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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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劫-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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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成竹杖湛湛已达罗英前胸,听了这话,挫脑一压,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将竹杖收了回去,翻着白果眼道:“怎么?竟是那不知好歹的小畜生?”
               那人接口道:“别违拗山主的令谕,不要伤他,捉活的好了。”这发话的五短身材,只有一条手臂,原来竟是矮子杨洋。
               许成冷哼道:“活的又如何?水牢中那一个不是活的么?这些时候。他可曾低过一次头?”
               杨洋耸耸肩,道:“山主自有山主的苦衷,二哥歇一会吧!小弟来擒他。”
               许成愤愤收杖,矮子杨洋身形一折,贴着壁角向罗英欺身过来,独臂疾探,逞向他肘间扣到。
               罗英听他们对答的话,直如坠入五里雾中,但此时强敌当前,无暇细细去揣摩他们话中之意,强纳一口真气,压制住内腑伤势,肩头一塌,拧撑横切,闪过一招。
               圣手巧匠鲁易业已趁机将左斌拖到洞门边,见罗英双掌仍然敌不住杨洋独手,自己照顾着两个人,又无法分身援助。何况他自知武功浅薄,就算上去动手,也难在杨洋掌下走满十招,正焦急无计,突然听得一阵沉闷的机关声响。
               他武功虽弱,对于机关布置,却经验丰富无比,一听那声音,心中狂喜,忙叫道:“罗少侠振作精神务必再支撑片刻,洞门就要开了。”
               罗英心神微分右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登登登直退了四五步,喘息着道:“要是洞门开了,老前辈只管带着负伤的人先走,千万不要顾我……”才说了一半,杨洋抡掌又到,只得咬牙将下面的话咽住,强自苦撑应敌。
               若论武功修为,罗英本已不是杨洋敌手,加以他重伤初愈,背上又背着燕玉苓,越见支细不灵,好在杨洋立意生擒,未下煞手,要不然,罗英早就落败多时了。
               圣手巧匠见他招架不住,连忙拔出杨洛的长剑,递了过去。
               苦战之中,分秒艰难,罗英负伤奋战,这柄长剑,多少给了他一分苦撑的勇气。
               这时候,隆隆之声大作,那两扇其厚无比的石门,正缓缓向两侧退开。
               罗英又喜又急,奋力挥剑挡住杨洋的攻势,大叫道:“老前辈,快走!”
               圣手巧匠左肩扛着杨洛,右肩扛着左斌,见那石门才开了三数尺,就迫不及待,急步向外便冲。
               哪知才入门缝,却被迎面抢进来一人,“蓬”地撞个满怀,踉跄一跤,摔倒在地。
               圣手巧匠骇然大惊,忙不迭一跃而起,进来那人也急急爬起身来叫道:“英哥哥!英哥哥!”
               圣手巧匠一见竟是江瑶,这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道:“来得正好,快帮我运送受伤的人出去。”
               江瑶闪身进来,却未帮他,长剑一挥,迳自向甬道中扑去,叫道:“英哥哥别慌,我来帮你!”
               罗英见她及时赶到,大喜道:“你快些帮助鲁老前辈,抢救负伤的人先走,我……我还能支撑得住。”
               江瑶道:“不要紧,救人的事,有大牛他们帮忙。”
               这时候,洞门外又急急冲进两个人,一老一少,竟是伍子英祖孙。
               伍子英急忙协同救人,那大牛抡臂而入,四下一望,扯着破锣嗓门笑道:“他奶奶的,你们倒会玩,关在石洞里捉迷藏呀!”
               江瑶喝道:“大牛,快过来揍这矮子,这是秦老爷子交待的。”
               大牛掳袖子奔进甬道,巨掌一分,早越过罗英,道:“交给俺!俺要打发不了他,俺就不叫伍大牛了。”
               杨洋仰头一看,只见面前恍如立着半截铁塔,心头一寒,抢先飞出一掌。
               伍大牛身躯不灵,甬道又窄,向侧一闪,竟没闪开,那一掌拍在他肩头上,蓬然一声,打得他连晃了两晃,哇哇叫道:“矮子,你怎么揍人?打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杨洋心知这傻大个子必是愣人,却对他一身横练功夫莫可奈何,偷眼从他胯下望去,罗英、江瑶、鲁易……等都已趁机退出祁连洞府,可恨这大个儿挡住甬道,直如一堵墙,竟使人无法超越。
               一念及此,怒火横生,抡起独臂,乒乒乓乓就是一顿拳头,向伍大牛直捣了过去。
               许成横杖倾听,脸上也变了颜色,叱道:“什么人开了洞门?小辈们全溜了,四弟还顾什么死活的!”杖尖一抖,也向伍大牛冲来。
               吹牛全仗横练功夫,怎是二丑的敌手,勉强招架三数招,身上包挨了几下重的,掉头便跑,一路叫道:“小妞儿快来,俺吃不消了,这矮子厉害,又加了个算命的瞎子,俺要顶不住了……”
               江瑶扶着罗英,踉跄奔出洞门,密林前并肩站着明尘大师和竺君仪,竺君仪见了爱孙,慌忙迎上前来,诧问道:“孩子,你爹爹呢?”
               罗英至此真力尽泄,扑跪地上,含泪叫道:“奶奶!原谅英儿,我……我没有找到爹爹……”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竺君仪黯叹一声,热泪纷落,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明尘大师身形一掠近前,低声道:“大嫂送英儿和受伤众人先退,这儿有贫僧,谅无大碍,其他的事,且容回谷后再从长计议吧!”
               竺君仪点点头,痴迷地望了祁连洞府那黑黝黝的洞门一眼,泪如涌潮,籁籁直落……
               不知过了多久,罗英从昏迷中醒过来,见自己正躺在茅屋中一张竹榻上,房中燃着微弱的灯光,想来时已入夜。
               茅屋不过五六尺大,紧紧并放着两张竹榻,另一张榻上,仰面躺着一个昏迷的人,竟是杨洛。
               昏暗的灯火下,竺君仪侧身坐在床缘边,正在轻轻饮泪。
               罗英挣扎着想爬起来,才一用力,右胸一阵巨痛,哼了一声,重又跌回榻上。
               竺君仪霍地回头按住他,道:“孩子,别动,你的锁骨已经断了,秦爷爷才替你敷了药。”
               罗英这才发现右边胸臂之间,裹着厚厚的布巾,浑身火烫酸疼,竟然伤势不轻,呻吟道:“这……我什么时候受了伤……”
               竺君仪道:“你在甬道中力阻杨洋,右胸被他掌力所伤,只是那时候你一心全在阻敌,没有发觉伤势很重罢了。”
               罗英喘息片刻,又道:“燕姑娘、左前辈……他们都没事么?”
               竺君仪慈祥地笑道:“燕姑娘伤势已经痊愈了,大家都平安回来,除了……啊!没有,大家都很好,只有你和这位杨公子伤得比较重,须得好好保养几天。”
               罗英长嘘一声,眼眶又潮湿起来,恨恨自责道:“我真是没有用,连累许多人负伤涉险,到现实竟连爹爹的面也没见到……”
               竺君仪急忙掩住他的口,道:“孩子,不许怨天尤人,奶奶知道,你已经尽了你的力量了。”
               说着,眼圈一红,自己忍不住倒滴落了两滴泪水。
               罗英哽咽道:“奶奶,您老人家别难过,只要爹爹还在世上,英儿总要寻到他老人家——”
               竺君仪突地搂住罗英,泪如雨下,道:“好孩子,奶奶知道你的孝心,可是……可是……
               啊!苦命的孩子,这一辈子只怕你再也见不着你亲生的爹爹了……“
               罗英惊问道:“为什么?难道他老人家不在祁连洞府?”
               竺君仪长叹道:“也许在,也许不在!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罗英骇然道:“为什么?奶奶,为什么?”
               竺君仪痛苦地摇摇头,道:“孩子,别问为什么,咱们命太苦,一个没有爹,一个没有了儿子,让我们回桃花岛去吧!好孩子,让奶奶跟你两人相依为命,度过这一生吧!该去的由它去,命里注定要咱们祖孙孤苦一辈子,勉强也是勉强不来的……”
               罗英听了这些话,心如刀割,热泪沿着脸颊,滚滚直落,毅然道:“不!奶奶,我们不认命,天涯海角,刀山油锅,我们也要找到他老人家,人在见人,人死见尸——”话未说完,“哇”地失声大哭起来。
               竺君仪更是伤心难禁,悲声道:“孩子,你一定要找他,怕只怕真的见到了他,会比不见他更可悲,更可怜。”
               正说着,门外轻咳一声,明尘大师缓步而人。
               他神情肃穆的望了祖孙二人一眼,喟然叹道:“大嫂,事已如此,徒辈何益?别让孩子心头蒙上阴影,将来如何见他爷爷?”
               竺君仪拭泪道:“叔叔说的虽是,但谁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见到他爷爷,唉!我真恨不得把话全对他说了,让他早些……”
               明尘大师不等她说完,连忙抢着道:“大嫂,快别这样,大哥虽然失意天涯,难道他真的意无一丝关念之情,尤其金令重现,已经由不得他不出现了,你看!”
               说着,手掌一摊,掌心上竟托着一块红色木牌。
               罗英见那木牌,正是杨洛身上的一块,惊问道:“秦爷爷,您知道这块令牌来历了么?”
               明尘大师不答,逞自走到榻边,将那面令牌默默塞进杨洛怀中,长叹一声,面上流露着无限迷惘之色。
               竺君仪轻声问:“叔叔已经去崆峒查证过了?”
               明尘大师摇摇头道:“不须再去查证,伍老爷子也认出确是当年红牌金令,一点也不错的。”
               竺君仪—震,不由自主回头望望昏睡中的杨洛,喃喃道:“这么说,这人真的是他门下了?”
               明尘大师神情凝重地道:“这一点已不必置疑,现在问题是他老人家令人持牌重现武林,到底是何用心?如果意在收拾残众,固是一大喜事,万一他老人家是耿耿于当年断臂之恨,那就难免又要掀起无边腥风血雨了。”
               竺君仪惊道:“可惜茜妹不在,这孩子又一直昏迷不醒,委实费人猜测。”
               明尘大师叹道:“据瑶儿和燕姑娘说,他在祁连洞府作为,倒是磊落光明,一派正道中人行径,但愿咱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好了。”
               竺君仪道:“燕姑娘不是说过,还有一位姓谭的老年人,是跟他一同混进祁连洞府,怎的这次竟未见他出来?”
               明尘大师道:“贫僧也正不解,可惜左施主已经……”
               竺君仪似乎不愿罗英听得太多,站起身来道:“咱们细细去问问,让英儿静静休息一会。”
               明尘大师急忙住口,宽慰了罗英几句,两人便退出了茅屋。
               罗英听了他们一番没头没脑的话,疑云大起,心惊自忖道:秦爷爷所说,莫非杨兄来历有什么可疑之处?他们有什么话不肯当我面说?左老前辈怎样了?许许多多谜团,在他脑海中翻腾,他开始感觉到奶奶的确有什么事隐瞒着他,于是他想到瞎子许成从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别以为秦佑和你爷爷有多要好,实则他与你们罗家,面如知己,心怀隐恨……”
               不!秦爷爷绝不是那种人,不,不会!
               “……傻孩子,我问你,他既和你爷爷义结金兰,为什么会将你父亲囚在百丈峰?为什么十五年来,从不告诉你内情……”
               “他常来桃花岛看望你奶奶,原因何在?”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却少林寺做了和尚……”
               许成的声音,犹在耳际,证之适才奶奶欲言又止,明尘大师拦阻她说出心中隐事,难道其中果然有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么?
               会不会是真的?他们瞒着我什么?
               不!不!秦爷爷绝不是那种人,自从爷爷飘隐,他就是罗家唯一尊长,他绝不会做出愧对爷爷的事——迷乱之中,昏昏欲睡。
               突然,窗槛上“嗒”地轻响一声,两条人影带着一丝寒风,从窗外飘掠而入。
               那两人身形一般高大,动作迅捷无比,闪身进屋,其中一人立即探臂一抄,将邻榻上昏迷未醒的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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