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多少带着点怨气的。
她又不舍的将目光移到信纸上,画的什么呀,笑着落泪,看着女儿画给她的东西,花不是花,草不是草,连个像样的字都写不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孩子的,到现在连个字都写不好。”
话音刚落完,她才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一个可恨,可怨,可想的人,皇甫少卿啊,离隔千里,他还是自己此生的唯一魔障。
正此时,皇甫承端着药碗进了来,走到床边,吩咐床上人起来喝,自己迟迟不坐下,就当身边人是空气般,“明天起程,你行吗?”
“当然,又没断。”只是骨折。
“去哪里?”单依缘突然问,皇甫承不看她一眼,后故意拖高声音,“秘密,恕难相告。”
这孩子是铁了心要和她撇清关系了,单依缘心里跟有根刺随时都在刺痛自己一样,可也找不到靠近这冷孩子的办法。
“娘亲,在坐会吧。”皇甫熙见两人如此僵持着,只能这么说,单依缘只得坐下,也记起来时的事,她带了冰肌膏来,冰肌膏是忘忧峰至宝,她一直随身携带,这味灵药,功效神奇,可以接回断掉的骨头,更何况只是一些骨折小伤。
“很舒服,娘亲。”冰肌膏本就有一股淡香,在加上敷在皮肤上有一种清凉的感觉,皇甫熙舒服得不行,“敷了冰肌膏修养个两三天没,你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说着,一巴掌轻打在皇甫熙的瞎小屁股上,一脸宠腻。
“两三天?”皇甫承发问,单依缘本低着的眼帘闪动着,说是两三天还不是因为想多跟你们多呆上几天,冰肌膏是天下奇药,用后一天就能让人恢复如初,哪用两三天,她耍心眼还是为了他们。
“怎么?殿下是觉得民妇在骗人。”她瞬间孩子气,心里却洋洋得意,皇甫承皱着他的小眉头,见她质问自己,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不敢!”甩下一句话,就大步走了出去。
——
“娘亲的手艺又精进了。”皇甫熙一口接一个吃着单依缘做的糕点,一口一个赞扬,天花乱坠,单依缘被孩子的话逗得花颜嫣然,“那就多吃些。”又将一块当进孩子盘中,又四下看看,
“你哥哥是还在休息吗?”
清晨,她就借了客栈的厨房给两个孩子做这些,补偿也罢,愧疚也好,她也只想多跟他们多呆些时光。
第八十章 指责
“哥哥应该快下来了。”
说着说着,皇甫承果然出现在了楼梯拐角,皇甫熙见人,立刻大喊一声:“哥,快过来,娘亲做了好多好吃的,还有你最喜欢的菜粥。”
皇甫承犹豫着走了过去,单依缘很开心的为他盛了一大碗菜粥,“菜粥,我是用最新鲜的生笋叶熬的。”她的语气近乎了讨好:“香吗?喜欢吗?”
皇甫承只恩了一声,几不可闻,就埋头喝粥,单依缘有些失望,却又无可奈何,只这时皇甫熙却突然问她:“娘亲,皇甫澈可好?”
单依缘不解,“怎么了?”
皇甫熙见她如此正常反应,应该还没出事,“没什么,只是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见师公。”单依缘清眸暗下,心中愧疚更甚,“娘亲知道你们怨恨我,熙儿何需用澈儿来堵我的心。”皇甫
熙抬头,一个劲的挥手,欲解释话中意思,怕又惹了她不开心,“娘亲,熙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好生看着皇甫澈…。”
“废什么话!”这时皇甫承一下就火了,站起将他拉起,放下粥碗,“好话坏话都听不清,在她眼中现在我们和父皇都是坏人,皇甫少恒就是天下第一的好人!”皇甫承自己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楞了一下,继而又道:“儿子还忘了恭喜娘亲,又要做母亲了。”
圆满了,真的圆满了,这样他们算真正跟她断了母子情,也许在他们心里不是她抱着其他人叫着儿子,而是她在次丢下他们离开。
单依缘清眸水漾,最后他的话,最是伤人,比起对她最直接的指责更为令人伤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不应该只指责我。”她坚持自己不应该负上全部责任。
“全怪父皇吗?”皇甫承反问,“怪了又如何,难道娘亲就会在我们身边了吗?”
不再守候一份无望的爱情,她有什么错,不如相忘,她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有了断不了的牵盼。
“别说了。”皇甫熙见她的失神,心下不忍,只得拉住皇甫承,“一会就起程吧,我脚好了。”他只能如此来劝,其实都这样了,多呆一日少呆一日也就这样了。
皇甫承转身,却没迈出两步又回头对她道:“如果娘亲不想日后伤心难过,就看好皇甫澈…。儿子言尽如此。”
在雨天分别,显得格外的刻骨,看着他们上马车,她是不是连说一句‘保重’的资格都没有了?
“哥,你何苦这样对她。”皇甫熙暗着眸子,望着窗外的淅淅沥沥的小雨道,刚才想起,她想上前与他们道别,似不敢又似难受的样子,他就觉得不舒服,毕竟他们的母亲从来都是那么清丽,又在不觉中带着高傲,今天他是终于见到了这个让天元帝神魂颠倒人的落魄样了;“她是我们的母亲。”这也是他对他说过的话啊。
“如果不当他是母亲,我千里而来是为了什么。”如果不当她是母亲,何苦又派暗卫暗中跟着她,他也只是气不过而已,就算是儿子,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他是一国储君,他不会跪下乞求,‘留下吧,娘亲。’他只会选择跟父皇一样的方式证明,证明自己的强大,证明选择离开人的愚蠢。
皇甫熙唉了一声,目光又移回窗外。
他想尽办法要到南宁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如果有什么意外,保她个周全,他是一国储君,父皇早就说过,到辅政年龄才可出宫体察民情,可他虽在东宫,可东宫暗卫数万,都是由两位皇叔亲自训练然后交与他的,每天为他搜集着宫外的消息,就南宁那点动静,他了如指掌,皇甫少恒跟钟离珏,还有善机妖僧想做什么,他会不知道吗,他也只是怕如有意外,伤了她,可是看到她的大肚,他一下就火了。
——
第八十一章 变了吗?
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心境,独自步进那片原始森林,独自上山,途经那块大石,她是在那块大石下救了他,一身血色,让她的心一惊。
当时,她说了句什么,哦,‘如果你是鬼,就放开我的脚,否则打得你魂飞魄散,如是人,需要医治,就吭一声,我会救你’
嫁给他后,他还为了这句话几番取笑过她。
“如果当时我要是个鬼,你是要用什么来打得孤王魂飞破散啊?”说着就将她按在自己身下。
她躲在他怀中笑着,直接用指甲挠他,“这样。”就是这样,就是最直接的挑逗,就是这么平淡幸福。
现在想想,她觉得,对于皇甫少卿,她无悔,也无错,可对于孩子,是当真自私的。
抬起那双已经湿润的眸眼,不远处,豹儿已经站在石岩上等着它了,当年她放豹儿归山林,却不想它却一直跟着她,如皇甫少恒一样对自己不离不弃,又想到了他,她对皇甫少恒已经无法放下了,她知道。
豹儿向她走来,就如这忘忧峰山上一切,优雅平静,就如动物都是一个模样。舔舔她的手背,随后就跟在她身后,“豹儿,师傅可好啊。”豹儿只是在它身后吼叫了一声就没下文了,它跟山上的人一向不太对盘。
——
忘忧老人的药室
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的石桌上鼓捣着药石,对她的进入也是不理不睬,只略抬了眼,“哟,这是吹的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将她一顿数落,心里还是念着她的,“过来坐吧,山上还在飘雪,又将自己的皮裘递给她。
单依缘一脸鄙视,白了他一眼,看着他的新药,”这又是什么?“拿起一颗正准备放进嘴里,却被他一手打掉,”不想活了。“
她揉着自己的手,好象自己很有理会一样,”舍不得啊。“从小,她就把他练的药当补药,可是自己身体还是这么弱,皇甫少卿就经常这样取笑她,取笑她这个神医徒弟竟然三天两头的小病不断。”行,行,你吃,你吃。“单秋白无奈将药推给她,”不想活了就吃。“
”吃就吃。“她拿起药丸就朝嘴里送,吃后还拍拍自己的圆圆的肚子,”红枣,当归,人参…。师傅你退步了,竟然做这么简单的药丸子。“
”还笑。“单秋白敲她额头一记,”还不为了你,本想做好后让人给你捎去,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是啊,我自己来了,结果你拿毒药给我吃。“说着还配合的伸出了舌头,装死样,可是下刻便想起了什么,惊呼,”你没写信叫我回来!“
单秋白被她惊得一怔,”说什么胡话。“他就是在想她,这些年也没主动写信让她回来过,单依缘将怀中信纸拿出来,”是你的字迹啊!“她急了,谁能开这样的玩笑。
单秋白看着类似自己字迹的信,确实有九成相似。
——
”不要哭了。“山下,单秋白亲自送她下山来,”也许不是,皇甫少恒的心性还是可信的,不然当年我也不会将你交托给他。“
她点着头,却心越发慌了起来,谁能伪造了信相似程度还那么像,不是钟离珏又会是谁,而又是想到用老家伙这招来引开她,知道单秋白在她心里的地位,不是钟离珏又是谁,而皇甫少恒在她临走前,执意留下澈儿的态度又让她的心冷冷的发颤。
皇甫少恒,你不要那么做,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师傅,如果他变了怎么办?“她问着单秋白,亦是问自己。
”变了就回来!“
……
第八十二章 小世子溺水
所以,皇甫少恒,你不要变,好不好,也不要伤害澈儿。
客栈里,承儿一眼怨恨的让她看好你的澈儿,她气得忘记了去深究这句话的意思。
他曾经酒后说过,澈儿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那时她也只当是他的酒话,迅速捂住他的嘴
,不让屋外的孩子听到。
这时记起,身上起了寒意,越想越慌乱,在地牢,他的摇摆不定,始终不肯松口杀了妖僧
,“快点!”她开口催促马夫。
“皇甫少恒,你不要变,不要变……”
她默默的念着……
潼关,将军府,后花园
“他还真是够狠的。”皇甫少逸挑着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转向对一旁的皇甫承说道:“消息可靠吗?”
皇甫承点头,“暗卫报回来的消息。”无误。
“算妖僧蒙对了。”皇甫少锦立身在亭下,道:“那千艘战船已经起航了。”
皇甫澈毕竟也是皇甫血脉,也是个孩子,他们都是心生不忍。
“祭奠前一夜,苍云几个小国就有兵变之意。”皇甫少锦道,“他这是送自己的儿子去死,然后稳定军心,都说他战前狩猎,触怒了天神。”
“屁话!”皇甫少逸在也伪装不下去的气愤,喷发而出,想起那个在卿缘宫叫过他四叔的孩子,“畜生!”
——
大凉王宫,思玉殿外
收起密函于袖中,看着脚下的嘉宝,微笑着问她:“嘉宝,还记得自己有几个哥哥吗?”
嘉宝放下手中的毛笔,数着,然后伸出三跟手指,“三个啊,大哥,二哥,还有三哥。”三哥
自然是指皇甫澈,皇甫少卿点头,“想他了吗?”
“谁啊?”嘉宝看着自己的三根小手指,“爹,是想谁。”
“想谁都好。”皇甫少卿抱起女儿,起风了,她前几日有些小咳,抱进了殿内,想谁都好,时
间长了总会忘记的,所以最后承受一切的还是你,单依缘。
接到密函时,他甚至心里生出一丝得意,皇甫澈不是他的孩子,他们如有关联那也就是留
着相同的血而已,可是帝王家,血缘又算什么,他的得意来自于,当单依缘看清皇甫少恒
时的痛苦,可是下刻,他就后悔了,以往就是她的一滴眼泪就能让他的心如被灼烧一般,
更何况是她亲历皇甫澈的事后崩溃是必然的,她该有多痛,而他就是想想也同样为她痛的
。
“爹爹,带我去找娘亲好吗?”
“想去?”
“恩啊,我们去把娘亲带回来。”
“如果她不跟我们嘉宝回来呢?”
“那嘉宝就带哥哥宫里的人把娘亲绑回来。”反正哥哥教的,不听话就绑。
“哈哈哈,谁教你的,小东西。”
一路对话,带着稚气却也有无奈之声。
——
细雨纷飞,凄清凉薄
“王妃。”
管家从她踏进大门就一直叫着她,可她却一直望着大厅的灵堂,朝着那个方向走。
“王妃,小世子是到海边时,溺水了。”管家抹着眼泪,一字一句带着哭音说着,可这些话让单依缘如何去信。
小小的木棺中,人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里面,她沿着棺裹走着,叫了她五年娘的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了,还有她已经流不出的眼泪。
手伸向他的脸,还是一样的触感,只是多了冰冷,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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