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烁摆弄着虎头,头也没回地问道:“你是怎么了?从回来开始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保鸡犹豫片刻,还是对南宫烁坦白道:“大皇子和保羊还没回来……”
南宫烁有些诧异,“钱金不是已经派人去找了?这关你什么事?”
保鸡眉心紧蹙,“我没对钱金说实话,今天我见到保羊了,就在你挑虎头的时候。但是保羊拜托我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见过她的事情。”
南宫烁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担忧道:“照你这么说,大哥和保羊恐怕危险了。”
南宫烁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噪杂的声响,男人哽咽的恳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交杂在一起。
南宫烁和保鸡跑出去时,其他人都已经在外面了。教场处,几个手持火把的男人站在钱金左右,保鸡认出他们中就有在固房里对自己用刑的那两个人。
一男一女两个人瘫倒在他们面前,低垂着头,头发凌乱,不停地啜泣着。女人脚边扔着一个包袱,保鸡认出这个包袱就是保羊下午拿的那个。
“主子……”女人抬起头,用力朝男人爬去,男人也想去抓她,但是还没爬两步,两人就被拉开了距离,努力伸手却根本碰不到对方的手指。
果然是保羊和大皇子,他们怎么会这样?
“保羊……”大皇子泣不成声,瘫软了身子,哀求钱金,“钱总管,你去跟父皇说,本宫真的无心皇位,只想跟保羊远走高飞……你帮帮本宫……”
保羊不停啜泣,努力去抓钱金的脚,却被钱金嫌恶地躲开,“钱总管,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钱金冷声斥道:“大胆保羊!你迷惑、诱拐皇子出逃已是死罪,居然还胆敢求本官成全?!”
保鸡大惊,没想到保羊居然是和大皇子私奔了!怪不得下午遇见她时,她一脸惊慌失措。
“钱总管,就当本宫求你……”大皇子已经抛却了皇子的尊严,对钱金低三下四,“本宫愿意主动放弃皇位……你去跟父皇说……本宫和保羊,是真心相爱的……”
保羊闻言,泪水决堤,又努力朝大皇子伸出手,“主子……”
虽然大皇子犯了错,但仍然是皇子身份,钱金说话还有几分忌讳,“大皇子,不是本官不通融,实在是无力通融,这保羊犯得是大罪,必须依法处以杖刑!”
“不……”大皇子惊得愣在当场,保羊也是一脸惊恐。
“来人啊,将保羊带进固房审问!送大皇子回屋,好生看管!”钱金冷喝一声,左右的人马上动手执行,大皇子和保羊被带往相反方向,哭声撕心裂肺。
众人见此情景都忍不住心酸,南宫烈忍不住叫了一声,“大哥……”
固房里很快响起噼噼啪啪的声响,夹杂着保羊痛苦的叫喊声,由一开始的惊声大叫,慢慢变得小而无力,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保鸡的心跟着揪紧,攥紧的拳头不停颤抖,手心里全是汗水。
不知哪位皇子先说了声“回去”,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只剩南宫烈、南宫斐和南宫烁留在原地。
“保鸡,我们回去了。”南宫烁轻唤了一声,保鸡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保鸡……”南宫烁刚想再叫她,固房的门却在这时打开了,两个男人分别拉着保羊的两条胳膊,将她拖出了固房。
此刻的保羊如同一团染了血的棉花,毫无生命体征,血肉模糊的身体即使在夜色里仍显得触目惊心。保鸡想到这个人下午时还攥过自己的手,而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样子,心里一酸,冲动地跑了过去。
“别挡路!”两个男人冷声斥责保鸡。
保鸡看着保羊奄奄一息的模样,恳求道:“我想帮她整理一下头发……送她最后一程……”
两个男人毫不通融,一把推开了保鸡,正要走时却听南宫斐道:“听她的!出了什么事情,本宫一力承担!”
两个男人一听这话,对视一眼后松开了保羊的手,保鸡感激得看了南宫斐一眼,跑到保羊身边。
南宫烈和南宫烁气得牙痒痒,居然被南宫斐抢先一步做了好人!
“保羊……”保鸡轻轻拂开保羊脸上的碎发,露出她苍白的脸。
保羊费力地睁开眼睛,像是用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看清保鸡的脸,口齿不清地呢喃道:“保鸡,是你……”
保鸡握紧她冰凉的手,声音哽咽,“保羊,我没有出卖你……”
保羊气若游丝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你们要……小心二皇子……”
保鸡不解,“怎么说?”
保羊用尽力气,气息时有时无,“我和主子逃走时……遇到他了,他看出……了我们的意图,假装好心……帮我们……指路,我们顺着……他……指的路走,却发现……是一条……死路……往回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钱金的……人……”
保鸡跟着气愤,那个南宫傲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使阴招害自己的哥哥!大皇子逃走已经是放弃皇位的争夺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我知道了,保羊……”保鸡眼含泪水,帮保羊整理了一下衣服,手上沾满了温热的血水。
保羊凄惨一笑,“没想到……是你……送我最后一程……谢谢你……”保羊的手无力滑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保鸡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大哭出来,“保羊!”
保羊的尸体被拖走,保鸡留在原地,没了站起来的力气。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但却是第一次面对同伴的死亡,第一次感觉死亡距离自己那么近。如果今天她冒险逃走了,被抓到的话是否也是同样的结局呢?
今天死去的人是保羊,那么明天呢?后天呢?如果得到皇位的不是南宫烁,自己又会在哪天面临死亡呢?
保鸡的心和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她真觉得怕了,真想永远离开炼金场这个鬼地方,抛掉保皇侍卫这个鬼身份!
“保鸡……”南宫烁走到保鸡身边,听着保鸡低低的哭声,想要拉起她,却又收回了手。保鸡一直以来都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这样的她让南宫烁觉得陌生,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保鸡。
此时,天空突然响起炸雷声,刚刚还月明星稀的夜空忽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清凉的雨水打在身上,让保鸡清醒不少,慢慢抬起了头,保羊被拖行时产生的血路已经被大雨冲刷干净,就像是橡皮擦去了之前的一切。
但是今天的一切却没办法从她心里抹去,她要逃走,因为,她不想死!
不远处的一抹白色身影靠在窗边,将雨中保鸡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眉心微蹙,心头莫名浮起一丝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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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唐玉劝离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仍旧没有变小的趋势,保鸡心想,或许老天爷也在为死去的保羊掉泪吧。皇子意图和保皇侍卫私奔不是小事,保羊已经被处死,大皇子也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遣送回了皇宫。
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炼金场里马上显得萧瑟不少。不过,地球从来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不再转动,人少了,日子还要继续。
保鸡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冷饮生意,恢复了先前的悠闲自在,此刻她正坐在屋檐下看着站在大雨中的主子们,明明是些大老爷们儿,这会儿却如同一朵朵娇嫩的小花,被大雨浇得雨中凌乱。这是秦暮临时想出的招数,美其名曰是要锻炼皇子们的毅力,依保鸡看来,最适合秦暮这厮的应该是刑部而不是炼金场。
经历了大皇子的事情,如今再看这些高高在上的皇族们,保鸡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些皇族们啊,其实也不容易,说幸也幸,说不幸也不幸……
白衣男子在保鸡身边停下脚步,虽然是大雨天,他的鞋子却像是刚换上的一样,纤尘不染。保鸡由他的鞋子一路向上看,眼神停在了他露出来的半边脸上,“唐老师,春药解彻底了吗?”
唐玉闻言身子一僵。这个女人实在是猥琐到家了,一开口就破坏了气氛,自己本来预备好好跟她谈谈的。
“早就没事了。”唐玉淡淡道。
“哦。”保鸡应了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唐玉觉得,安静的保鸡才是最难应付的,她口无遮拦地说些下流话倒还好应付!
唐玉轻咳一声,展开话题,“你可想离开这里?”
保鸡心里一动,再度看向唐玉。他这么问,到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有办法让自己离开?
唐玉见她不说话,将话挑明,“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他想探听的已经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再留在这里的理由,能将保鸡一起带走是最好不过的。
保鸡看看他,鄙视道:“先别说我想不想离开,就算我想离开,你有本事帮我吗?一个刺客都差点儿把你当西瓜砍了,还带我离开这里?”保鸡指指高墙,“除非你能飞出去。”
听保鸡把自己说得如此没用,唐玉也来了脾气,“有何不可?”他是不会武功,但轻功卓越,飞出这里轻而易举。
保鸡挑眉,猜测唐玉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性。不过想起两人鸡同鸭讲对话的那晚,唐玉好像是站在树上跟自己说话的,后来还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难道说,他真的会飞?
“可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怎么知道你帮我是出于什么目的?”保鸡瞥他一眼,“如果你对我有所图谋,那我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放肆!”唐玉气结,这个女人太可恶了,自己堂堂王爷,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狼?
保鸡冷哼一声,“你脾气这么大,我更不敢相信你了,万一你带我飞到一半突然来了脾气,不得把我摔碎了?”
“过去的一切我不信你都忘记了!”唐玉盯着保鸡的眼睛,想从她眼中看出真实的想法,他想过保鸡是真的忘记了一切,但是好多事情又让他觉得蹊跷,“如果你不记得我是谁,昨天为什么要拼死救我两次?”
如果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那自己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为什么要以命相救?
“我也不知道。”保鸡没有正面回答,自己这身体的主人和唐玉是什么关系她不清楚,她才不敢贸然说出自己穿越而来的事实。
唐玉听她这么说,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赌气,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语气缓和不少,“我不但不会害你,还能保证你离开这里之后安逸无忧,生活富足。”
唐玉没说出口的是,他想要这个女人,愿意对她负责,给她名分。
“……”保鸡没说话,轻叹一声。
唐玉见保鸡还在犹豫,劝道:“保羊的事情就发生在昨晚,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看得出你很怕,既然怕,为什么还不愿意离开?还是说……”唐玉顺着保鸡的目光看向雨中的几个男人,眸光微冷,“你在这里有什么放不下?”
保鸡沉默片刻,开口道:“好,你带我走吧。”
她确实放不下,但又说不出自己放不下什么。但是她明白,所有的放不下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主子需要你时,你什么都是,而当有一天主子不再需要你了,那你的命就会连杂草都不如。那十二分之一的生存机会太难争取了,如果她够聪明,就应该早些抓住机会全身而退。
唐玉闻言面露笑意,“以防夜长梦多,我们就定于今夜子时离开,北墙会合。今天皇子们在雨中操练一天必定疲乏,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我们,今晚是我们离开的最好机会!”
保鸡点点头,再看向雨中时,却发现皇子们已经散开,纷纷在各自侍卫的搀扶下避雨休息。见南宫烁朝自己走来,保鸡赶紧站起身。
南宫烁接过保鸡递上的布巾粗略地擦了擦头,看看正要离开的唐玉,语气有些不悦,“唐老师还真是悠闲自在!”
南宫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从昨天外出开始,莫名地对这个以前不太注意的男人产生了敌意。之前他明明和保鸡唇枪舌战的,怎么现在倒像是老朋友一样,出现在保鸡身边的频率也越发高了。虽说跟老师相熟对他来说是大好事,但他一点儿也不稀罕,不爽的感觉倒是越来越强烈。
唐玉见躲不过,随口应付道:“唐某只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向保鸡侍卫道谢的。”
南宫烁哼笑一声,讽刺道:“原来是这样啊。唐老师真是有心了!”
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就想唬住他?从他来到保鸡身边开始自己就注意到了,只是简单道声谢需要这么久?
保鸡见情况不对,插科打诨道:“唐老师当然有心了,还有肺呢!”
“你……”唐玉眉头微皱,怎么就觉得这个女人说不出好话来呢?
保鸡一脸委屈,道:“难道要说没心没肺唐老师才高兴?”呵,虽然结成同盟军了,但不等于就跟他成了好朋友,这男人经常性地摆架子,很有必要时常小惩罚一下。再者,也是为了消除南宫烁的疑心。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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