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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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奴- 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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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和一帮手下推牌九的葛格里手气正好,手头正拿了一幅天九好牌,哈哈一声大笑,就要伸手去拨拉面前的散碎银子,猛不丁就听外面好像杀猪一样喊叫个不停,不由火从心起,咧嘴就骂了开来:“哪个耗子养的瞎咋呼!”话音未落,就见屋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达斡尔兵一脸慌张的就冲了进来:“老爷,老爷,红毛鬼来了,红毛鬼来了!”

    听到外面声音响起的时候,郭木尔已经上了榻,大冬天的,哪有比得上在热烘烘的屋子里睡觉还美的事,他才没闲情陪葛格里这个武夫赌钱,要知道本佐领就是躺着睡觉,那宁古塔和尚阳堡的店铺就见天的进银子,哪用得着和你们赌那些小钱,真是有力气没处使了。初始以为是不是运粮队到了,待听有哭声和救命声后,他才反应过来,却不是立即披上他那套只在上官面前才穿的铠甲对敌,而是手脚飞快的穿上常服,推开窗子就跳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江边跑去。跳窗时,正好被两个索伦手下看到,二人本已提刀在手,正准备前来保护佐领大人,不想大人却是是想狼狈而逃,二人彼此一对视,二话不说也跟着佐领大人往江边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张望,唯恐被其他人看来。

    郭木尔是聪明的,他知道既然敌人杀进屯子了,那屯子外的路肯定走不通,所以往江边跑是最明智的选择,到时就可凭借江边长有一人多高的的干枯芦苇荡藏身,待事情过后再出来。要是罗刹人被葛格里他们打退,那他大可以找个不留神的地方钻出来,沾上些死人血,一起分享军功。要是葛格里挡不住,屯子被罗刹人洗了,那也可以在罗刹人走后,乔装一番回去报功,到时同样也可以得个“勇武”名头,毕竟自个可是在罗刹人重兵之下全身而回的,就算有人怀疑,上下一番打点,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郭木尔跑起来速度倒是蛮快的,在江边芦苇荡里一番穿梭,寻了个最合适的地点跟兔子一样就蹲了下去,不想屁股还埋下去,两边的芦苇就晃了起来,吓得他是两眼打鼓,两腿打颤,只道罗刹人发现自己了,正叫命苦时却见两边各冒出一个脑袋里,前额光洁溜溜的不是咱大清的人还是谁?

    “佐领老爷,小的俩来保护老爷了!”

    一索伦兵满脸谄笑的对着郭木尔大表忠心,另一个则是不住附和,脑袋点得跟不晕似的。瞧这二人架势,郭木尔心里明亮得跟什么似的,但这会脑袋凶险,那屯子里正在杀着人,两人既然追上自己了,就留着他们,真的有事也有个照应不是。当下也是一脸唏嘘,不住夸赞二人忠心,待击退罗刹人后,定要好好重赏你们。一番话听得这两索伦兵眼睛眉毛一把抓,欢喜得不得了,都不约而同的暗夸起自己,端的就是眼明手快,脑袋灵活,这跟着老爷逃跑可比去和红毛鬼拼命划算得多了

    三道屯的三道防御工事没有起一点作用,太平了几十年的清兵们做梦也想不到从未在此地出现的罗刹人会突然出现在屯子外,一个有备而来,一个却是稀里糊涂,一点准备也没有,自然不可能组织有效的防线。那些百年前就筑造的石头墙经历百年风雨洗刷,早就垮塌了几处,可以通行马车的大缺口历任佐领谁都没把它当回事,更不愿意没事找事花费人力物力去修复它,所以三道屯的头道防线就跟不存在一样,几百俄国兵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树立在他们面前的这些石头墙竟然就是守军的防线,只道些个缺口就是通往屯子的大道,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冲到了石墙后,向着两百多米外架上小溪上的一座木桥冲去。

    “顶住,顶住!”

    知道大事不好的葛格里不知是不是被突然的敌情唤醒了沉睡多年的勇武,在众多士兵慌里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毅然找到了那把被他扔在柴房里的大刀,然后气喘呼呼的扛着他就冲上了一高台上,在那里咆哮着喝斥那些不退往后退的兵们。

    “郭佐领人呢!”

    “大人,小的不知红毛鬼来得凶,咱们还是跑!”

    “混蛋,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大清养你们这么久,也是该你们为国报效的时候了!都听着,随本佐领杀敌去!有胆敢退后者,定斩不饶!”

    葛格里怒声喝骂了一个叫喊着要跑的兵,然后便想提起大刀去堵住那木桥,不料刀刚举到肩处,两臂就好像泄气一样再也用不上力,不由悔得一跺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都给我回去,打退了罗刹人,本佐领每人赏十两银子!”

    大刀算是举不起来了,但这却阻止不了葛格里报效朝廷的决心,见罗刹人已经冲到木桥那,自己手下的兵和那些镶红旗的索伦兵却是一个都不敢去退敌,任由罗刹人往屯内冲,是又急又气,恨不得亲手斩杀几个退兵而稳住阵脚,怎奈自己再不复当年之勇,肉多力气少,有杀人之意却无杀人之力,无奈何,只能期许重赏之下出勇士了。

    要说这葛格里为人,却是好的,因他不是一个吃兵血的佐领,而且为人豪爽,尤其在赌钱时,从来不赖帐,是多少就多少,赢钱的时候也很仁义的大散头号,所以他手下的那些兵对葛格里都佩服得很,这会见佐领老爷一点也不惧,扛着大刀在那激励士气,再加上有重赏,倒真吸引了二三十个胆大的兵围了过来。这些人一聚到葛格里身边,其他正在乱跑的清兵见了,也像见了主心骨一样,都下意识的往这跑,因人天性如此,但见人多,必以为安全。这么一来,聚在葛格里身边的清兵倒了也有了百多人。有了这么多兵在身边,葛格里虽知无多大胜算,但却也不怕那些罗刹红毛鬼,振臂一呼,在一个可人的索伦兵帮助下,扛着大刀带着就向前冲了过去。

    屯子里早些年是不允许让百姓居住的,但从康熙年间开始,因为这地方虽然地理重要,但北面的罗刹人离着几百里,且从未来犯过屯子,而南边一直到关内全是大清的土地,所以根本不虑有敌人会进攻。因此渐渐的屯子里的规矩就不如以前那样严厉了,一些百姓在贿赂了佐领老爷后,就把房子建在了屯子里,东一片西一片的,到现在这百姓们住的屋子比兵住的都多。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的建筑横在屯子里,却给冲锋的哥萨克大队造成了些麻烦。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南下劫粮(五)

    葛格里带着百多号清兵要去堵那木桥,怎奈已失了先机,红毛罗刹鬼们早就夺了那木桥,分作几队往屯子里杀了过来。葛格里触目所见到处都是那奔散以求活命的各族百姓,耳边听得的也多是凄惨救命声,鸡犬乱吠,真可谓是伏尸一片,人间地狱。就如他当年带兵南下打汉人一般,所破之城男女老少一律杀光,任他怎么乞求也躲不过那临头一刀,然今日却是颠了个个,当年趾高气扬领兵屠杀的大清勇士如今却成了当年那被杀者一方,真是轮回报应一个快字。

    罗刹人入屯,火铳声彼此起伏,但碰见活人,也不管对方是兵是民,上前一刀便结果,老人孩子也不例外,全如凶魔再世,脸上杀意不退,眼中戾气冲天,端的是残暴不已。不过这近千号人一齐涌进屯子,号令却也不分明起来,求财心切的罗刹兵们自个乱了阵脚,三五成群的就寻那百姓屋子而去,而那尚在抵抗的清兵却甚少有人去驱散消灭他们。一个个只顾着去抢劫财物,宰杀手无寸铁百姓,哪还记得屯子里还有敌兵未灭。

    格里夫斯基手中掌着最得力的一个中队,过了木桥后就知前面建于高坡之上的众多石屋便是那清国兵的最后防线,一心要在大帅面前表现,所以便要以快刀斩乱麻之势荡了那些不堪一击的清兵。但其部有九百多号人,全为俄国降兵来着,彼此又分属不同派系,又大多为流犯刑匪出身,往日里限于俄**法,倒是能做到进退严明,攻守有据,但现如今成了关宁军,又是降兵,这等军法之念已是淡了许多,只是得过且过,活一日快活一日便是,哪里真心就想为清国人卖命。再加上进屯之路就一木桥,近千号人全从那木桥上过,拥挤不说,前后更是不能呼应,如此一来,饶格里夫斯基怎么颁令,这队伍一时半会也不能按他的意思行动。屯内又有那么多百姓房屋,视线受到遮蔽,先过桥的兵都忙着去杀那些百姓,后面的又不知前面什么情况,待过桥一看,同伴们都在抢东西,哪有不立马跟上去的。如此混乱局面,大出观战的赵强意料,也让骑兵大队的将士们鄙夷万分,若不是拿下这三道屯是板上钉钉的事,怕早就纵马上去驱那些罗刹兵对敌了。

    乌合之众,徒有虚名,乱来一气,若不是清军太过无用,如何能成就俄国人。见屯内石屋中突涌出一佐领模样的清军将领带着一伙人杀了出来,而那些俄军还在哄抢,竟没有军官领兵上前,赵强不由勃然大怒,叫来翻译下令道:“去告诉格里夫斯基,他娘的眼瞎了吗?放着这么多清兵不打,却光顾着去抢百姓,杀人放火都上瘾了吗?告诉他,马上带人把这伙清兵给剿了,不然本帅让他回不了乌克兰老家!”

    见大帅动怒,话说得这么狠,俄语翻译吓得一哆嗦,忙跑步入屯去给格里夫斯基传令。

    格里夫斯基也不想局面这么混乱,那些有胆冲过来的清兵他也看到了,知道只要解决他们,这屯子里就再也没有敢战之兵了。怎奈部下都乱了套,木桥上一时又过不了这么兵,他和他的嫡系中队没法上去。正骂人时,听了翻译传来的大帅令,格里夫斯基当即脸就白了,下意识的回头一望,见那些马上的骑兵们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脖子不由一麻,再也不敢耽搁,手中的鞭子瞬间扬起,劈头盖脸就朝挡在前面的俄军们身上打去。一边抽着一边不断喝骂,让他们都退到一边去,他那嫡系中队的军官和士兵们见状,也全都跟着上去把那些挡路的俄军往两边推,有的直接就给推进小溪里,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要被冻死,横冲直撞的便往桥上冲去。

    桥上的俄军一看这架势,啥话都不敢讲,灰溜溜的便往前窜,跑得慢的也是直接被从桥上给踢了下去。大冬天的又近傍晚,这溪水虽不深,但却冷得要命,上面的冰层早被方才掉水的俄军给摔碎,这会更是不堪一个接一个掉落身体的重压,瞬间从东到西全裂了开来,从桥上掉落下来的俄军可是惨了,头脚“扑通”一声就沉了底,然后哇哇叫着又从冰水中冒出脑袋来。

    岸上的俄军只顾着杀人放火,过桥的兵又忙着去和清军交手,所以落水的俄兵根本无人过问,就那么短短一会功夫,相继掉水的俄兵就有几十个,冻得在那张舞着手臂,拼命叫唤着往岸边爬。上岸之后又全都自发的往起火的地方跑去,一到地,什么都不管,脱下衣服就蹲了下去。有被罗刹兵撵得无处可逃的百姓们见了这群没有兵器、脱得光洁溜溜的红毛鬼们,也不知是被亲人的被杀激发了拼死的决心,还是实在没地方可跑了,抱着拉个垫背的念头就发一声喊全冲他们来了,扑上来手打脚踢,弱小些就用牙上去咬,满腔仇恨的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还不解恨,有妇女更是歹毒,竟然寻摸了缝制衣服的剪头也不避羞的就朝这些光屁股罗刹鬼档下瞅去,这一瞅可让落水的俄军们再次透心凉,嗷的一声叫唤扭头就跑。远处观战的骑兵顿时见到这样一个怪异的画面——十多个光洁溜溜的罗刹兵捂着命根子连蹦带跳的在前头,几个披头散发一脸血污的妇女哭叫着撵在后头

    这些从水里爬上来的俄军也着实叫一个惨,手脚现在正冻得麻木,再加上身上光洁溜溜的,那些如暴徒般的土著还尽往他们要害部位使劲踢,一时间连还手之手都没有,只顾得捂着那坨疙瘩四处躲避,只到附近其他小队的兵过来,他们才算摆脱尴尬而危险的困境,难为情的蹲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警惕的左顾右盼,唯恐再冒出两个拿剪刀的清国女人来。

    格里夫斯基带人好不容易冲过木桥后,也顾不得去归拢那些正忙于杀人放火的俄军,径直带人便冲那队清兵上了过去,他要证明给大帅看,那些愚蠢的清国兵永远都不是勇敢的哥萨克人对手!

    因为格里夫斯基是哥萨克人,骑兵出身,所以他最钟爱的兵器就是马刀,对于俄国人使用的火枪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认为这种奇巧借助外力的武器并非男人所为,只有胆小鬼才会使用,哪怕他自己在这火枪下吃过大亏都不改己见,固执坚定的认为马刀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杀人兵器。因此他这嫡系中队自然也就不会配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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