶白青坐下。
“委屈你了。”
“还好,今日只站了半个时辰,《心经》还只念了三遍。”白青端坐,活动活动脚关节,这念《心经》听训的法子是秦殇替她想的主意。
“有效吧?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揉。”见白青动作,秦殇问。
“有效,再过几年,我都可修炼成佛了。脚有点麻。”白青笑道。站原地不动半个时辰,脚不麻才怪。
“阿青,我这番要去北国一趟,你一人在家可挺得住?”秦殇心疼,亦无法,蹲下,仔细的搓揉白青的双足。
“多久?”
“三月。”
“……”
“要不,我请母亲答应,让你随我一起去。”
“做梦!”不知秦母何事又返回,两人吓了一跳,秦殇连忙站了起来。
“好你个不知轻天高地厚的女人,娶你进门是让你侍候殇儿的,你倒好,居然让他为你揉脚。”秦母怒斥。
有儿子的都希望儿媳能把自己儿子伺候得妥妥当当,有女儿的都希望女婿能把自己的女儿能照顾得无微不至,人之常情,白青心想,不与反驳,想让秦母骂几句消了气就算了|Qī|shu|ωang|,以她的经验,若是回嘴,三五天也甭想消停。况且终是一家人,窝里斗也没什么意思。白青低头不语。
“母亲,你误会了,是我的主意。”
秦殇不说倒罢,秦母火气更大,“你,都是你平时惯的,都爬到你头上了,还这样护着她,你竟然为她来指责自己母亲,今日我若不好好处罚你俩,对不起祖宗了。”秦母越说越激动,全身颤栗。
“你,”指都秦殇,“去静室面壁思过。”
“你,”指着白青,“去祠堂跪三个时辰。”
两人怕秦母真有闪失,各自领罚,息事宁人。
秦殇走后,白青一个人的生活可想而知,秦母不高兴了就过来找找碴挑挑刺。
仆人们虽同情白青的处境,但都不敢帮她半点,因为畏惧秦母在府中的绝对权威。
为了秦殇,白青忍了,念她一个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身体也那样,爱折腾便折腾,随她去,只要自己尽到了本分就算了。
心虽这样想,但紧绷的那根弦怎么也松不下来,每日考虑得最多的还是秦母将又以什么名目来责罚自己。
这种神经兮兮的日子一直延续到这一天,她倒下了,一病不起。
秦母消停了,见白青气色极差,担心不管不顾会予人话柄,所以遣人请了大夫。
大夫说:“心火过旺加小产遗症。多加调理,否则无法再育。”留下处方后就走了。
秦母首先在外人面前尽量保持风度,待大夫后脚一离就彻底挂不住了,冲到床前,把白青一把拉了起来,咆哮:“说,小产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
白青的身子重重地撞在床柱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两年前。”
秦母冷笑一声,把手中的的药方撕成碎片,轻蔑地洒在白青面前,“你,自生自灭吧。”说罢扬长而去。
终于可以清静了,白青闭上眼睛。
小丫环阿榴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待秦母走远,连忙把主子扶好躺下。服侍少夫人这么久,她觉得白青是极好的人,从不把她当下人看待,心想若是少夫人有个好歹,这一辈子恐怕心难安,顾不得害怕,顶着被秦母惩办的危险,她拣起地上的药方碎片,一点点粘好,拿起平日少夫人赏的银两,偷偷地去了药铺。
秦母吩咐膳房断了白青的茶水饭菜,但还是有几个仆人还是偷偷的送来了一些食物和水,阿榴也小心地把汤药弄进了园子。
白青没多久奇迹般地恢复了。
秦母牙齿痒痒,啐道:“人贱命硬。”只得另想法子让她从秦府消失。
家变
窗外的榴花开得十分的艳,白青感染了它们的一丝喜悦,站在窗前静静的发呆。
风吹落了桌案上的纸,飘落来者脚边。弯腰拾起,见纸上勾描着秦殇的归期,扁了扁嘴,轻咳一声。
白青回神,转背,“见过母亲。”
“我来是想告诉你,殇儿的归期延迟十日。”
还须十日,一丝失望涌上白青的眼眸。
“怎么这种表情,好似殇儿不在我们折磨了你似的。南宫府差人送信过来,南宫小姐和少爷回京了,想接你这义女回府聚聚。”特意把义女两字咬得极重,“你准备一下。”
“好,现在就走?”一听大哥与秀姐姐回京了,白青心中又有了丝兴奋。
“急不可耐了呢。明儿一早我自会差人送你过去。”秦母一直以为那孩子是南宫星的,阴阳怪气道。
“儿媳何时回为妥?”白青习惯了秦母的作风,加问一句,省得日后又多出事非。
“殇儿回后,他愿来接便接,不愿意的话,你自己看着办。”秦母冷笑一声走了。
白青的小轿刚离开,秦殇的人马便回了府。
“娘,阿青呢?”在迎接的人群里没找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秦殇急切地问。
“你惦记人家,人家未必惦记你,明知你今日回,一听南宫星回京了,便迫不及待地回南宫府去了。说要我们十天后再去接人。”秦母边说边留意儿子的反应。
唉,南宫星在她心中终是在自己之先,心中的醋意渐起,秦殇脸上的失望一眼便可让人看穿。
秦母见有了预想中的效果,心中窃喜。
见只白青一人,南宫星迎了上来。
“阿青,怎地妹夫没一道来?”
“出门未归,说是还须十日。秀姐姐呢?
“不急,大哥跟你引见一人。”两人寒喧时旁边已多了一人。
两人互相打量,虽是初次相逢,却觉似曾相识。
“二哥。”白青一眼便猜出这位与自己七分相似的男子是谁。
“阿青,墨原有愧。”
“恭喜大哥,终是把二哥找回来了。二哥,你那一走,可把大哥想思苦得。这下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墨原闻言,目光流动,款款地看着南宫星,南宫星俊脸微红,回眸对视,几年的相思与痛苦尽在这一凝望。
南宫秀挺着高耸的肚子,在相公的搀扶下,姗姗来迟,见白青左顾右盼,问:“阿青,你找什么?”
“秀姐姐,来得正巧,快帮我拾东西。”见到南宫秀身边的儒雅男子,白青招呼:“姐夫可好?”
南宫秀相公微窘,长揖:“谢阿青。”
白青笑笑,最好莫过于他夫妻能重修于好。
“拾什么呀?”南宫秀见地上无物。
“鸡皮疙瘩。”白青煞有介事说道。
南宫秀掩口而笑。
两根指头戳到了白青的额头,“你这丫头。”两人同心做事也步调一致。
“秀姐姐帮我。”白青绕到南宫秀身后,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肚子上。
“好。”南宫秀老鹰护雏般把白青藏于身后。
白青的手感觉到了南宫秀的胎动,兴奋的问:“他在踢我,还有多久出来?”
“七个月了,还未出来便这般调皮,相公猜他是个男孩。”南宫秀一脸的幸福。
七月,男孩,白青闻言,心若千斤。
南宫秀没有察觉白青的异样,继续说:“阿青,你也快点怀一个,我俩好作儿女亲家。”
白青苦笑,长叹一声。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南宫星觉得白青有事,扶住她问。
“我生育恐无望了,大夫已看过。”白青说完觉得自己万分疲惫,“二哥,借大哥肩膀给我用用。”
墨原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道:“如果不够,我这里也有。”
“阿青,这里都是你的亲人,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支持你,给你力量。若是秦家因这个嫌弃你,没关系,有我们,大哥二哥一定护你一辈子。”南宫星有力的揽过白青,笃定地对她说。
“谢谢。有你们,我觉得很幸福。”鼻梁微酸,两行热泪潸然而下。
虽然商铺的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可秦殇的心中总挥不去那丝郁闷,他不明白白青为何给他十日之期限,难道她不希望自己出现在她与南宫星之间?难道他俩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愿让自己知晓?越想越心烦意乱,对影独酌,借酒消愁。
“殇儿,看你精神不佳,娘特为你抓了几幅养神培元的汤药,你且把它喝了。”秦母吩咐陆菁把药端上来。
秦殇依言喝下,不一会便睡意袭来,也许是酒意使然,朦胧间总感觉白青就在自己枕边,心中无法抑住自己的欲望。
第九日,秦殇把手中事务悉数处理完毕,计划着明日去南宫府事宜。也许是太过期待太过兴奋,次日,他醒得极早,翻身,手触柔荑,大惊,跃起,“谁?”
“表哥,是我。”
秦殇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枕边之人,正是陆菁,吓得直冒冷汗,“你……你……”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虽早有准备,但看到秦殇瑟瑟发抖的样子,陆菁还是有了丝害怕,赶紧溜之大吉。
梦,一定是在做梦,秦殇安慰自己,颤悠悠拿起桌上的冷茶,啪,一脸的冰凉,他彻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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