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你,到甘泉宫去伺侯着,记住机灵点儿,也是你的祖上烧了高香,如今能到陛下身边近身伺侯着怎么着也比守太和殿强,说不定哪天就能升个五品、四品卫士,可说是前途无量。你这个小子,可是撞大运了。”总管张掖再次确认无误以后,便按照秦王政的意思把他往太和殿领。
他们走后,一时间惹得别的卫士羡慕不已。能够得到大王的垂青谁不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张吕那小子平时见他憨头憨脑的。哪知道傻人有傻福。
等到余人皆散去各司其职,各守岗位。偌大的太和殿顿时沉寂,黑暗、沉默,于金碧辉煌之中沉稳如睡卧的巨龙,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整个咸阳宫在下朝地钟声中沉寂的沉寂,活跃地开始活跃起来,随着黎明朝阳的升起,万丈光芒洒向大地,后宫的女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包括这座宫里的所有侍从,所有怀着梦想的人。又开始新一天各自谋划和攀爬的历程,像这样总是日复一日,永不停止。
此刻谁也不知道在玄关的角落里面。有一个卫士被打昏过去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衣服也被剥走了。而那个穿着卫士服,易容得跟张吕一模一样,腼腆的眼神底下藏着一丝促狭的家伙正跟着一群内侍穿过了林荫道走在两旁都是梅树的碎石子路上,与他们迎面错身而过地,是一个太医院随从模样的人,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行色匆匆。
“张总管好。”那人打招呼时特意看了“张吕”一眼,眼中闪过一道讶异的光,接着便客客气气地对张掖行礼,张掖“嗯”了一声。态度倒还不错。
这卫士“张吕”走到半路,忽然说肚子疼,少不得被张掖骂了几句,先领着人就走了。“张吕”走到假山附近,立刻假山后面就闪出一个人把他嘴捂住拖到树林地暗处去。
一阵香风。徐徐沁人心脾,似梅香,又似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指端散发的一点儿令人心驰神摇的味道。
才那么一会儿,又有两队王宫卫士从附近走过。连城拖着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又跑到秦王宫里来的家伙一起躲进了一个窄窄的假山石洞。两人挤在一起,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地互瞪了一会儿,直到那队卫士走过林荫道。他们也不急着从石洞里出来,附近巡逻的卫士一批又一批,时间间隔又短,容易被发现。躲在这个石洞里比较安全,这里十分隐蔽,洞口被垂下来的树藤和树枝遮得严严实实,虽然很挤,勉强能塞进两个人去,光线从假山石缝顶端照进来,洞里甚为明亮。
连城看着那张摘掉面具以后美玉一般被洞顶端透下来光亮照出一半如瓷一样,一半则在阴影里面的脸孔,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可以来?又不是龙潭虎穴,进得来出不去,早就听说秦王宫里美女如云,我是来见识见识的。”
“那你瞧见没有?”她一声冷哼,心里竟然冒出一股不愉快地酸气,虽然自己和这姓孤的早就划清界线,可看见他露出同所有男人一样的劣根性又是另一回事,当下整张脸都绷了起来,心里如被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死结,有点沉,有点酸。
她的表情也就变得非常不友善。
见玩笑开过了头孤千城忙道:“我说着玩地,当然是进来看看能不能帮忙,好几天都没消息,我自然担心你……你们,要知道我可是非常乐于助人的,虽然你一直对我有所偏见,但我的确是一个好人。”孤千城两眼骨碌碌地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直到她狠狠反瞪一眼,才不着痕迹把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肩上的手收了回来。两个人挤在这么狭小的一个空间里面,彼此地气息充斥了周围所有地空气,一不小心就有一种暖暖的、痒痒地,暧昧至极的气流静悄悄地浸入骨髓当中,接着便使人身体的各处器官都变得异常敏感,稍稍碰触时,便会克制不住地涌起一丝奇异的情感。
这样暧昧的景象,连城却没有发现。这个迟钝的家伙心里只想着赶紧把孤千城弄出去,然后自己也设法离开,秦王宫看似萧条空旷,实际危险重重、守卫森严,到处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无数暗哨安排在这座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一旦不小心曝露自己,再要脱身可就难了。现在该是时候取了朱果,以六王爷身体康复为由离开秦王宫。她一边思索一边倾听有没有另外的卫兵靠近这里附近,随口问:“哎,你怎么进来的?怎么扮成了卫士又怎么会被调到甘泉宫去当差?不怕被发现吗?”
孤千城一听有些得意:“咳咳,别说这次还真有意外的收获。想听听吗?附耳过来。”——
汗死;昨夜看书看得没时间更新今天又看一天;大废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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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搭皇帝算什么本事?看我奴役三国群雄!
刘备啊,去把厨房的盘子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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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章: 男和女 之间的
“秦国果真要发动战事了吗?”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头划过,抬头面对那双闪烁光芒的桃花目,她改口,“即便是真的,关我什么事。”
“难道你不觉得此时应该巴结巴结我,免得我一不小心就会答应秦国的联盟要求,到那时,楚国可就要任人鱼肉了。”
“哼,如果有那一天,那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拨开了他的手,浓密的枝叶间有阳光漏进来,斑驳地打在石青色的衣袍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这个小小的石洞寂静如流水,微风轻拂着发丝,便有几根纠缠到了一起。
“既然你的国家背叛了你,为什么还要为它去卖命?难道你不觉得很傻吗?你的亲人已经死去了,楚国也没有再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为何不放下执念,重新寻找你自己的人生?”
“人生?我这样的人,还有所谓的人生吗?”偏头,避开了那束直视她的眼睛毫不避讳的视线,“因为我是楚国人,就像你是沧流国人一样,人一出生,没有办法选择什么样的国家,而国家,不是某些人的国家,是百姓。我并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和忧国忧民的气节,我只是,在完成我父亲的遗愿,无论如何,只要我活着,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楚国灭亡。”
他笑了,笑意中却没有任何赞赏或喜悦爬上剑一样地眉峰。只是怜悯。一种近乎同情的圣人一般的怜悯,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后脑勺:“真是顽固的家伙啊。那好吧,我等着你。”
忽然,他抱住她,紧紧地拥抱,胸膛的空气都仿佛完全被挤了出来,憋得满脸通红,一拳捶过去。那厮才稍微放开她一点。
“你干什么呀?!”
连城很愤怒,两团火焰在小宇宙里燃烧!别以为她打不过他,别以为功夫没有他好就是好欺负的,真是得寸进尺!
那人眨巴眨巴眼很无辜:“我是在给你力量和勇气啊。”
“无耻!”
“为了让你能够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在未来地道路上继续前进,如果没有朋友的鼓励和支持,会很寂寞的不是吗?”
“咳……”连城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跟什么,懒得跟你胡扯。”总是在关键的时刻,这人的厚脸皮和无耻使她哑口无言,无话以对,气得推了推他。“我们该走了,不知道司徒凤飞拿到出宫的令牌没有。喂,你的武功比我高,轻功比我好,看见那座塔没有?塔下面有棵柳树。柳树下有个盒子。你帮我拿出来。咱们在崇阳门见,我先去办点私事。”
“啧啧,刚才还把我放在敌人的对立面。现在又想着要来团结我了,有什么好处吗?”孤千城把手臂一抱,笑眯眯地斜瞅着她。
“你这家伙……”彻底无语,听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走过去,知道暂时附近没有危险,正想走出去,手臂一紧,又被他扯了回来。
到底为什么明明是敌人,却不能做到互相提防?她地心里也不明白。下意识地要他做这做那,而她并没有心理负担,就像她信任司徒凤飞一样,这是朋友间的信任,或者,又有一种微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她也说不清,也不想弄明白。
那人的一双眸子乌黑乌黑地,清澈明亮地注视着她:“你喜欢我,喜欢我对不对?”
没由来的——
连城的脸竟然“腾”地红了起来!
“谁……谁喜欢你了?”
“那你喜欢他?”
“谁?”
“司徒凤飞。”
“怎么可能?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那就是喜欢我了?”
“呸!你这个人到底要不要脸啊!”
这姓孤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满意地笑了。连城狠瞪他一眼,他不以为意,忽然俯身,在她地额头偷了一个吻:“秦王宫里地女人,果然很漂亮,而且还很凶。”
“可恶!”连城地脸不仅红了,而且红得像关公一样,火焰熊熊从脑门燃烧了起来,“姓孤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嘘——”他伸出一根食指堵住了她的唇,眼睛像月牙一样眯成了弯弯地一条缝,“那么大声小心被人发现了!”
“行,咱们有什么恩怨回去再解决。姓孤的!别以为我楚连城是软柿子好捏的,你等着瞧!”
“好嘛好嘛,我保证,你打我,我不还手就是了,谁叫我那么喜欢你。”
楚连城在前面走着,忽地回过头,瞪他,孤千城闭了嘴,她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两只手左右分弓,扯了两片树叶,塞进耳朵里,转身,走人。
所谓好女不跟男斗,她忍!
“你说你扮成太和殿的卫士,怎么又要被调到甘泉宫去?”
两人边走边嘀咕,当然没有想到秦王政察觉到孤千城扮成的这个卫士有可疑,却以为是昨夜那女刺客,正想来个请君入瓮,外面的兵丁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开始搜索。
两人开始分头行动,孤千城问她要去干什么,连城也不答话,她准备去找找那串丢失的手铃,反正这会儿秦王政在甘泉宫,所以宣室应该没人才对。
那串铃铛对她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代表了一段儿时的回忆,那个把手铃送给她的男孩,最后离开了山谷,他说过要做世界上最强的人,当某一天他做到了,他就会回到山谷来找她。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单纯天真的小孩,以为这个世界没有黑暗只有光明,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牵挂。不明白烦恼和忧愁是什么,也不明白人们生活着需要追求什么?
后来,那个男孩离开山谷之后,她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童年结束了,师父给了她两个选择,问她将来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她,选择了要和她的父亲一样,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大将军……从那以后,她付出了所有的一切去完成这个梦。
曾经的一切早也找不回来了。她所能留下的回忆只不过是一串银铃的记忆而已。因为答应过那个男孩要好好保存,所以不能随便就丢掉了。
一百二十四章:陌生的现实
她向来是一个很信守承诺的人。
当然仅此而已。
摸了摸脸,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已经被孤千城给拿走了,竟然忘了要回来。真是的!连城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丢东落西!
不过仗着自己的身手守卫要发现她也不容易,略一思索,这个自信过头决定铤而走险的家伙就翻墙而入。
黑影瞬间就落在落满寒梅的古朴的宫院里,白天看来这宣室要比夜晚显得大很多,墙壁上画着张牙舞爪仿佛将要腾飞天际的巨龙,枝节虬生的梅树稀稀落落分布在宫院的每一个角落。除了几个打扫的内侍宫人,这地方还真是空旷又冷清。
那抹石青色的背影一闪而入,熟门熟路往东掠走,接着推开一扇高约五米的宫门蹿进了宣室内殿,四周安静得诡异。
突来一阵风吹得人毛骨一阵悚然,背脊蓦地蹿上一阵凉意。回头一看,却见宫门在缓缓合拢,有一个人的声音在背后忽地响起,咳嗽了一声,令她的心一下子蹦到嗓子眼!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清脆的银铃如同午后的雨点打落芭蕉,丁丁当当,清脆悦耳,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蓦然响起,如同年代久远的屋檐下摇晃的风铃,清脆声中,带着被放大的回音般的嘶哑。连城地背部一僵!
“我说:如果闭上眼。就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世间的黑暗,看不清争名和逐利,一切的鸟语花香都只是一场梦境。”
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似曾相识的语气,惊愕使她蓦地停下从窗台跳出去的动作。
……当你看不见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眼睛和耳朵。因为你是我地朋友,朋友,是可以分享一切,是会永远在一起的朋友……
那些往事蓦然间就像影像般跳出脑海,童年天真的话语,不明白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