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哄着本尊坐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也不曾说所为何事。”
“朕想请国师帮忙。”
“不帮。”开玩笑,把他无忧公子当什么人,你说帮就帮了?就算你是皇帝,本公子也不把你放在心上。
“朕已然让人去取了无字书,你答应朕,朕便给你。”
“哦?陛下的如意算盘打的真不错,就好像陛下根本不关心世子的死活一样,用无字书来威胁本尊,陛下就觉得无论什么要求,本尊都会答应吗?这不过就是一场对决而已,就算本尊此时不出手,时候到了陛下也一样回来求本尊,既然如此,本尊又何苦提前求你呢?”
凯风面色一沉,也不跟他说这个,只是不自然的翻着桌案上的请安折子,不以为意的说道:“燃雪不在,朕可以从闲郡王的女儿中过继一人,尊亲王府照样会传承下去。可南疆呢?国师是否敢赌呢?没了燃雪,南疆应该不会支撑很久吧?不然国师也不会早就出现在朝日,却迟迟不肯现身,只等燃雪长大,才迫不得已出现。如国师所愿,应该更晚些,可惜,南疆已经等不起了,是吗?”
“陛下觉得自己很聪明吗?对南疆一无所知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无字书拿来,要本尊帮你也行。”国师不得不承认她赢了,因为自己必须尽快拿到无字书,将圣物与世子契约,窥探世子未来的命格,才能方便以后施法,助世子安稳度过以后的危机。
“如此,便烦劳国师了。”
“又是为了你的男人?哼,像尊亲王那般多好?想要左拥右抱,也要量力而行。”
“朕只是想拜托国师保护好朕在乎的人而已。”
“你在乎的人那么多,国家也没见得治理的怎么好,本就是个好色又自私的女皇,偏偏还弄成一副深情的样子,本尊实在作呕。你现在能说最喜欢谁吗?不过是最爱你自己罢了。南贵君到底是怎么把你们两个招来的?明明是同时来的人,性格却迥异的很。”
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不那么安稳的心情,她何尝不知道国师说的有理?只是多年就是这么过的,这些人都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从未给过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承诺,只能努力的对每个人好,“朕知道,朕事事不如阿心,但她依然走了,国师还是不要在朕的伤口上撒盐了吧?”
“走?不过是在你们来的地方活着而已,就算是不在了,也不过是不在这里。”
“你,什么意思?”
“哼,你不知道?南贵君把南疆至宝都送人了,帮助那两个人回到你跟尊亲王来的地方,就因为他这种举动,使南疆陷入危机,那对宝物认主,本尊无法取回,更过分的是,直接带到了异世!他们活着,南疆却岌岌可危,如今,唯一的办法便在世子身上,母债子偿,无论用什么方法,世子必须跟本尊回去。”
他们还活着?回到了21世纪?真好。凯风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心不在那么空了,最终还是活着的。中国人往往对大团圆结局存有幻象,就算是一个悲剧,还情不自禁的想着要加上一个不甚完美的结局,来弥补悲剧本身的遗憾,《梁祝》已死,却能化蝶便是个典型的例子。
------题外话------
眼睛疼得要死,昨晚睡得太晚了,今天好不容易码出来的万更…么么哒各位,蓝城已废
☆、【103】画眉
正月初三,凯风正在跟胡恪之用午膳,有小厮匆匆进来报,双子宫世子出痘。凯风手中的珐琅彩勺应声而落,当真被国师言中了吗?早就安排了路百通当值,此刻更是不能更改,凤藻宫如今只有一位太医,不能离身,水痘传染,双子宫毗邻晗梓殿,很容易受害,那里的确是不能再住了。
安排好了给燃雪的太医,让内务府找了一尊痘疹娘娘供上,平日的饮食用度又加了几分,把双子宫隔离起来。
“朕有意让悦儿搬出来,你想着哪宫合适?”
“早该如此了。只是,按说他是从双鱼宫出去的,回来也当是在双鱼宫,毕竟他是一宫主位,如今的双鱼宫可是旁人当家,他若是回去了,只怕会被有些人记恨,武良人的心思,只怕没那么简单,另辟一宫,似乎不怎么合适,不如就去贤君那里,打着养胎的旗号,一同住着,总是要安全些。”
“把他们放在一处,你便孤立了。他们如今的情形断然是不能常来走动的。”
“山不就我,还不能我就山吗?”
胡恪之说的有理,凯风也不再纠结这个,“朕亲自去迎他出来,本就是朕对不起他,也不知道是否怪罪朕,若不是有燃雪这个契机,只怕那个晗梓殿,他还要住些日子了。悦儿素来豁达,只因为事不关己,真的身在其中,也不知那么容易看清的,”
“陛下知道就好,芸贵侍那里,还是要多宽慰几句的。他比不得我们这般粗俗傻气,本就是多思多虑的人,如今只怕是有增无减,总是伤身的。”
“他待朕好,恨不得掏心掏肺,朕如何不知?偏偏在你眼中,朕就是狼心狗肺的人吗?”
胡恪之抿嘴一笑,拿着腰间的汗巾摆了摆手,“那话我可不敢说,没心没肺倒是有可能的。跟陛下说正经的,世子出痘的事情,国师似乎早有预言,现今又该如何来办呢?也不知国师身在何处。”
“国师正守在双子宫呢,无字书朕昨日已让阿公找出来交给了国师,看他运筹帷幄的样子,燃雪必然无事。你也无需担心什么。”
“如何能不担心呢?那是尊亲王的唯一孩子,若是真有什么事,众口铄金,陛下不是那么容易处事的。”
凯风释怀的一笑,摸摸胡恪之的肩膀,调侃的说道:“梓潼什么时候也会为朕这样着想了呢?这些事情,你惯是不在意的。朕不会让燃雪出事,你放心就罢了。国师不是自称巫医吗?那双子宫太医巫医都有了,你还担心什么呢?朕记得悦儿喜欢吃芸豆卷、红豆糕、山药糕跟羊肝羹,写意,你让人多备一些,猪脚面线也来上一碗。在慕月宫,弄上一个火盆,给他跨上一跨,去去霉气。”
“是。”
又冲着胡恪之言道:“朕先去晗梓殿一趟,你在这里候着,晚些时候便去看看他吧,许久未见,想来你也是担心的。”
凯风带着写意往晗梓殿去,这几天天气甚好,雪化的差不多了,只是屋檐上的冰柱还是一根比一根长,凯风想起上次在松烟轩里面,不曾见到雾凇,只有大学,颇为遗憾,可惜雾凇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双子宫此时已被封锁,凯风不再是当年皇女了,从前可以为了展颜跟母皇争上一争,如今若是铤而走险,明早自己桌案上的折子都能把自己数落死,这副身子是不曾出过痘的,大臣们风凉话说的极好,仿佛凯风就不该有什么情感似的,只能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做事。
晗梓殿瓦上的积雪还在,前院中只辟出一条小路,这样的好天,积雪还是落了厚厚一层,半化不化的在那里晾着。不过是因为没有人气,化得都比别处慢上很多。门口的守卫不能想过陛下回来,顿时惊慌失措,跪下行礼的同时,又在脑中不断的回响自己是否有得罪芸贵侍的地方。
“芸贵侍来了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人来过吗?”
“回陛下的话,任侍君有特许,来过几次,奴婢都放人进去了,莫小侍来过,被挡在外面,再就是平常有内务府跟御膳房的人,章太医也是时常进出的。”
凯风点点头,她们说的,跟自己得到的消息差不多,也算是实话,“你们事情办得不错,若是记得把前院的雪清了会更好的。”
“奴婢这就去。”
“不必了,这晗梓殿,也没人住了,现在清理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必通报了,朕自己进去。”说罢,便带着写意进去。身后的写意看了两眼门口的侍卫,后者殷切的眼神盼望她指点迷津,却换来写意轻微的摇头。这些人,真是不知道陛下的心思,芸贵侍,哪里是她们得罪得了的呢?
写意上前掀了帘子,凯风迈步进入。强烈的冷风灌入,惊扰了躺在床榻上看书的人,他淡紫色衣服松散,秀发轻拢,身上盖着芙蓉锦被,左手支额,右手拿书,神态安然,不经意的往门口一瞥,手中的书惊落,却换来那人一声嬉笑。
“火盆离得这样近,还顾得上失神?”
谷悦正呆愣着,忘记起身行礼的事情,刚刚从惊异中脱身,却被凯风阻了行礼的冲动。她平静地弯下身,为他取了离火盆不远的书,放在他身后,“这晗梓殿果然是冷的,寻常宫中那个火盆不是放在正中的?偏偏你这里离床榻这样近。”
“总是无碍的,这里的布局跟一般的宫不同。”
凯风见他消瘦了几分,不免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脸,谷悦便把身子往后挪一挪,腾出地方让她坐下,“悦儿,可怨朕吗?”
“风雨同舟,怨也只能怨风雨。”
“你瘦了。”
“还好,只是心思重罢了,陛下是知道臣侍的,闲不住,想得多,就算是在这里,操心的事情也不少。”
“任侍君不是会说闲话的人,想来你从他口中套话不容易吧?倒是那位章太医,只怕还有别的目的吧?”
“陛下英明。凤后有时弄些东西来,都是托章太医拿来的,对臣侍照顾的很是妥帖。从前很多事情,都是臣侍帮衬着的,臣侍不在,凤后也有些拿不准,差人来说个两三句,总是好心,想把陛下交代的事情弄明白。凤后也是不易,陛下无须怪罪,臣侍本来在这里闲着也是无聊,倒不如有这些事情考虑着。”
“他从来都是这般,心总是好的,虽然能力不足,好歹也有你帮着。朕就说嘛,家宴的事情怎么考虑的那么细致,虽然说贺喜也有些功劳,不过她守着内务府那一块,看的并不长远,若不是还能有有这样的能力呢?”
“陛下谬赞了,勤能补拙,凤后已经很难得了。”
虽然是实话,可是说凤后拙,也有些失礼,凯风不愿意跟他计较,他跟胡恪之之间又从来亲近,不在意这些事情,凯风打量着这宫里的摆设,的确素净不少,来的匆忙,想来也顾不上拿什么贵重的东西,视线停留在床账上,“朕不记得赏过你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秋香、松绿还有霞影纱,你倒是都有份。”
“陛下掌管天下,连这小小的软烟罗都记得清清楚楚吗?的确不是臣侍的东西,是任侍君送来的,除了床幔,还有糊窗子的,他比陛下还有心细几分,连送东西都挑这种寓意好的,世间之人若是翘楚的能称作细心,他便是要称作敏感了。”
任侍君病弱,凯风前世多年行医,对病人的心理也有所涉猎,他总是容易想多,敏感的很,何况宫中有人专往他伤口上撒盐,弄得他更加难过。“他似乎常来?”
“也不算常来了,臣侍每次都劝着,自己不在外面,也不能祸害着在外面的人,大雪天,这晗梓殿本来就少些清理,若不是他发话了,怕是连一条小路都不肯辟出来呢!初时,他还听我劝上几句,不怎么来,这几日临着过年,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臣侍带一份,这晗梓殿原是冷清异常,什么摆设都没得,偏偏有那么一个主,今日送明日送的,拦都拦不住,如今虽然素净,也还能看了。”
谷悦看似无心,实则在为任侍君说话,怕凯风怪罪他,常往冷宫走,不是什么好事。凯风拍拍他的手,当做是安慰,“朕就说你这里怎么会有插着梅花的花瓶,原是他的手笔,他从来都是喜欢梅花的。”
“可不是?连那梅花上取下的隔夜雪水,也为臣侍存了一坛,说是埋在地下,等明年夏秋便能启出来用了。”
凯风往火盆那里凑凑,里面的炭块不多,“内务府克扣了你的月俸吗?怎么用炭也要这样仔细?朕真是该早些把你弄出去,免得你受了多少欺凌,朕都一无所知。”
谷悦一怔,接着便捂着嘴笑道:“陛下是见惯好东西的,那里还会在意这炭火的好坏?只当这是寻常之物才会那么说,炭也分三六九等的,臣侍只是贵侍,就算不在紧闭,这种炭也是用不起的。那是凤后托着章太医送进来的,一共也没有多少,弄得都是极品的金丝炭,臣侍哪有这样的福气?自然要仔细些用着。”
“金丝炭,朕倒是不曾听说。”
“陛下用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哪里会在意这个?”
“下次朕记得分你一杯羹就是。从前赏了你的东西也不少,怎么谢恩都成了嘴上说的,凤后对你的好你倒是烙在心上了。朕让人备下了你爱吃的东西,你洗漱一下,跟朕一起去吧。”凯风拉着谷悦的手,扶他起身,“的确,人是瘦了,肚子却不小了。”
“去哪里吃?”
“自然是出去了。朕亲自来接你出去,悦儿可还满意吗?内务府这几个月可有苛待你?那你跟朕说说,无需在意什么人。”拉着他的手,引他在梳妆台旁的椅子上坐下,“你不知道,朕时时刻刻都放不下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