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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雅的眼泪不停的滴落在采乐脸上,和他的泪水混在一起,采乐伸手拉住她的手,“那天晚上,我听见父亲和母亲在房里激烈的争吵,那是柔弱的母亲,从来没有过的勇敢,然后父亲打了她,让父亲意想不到的是,母亲提出了离婚,她除了我之外,什么都不要,父亲暴跳如雷,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解决方式,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对的,因为我,三岁的时候,就做过一件坏事,不严厉的管教,就会成为社会的公敌,母亲没有辩解,她说,既然他觉得我和她是父亲的耻辱,那么,我们不如及早的离开父亲,以避我们影响了他的光辉形象。父亲暴怒,把我和母亲赶出了家,那天晚上,月光很美,到处都是乘凉的人,母亲抱着我,走在周围欢乐的人群中,她竟然没有哭,那天晚上,我们住母亲在文工团的战友家里,杨阿姨很喜欢母亲和我,留我们一直住在她家,还帮母亲找了一份工作,在医大的收发室帮人收信,杨阿姨的男朋友是医大的教授,他刚刚从德国留学回来,主攻的是外科,他很喜欢我,所以经常把我带到他的实验室,告诉我人体的结构,他说的很详细,在半年的时间内,我慢慢的了解了人类所有的主要的经脉,在这期间,父亲也来找过母亲,但一直不肯认错,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是我不争气,他把母亲对他的愤怒,迁怒到我身上,认为是我的挑拨,母亲才把他当成仇人,但他并不相信母亲竟然会离开他,直到杨阿姨的男朋友帮我们办好了所有到德国的手续,他才明白母亲是真的要离开他,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的母亲,让我们留了下来,并且回了家。自那次以后,父亲不再经常打我,甚至对我好了一点,有时他竟然会买一些我早就想要的东西给我。”
说到这里,采乐冷冷的笑了,“这样的时间过了很久,我一直认为别人的家庭都是这样的,直到我上初中认识了林俊,他是一个很温和的男孩子,看到没人理我,就主动来陪我,他的母亲很善良,经常带东西给我们吃,她很喜欢我,经常让我住在林家,我这才发现原来别人的家庭竟然是这样的,别人的父亲原来是这样的。有一天,林俊陪我回家,认识了采薇,采薇比我们大三岁,她一下就喜欢上了性格温和的林俊,有一天,我们一块儿到植物园去玩,她看我经常和林俊在一起,她说‘采乐,你不会是喜欢林俊吧,所以才一直缠着他。’因为这,父亲在植物园又想打我,林父阻击了他,他说:‘老宁,你怎么能因为采薇的胡说,而责怪采乐呢?而且采薇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我一直都记得他说的话,采薇当时就哭了,母亲一直在安慰她,似乎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一般。”
悦雅听他提到林俊,微微笑了,“采乐,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英国?”
采乐轻抚着她的手,“初一下学期,采薇一直都想去,可是父亲不舍得她到那么远的地方,所以她只能留在国内,每次假期的时候,她都发邮件给林俊,问他怎么不回去?看到采薇可怜的语气,我的心里真的很厌恶,有一年,林俊回了国,我留在英国,有一天,我很闷,就到PUB去玩,一个英国的雏妓搭上了我,她的神情,和采薇一模一样……。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在那之次,我突然取得了心里的一种平衡,并不只因为其他的那些女人像采薇……,悦雅,只有你不同,你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悦雅没有说话,只是抚摸着他的脸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采乐的心里会有那么多的仇恨?为什么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他那么看重和林俊之间的友谊?他也是可怜的人,余梦杨捅破这一切,只不过想利用他来对付他自己的父亲,虽然采乐心中明白,但以采乐心中对宁国强的仇恨,他的反应,连她都猜不出。
正文 八章 七节 绝杀
看着那个款款而至的女人,韩书突然觉得时光缓缓的在倒流,回到数年前他拿着二审判决书到监狱里找康辉,准备说服他上诉的那一天。这个始终带着神秘感的女人,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给他的生命,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转变。
终于,她走到了他面前,“韩书。”
他像从前一样,为她拉开椅子,为她做一个男人在礼貌上应该做的一切。
大厅里汨汨流动着德彪西的《月光》,她转动着手中精致的白瓷杯,看着杯底那几个带着小翅膀的天使+。,“阿雅,我真没想到你还会出来见我?”
她抬起了头,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哀伤,她飞快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颇感兴趣的看着那几个流落在水中的天使。
“阿雅,我想你也猜到了今天我约你出来的目的。我就不绕圈子了,阿雅……。”
悦雅抬起了头,“韩书,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呢?是相互合作?还是相互利用?”
她透明的眼睛就像一盏明亮的灯,让韩书觉得睁不开眼睛,他低下头,“阿雅……。”
悦雅继续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出卖林俊,我也知道在我和林俊结婚的时候,你安排了人,准备置我们于死地。”
韩书猛的抬起头,“不是我,是余梦杨。”
悦雅微一笑,淡红的嘴唇向上弯了弯,似乎在嘲讽韩书,“韩书,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
韩书冷冷道:“的确是余梦杨。”
悦雅伸头看了看厅中弹钢琴的人,“她没有我弹的好,对吗?”
韩书不理睬她,只是看着她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看那个弹钢琴的人,看了很久,直到韩书感到不耐烦,她才转过头,“韩书,在滨海,有一个叫赖三的人,这个人,是滨海的地头虫,虽然没有势力,没有钱,也没有人,可是他有一样本事,令他混了几十年都没事,也是所有混黑道的人都需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韩书僵硬的说:“不知道。”
悦雅悠然的说:“义气。他答应别人的事,从来不反悔,他做过的事,也从来不否认。这个人,在数年前,收了你五万块,他准备在鹰嘴口制造一次小小的塌方,帮你解决所有的疑惑和烦恼的塌方。”
韩书脸色变得铁青,“阿雅,你真的相信这个人说的话?”
悦雅的脸色变得有些悲哀,“我是不想相信的,可是林俊死后,我躺在医院的床上,认真的想啊!想!如果说采乐要杀我,还情有可源,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我呢?”
韩书冷笑一声,“也许我要杀的是林俊呢?”
悦雅笑了,“你果然很聪明,知道赖不掉了,所以干脆就承认了。”
韩书舒服的向后靠了靠,“如果我不聪明,怎么能做你的助手呢?是吗?”
悦雅淡淡的看着他,“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我呢?是为钱?还是为人?我不停的想,想得头都痛了,直到我到了英国,我才明白,你不是为了钱,你是为了人。你为的那个人,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也因为他就在我们的身边,与我们实在太过接近,所以我一直没有想到是他。直到有一天,我在BBS上看到一则新闻,一则关于那个人的新闻,我才知道,原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韩书,这个人的名字,不需要我说出来吧。”
韩书的脸色变得惨白,“阿雅,既然你知道了,何必再说出来呢?当初,的确我想杀你,可是从婚姻登记处出来,我又后悔了,所以赖三并没有出现在鹰嘴口。”
悦雅带着一丝怜悯的看着他,“韩书,为什么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没有勇气,没有胆量,你连最基本的骄傲都没有了。现在的你,战战兢兢、胆小如鼠,做什么事情,瞻前顾后、举棋不定,你变了,变得让我认不出来,变得让我吃惊。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Alex那么容易就取得了辉悦的控制权。韩书,难道赖三真的是因为你的原因才没有出现在鹰嘴口吗?你为什么要杀我?那个原因,不会让人轻易就放弃的。你为了那个人,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放弃!更何况,当时,你认为你大权在握,我又签了授权书,你再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你甚至没有仔细的看一眼那张授权书的条款。所有的种种,都显示,我在你心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良久,韩书看着悦雅良久,“阿雅,我的确想杀你,从我陷害林俊开始,我就想杀了你,用各种的方式,各种的手段,所以,我故意卖出一瓶香料,故意留下痕迹,故意让龙城的人察觉你在滨海。你也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为了那个人想要置你于死地,你知道为什么吗?”
悦雅转过头,“那个人,我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他就像一只鹰隼,食腐的动物,总是虎视眈眈的注视着生物的死亡过程。他的特性,注定他不会有太多的感情。”
“呵,呵,呵呵……。阿雅,你是在说宁采乐吗?他就是一个冷血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类人。注意,我说的是类人,他不是人类,人类做不出他做的那些冷酷的事。”韩书满面的笑容,他用手掩住嘴,不让自己的笑声释放出来。
悦雅没有生气,她慢慢的喝了口水,“韩书,我知道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谁。你不用利用采乐来打击我。采乐是做了坏事,他杀了多少人?你心里知道,可那个人杀了多少人?你未必知道。因为,那个人杀人,都是无形的。他就像一只庞大的水母,很缓慢,很缓慢的释放他的触角,然后温柔的为你注射毒液,让你一点一点的被麻痹,最后怎么死在他手上的,你都不知道。”
韩书仍在笑,“阿雅,几年不见,你的中文程度好了很多。”
悦雅没有笑,她很严肃,“韩书,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我不会把辉悦交给你了。”
韩书没有回答,他拿起菜单,“阿雅,你也饿了吧,我们点菜吧!你喜欢什么呢?好多年了,我都忘了。”
悦雅伸手拿过菜单,“韩书,我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我拿走辉悦,是为了林俊报仇,但是你对辉叔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无论你做过些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我不把辉悦交给你,是你玩不过那个人,你也玩不起。在滨海,能陪那个人玩的,只有两个人,你很清楚那两个人是谁,到这个时候,你再把辉悦抓在自己手里,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我不想看到你死。”
韩书没有看她,沉默一会儿,他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玩不起?如果我玩不起,为什么到现在,我仍能在滨海安然无恙?你以为你是谁?你能预见一切吗?”
悦雅伸手握着他的一只手,“韩书,如果说到现在你都没事,那证明他对他来说,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可是一旦这个价值消失了,你觉得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