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前日里,水瓶宫他那里熬的汤甚是好喝,说是给他补身子的药膳,我尝了几次,也喜欢了那种味道,只是你是知道的,我见陛下的时候本就少,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偷偷的喝了几次,再后来,他就在汤中下了泻药,要不是我的小厮提醒我,我真的会中招的。”乔宇认真的说道。
原来是这么一个下药啊!同样的话放在乔宇的嘴里就是另一种味道了,分明是他自己贪吃,抢了人家的汤,莫玉不能跟他伤和气,才在汤中下药,如今变成了人家下毒害他,说到底人家也是防不是加害,乔宇这么说,也实在是夸大其词。虽然熟知乔宇的个性,有人跟他抢吃的,还不如要他的命,不过这种不告而取的行为还是很难相信是太傅的儿子做出来的。
平日里,陛下总是说着太傅如何的尽责跟认真,没想到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太过溺爱。
“以后你想要什么吃的,便来哥哥这里取了,又何必去他那里拿呢?哥哥虽然不精于厨艺,还是可以下咽的,你没必要在水瓶宫里面为了吃的东西找什么不痛快。”
乔宇开心的鼓掌,摆了一个万岁的造型,“就知道天下人里面,平生哥哥是最好的!只是,哥哥,我听说淑君好像是有消息了,这消息是什么?是有孩子的意思吗?”
“这种道听途说的话,可不能瞎说!”任平生捂了乔宇的嘴,未满百日这种不能说的,不吉利,他可没有莫玉的胆子,敢那么不知死活的说出来。“淑君殿下怎么样,过些日子总是会知道的,你要记着听到什么,只能跟哥哥说,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被有心的人知道了,你就不那么好受了。”
无辜的大眼睛又眨了眨,不明白平生哥哥这么严肃是为什么,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听哥哥的总是没错的。
二人到了宫门口,整了整着装才进去,凤后的小厮在门口迎着,他们远远地看见武良人跟楚良人进到内殿,又看了看时辰,总算没有迟到。
任平生刚要迈步,一个身影突然窜出来,速度之快,让来不及反应的任平生直接倒在地上,好在他在宫门口松了握着乔小侍的手,不然还真是丢了人了。细嫩的双手被冰冷的石路磨破,乔小侍跟一堆小厮慌忙的凑上前来,那个始作俑者却愣愣的站在一边。
这里的声响惊动了殿内的人,凤后带着一堆人出来,指着一旁站立的人说道:“你在干什么?不过早起的时候训斥了几句,你竟然敢……”
☆、【74】凤藻宫闲话
“你在干什么?不过早起的时候训斥了几句,你竟然敢冲撞你母皇的侍君?芙煜,你还不赶紧跟任侍君道歉?”
呆立的芙煜这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慌忙的凑上来,亲自扶起任侍君,“任侍君恕罪,芙煜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太女殿下”,说罢跟芙煜还礼,又向胡恪之行礼,“给凤后殿下请安,见过淑君殿下。”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淑君的服饰,果然都是宽松的样子,看来莫小侍的话不是捕风捉影,而是确有其事了。
“这时候还行什么礼啊?赶紧进来坐着”,又指了指一旁的小厮,“你们,赶紧去偏殿里面把那两个男太医请过来,替任侍君好好看看。芙煜,你去后殿等着,父后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任侍君尴尬的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是臣侍自己不小心,凤后还是不要怪罪太女殿下吧。”
“明明是她不小心,本宫刚刚不过说了她几句,就有那样大的脾气,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哪里能够做得朝日的太女?难道只能听得好话跟阿谀奉承的言语,一句纳谏的话都听不得了吗?须知道忠言逆耳利于行。你明明已经上了书房,还是那么没有分寸,你且去后殿面壁,父后一会儿再跟你说去。”
胡恪之只顾着抱歉,却没有留意这些人的神色,可谷悦那般精明自然瞒不过他,看似不经意的看几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任侍君见凤后那么说,自己也不好推辞,只好由着芙煜一脸惭愧的离开,自己进了凤藻宫的正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等着太医给自己处理伤口。常驻凤藻宫的男太医,就是当初陛下从宫外请过来专门给凤后查验饮食及安胎的,后来给了恩典,封了太医,也就让他们在宫中服侍了。
两位太医查验了伤势,用水给任平生洗净了伤口,便给他上药。那药微微有着淡绿色,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疼痛,反而是清清凉凉的,“这药实在奇特,太医有心了。”
“回侍君的话,这药不是臣所研习的,是陛下当年为了尊亲王所作,如今被我等学来,却不敢担了这个名声。”把上完的药膏交给任平生的小厮,说话间又从药箱中取出另一瓶药膏,“这瓶药膏是留待伤口愈合时候才用的,为的就是祛疤。侍君今日的伤口不深,又伤在手掌,不怎么打紧,小心不碰着水,估摸着过了正午就会好。”
“太医有心了,本宫劳动两位大驾,实在于心有愧。”请太医倒是正常,可是请凤后的太医就不那么合适了。
“岂敢岂敢。”两位太医作揖,“若是没事儿了,臣就告退了。”
胡恪之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人,挥挥手,“没事儿的话,你们也回去吧,今儿的事情多,怕是顾不上你们了,眼见着你们都好也就好了。莫小侍又何必如此顾全礼数?陛下说了,你昨夜辛苦,今儿个可以不来请安的。”
此话一出,莫玉取了腰间别着的绢帕,捂着嘴看似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那种炫耀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扫了身边的人一眼,才抖了抖绢帕说道:“臣侍是不敢罔顾礼数的,陛下虽然那么说,臣侍还是要恪守本分的。”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这话按在别人身上都行,按在他身上还真是讽刺,在宫中有几人没受过他的排挤?如今他倒是说自己安守本分,谁信呢?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加反驳,此人现在圣眷正浓,没人会在此时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
莫玉还是跟着一群君侍下去了,殿内只剩下凤后、淑君、芸侍君跟任侍君四人,一股忧虑的气息从脚底升腾,笼罩了任侍君整个人,平日里谁不知道剩下的三人私交甚好,从来都是三足鼎立了,今儿加了一个自己算是怎么回事?只是凤后明着不让自己退下,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如履薄冰一般坐在那里。太医给的药膏,都让逐燕先带回宫去了。
胡恪之回了自己的主座,又对着任侍君道:“本宫这里安全的紧,你不必忧心,你从来都是低调的很,想跟你坐坐,又没有什么功夫,从前都是我们三足鼎立,还是四角齐全比较好,你的小厮话多,平日里并非我们防着你,只怕那人不怎么妥帖”,安抚似的笑笑又转了对象,“芙煜还小,如今拿她做戏,成什么样子?”
“臣侍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事儿唯有芙煜才行,你那两个孩子若能帮上忙,也犯不着如此了。”谷悦从小厮手中拿了茶杯,给自己暖暖手,自有孕以来,常常感到寒冷,茶虽然要少喝,但是暖手还是可以的。
“可芙煜才5岁,直接让她接触这个,总觉得有些不好。”
谷悦不以为然的放下茶杯,拢了拢自己的长衫,“你又能护着她到几时呢?寻常人家还说慈父多败女,更何况宫里?孩子能长大本就是上天的眷顾,放在咱们宫里,上天眷顾总是不够的,还需要尽人事才行。陛下那么早立了她,虽说还有别的打算,也是存了历练她的心思,凤后还是让芙煜早些认清自己的处境吧。”
卢歌只在一旁看着,不曾插画,谷悦又冲着他说道:“那几个孩子平日里都是你在管着,你本就是良善之人,只怕平日里面骄纵不少,管束不多,如今芙煜去了书房,更要好好的督促了。”
“说的容易,你我如今情况一样,你能督促她还是我能?或者,凤后可以?”
任平生没想到他们之间完全知道彼此的孕事,还拿出来说,更难得是没有防备着自己,任平生有些尴尬的喝了一杯热茶,不知道此时自己能够说些什么,淑君的事情,至少之前莫小侍给自己提到过,芸侍君这里,自己可是一无所知。此时又怕自己一作声,把管束太女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自己只是一个侍君还是安分一些吧。至于他们说的做戏,自己也是听得浑浑噩噩的。
胡恪之见任平生一直默不作声,笑着说道:“刚刚是委屈任侍君了。”
“恩?”又道歉,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原是陛下的意思,这时候莫小侍正在风头上,本是不想让你卷入纷争的,若是没什么由头,只怕那人又会记恨上你,到不如先让你受些委屈,打着安抚的名义去,倒也名正言顺。说是这么说,但陛下可没有让你受伤,至于现在的情形,你可不要怪本宫,都是芸侍君的主意,本宫可没有这样的花花心肠,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说罢又捂着嘴笑了笑。
任侍君这才明白这做戏的意思,合着这些人是合伙摆了自己一道,太女的表现真是让自己刮目相看,不足六岁的孩子居然这般会演戏?自己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以为她真的是内疚非常,结果竟然是下套?
他从来都知道芸侍君是个心思重的人,借刀杀人、釜底抽薪,所有的兵家谋略都可以用在宫斗之中,自己只能小心恭谨,不要成为他敌对的目标,陛下曾经说过,谷悦在外能带兵千万,在内能治宫三千,可见此人的能力,今天还好是被善意的设计,若是恶意,怕自己要死无全尸了。
“那便早些让太女殿下过来吧,她上书房不久,不需要早起便去,还是不要面壁了。”秀眉轻拧,嘴上已经泄露了自己的担忧。
“怎么样?你们还说呢,你看看他,只怕任侍君对太女只会更加的宽纵,哪里还能指望他呢?”
众人笑了一会儿,淑君才说道:“前些日子陛下提起说,等世子满了七岁就送出宫去,尊亲王府闲置那么久,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觉,可总觉得话不怎么对劲,突然提到这个,你们怎么看?”
“你这句你们里面一定没有我,我是什么人你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我是看不透的,这种时候,只能是芸侍君说着,我们听着罢了。”胡恪之懒散的倚着自己的镶金宝石座椅靠背,眼神不经意的瞟向谷悦的方向。
“原也不是这些日子的事情,上次出宫的时候就提过,可能是忘记跟你们说的。具体的,臣侍也不清楚,陛下去了趟尊亲王府,说是皇祖父留下的婢子还在守着,看着可怜的很,想要趁着姑姑还在,为世子打理好府里的事情。”
“说起这个,本宫倒想起另一个人,你们或许不知道,尊亲王有位蓝墨阿公,是当年南贵君留下的,漂洋过海如今也是有些年头了,只是生死未卜,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算了,说了你们也是不知道的。不如说说眼下的事情,你刚刚说陛下有那么打算,却不知道有什么含义没有。”胡恪之闭上眼睛,自在的样子就像是一群男子在这里聊八卦,跟街头茶馆里的人没什么区别。
谷悦暖了暖手,拿了一块糕点才说道:“任侍君怕是比我清楚,任将军在外多年,尽忠职守,先皇给了一个一品将军的位置,却不曾有进爵的时候,怕是给咱们的陛下留后路呢。不能让人加无可加,如今边疆还算稳固,不过过几年怕是不好说了。任侍君在宫内,想来老大人也是不怎么放心的,不如趁着任将军告老的时候,享享福也是好的。那些功勋放在那里,谁有单子说个不呢?”
“边疆之事,只怕不是一朝一夕,再说了,边疆跟尊亲王世子有什么关系?”胡恪之追问道。
吞下嘴里的黄豆糕,慢悠悠的调整了坐姿,“若是动了御驾亲征的心思,世子在宫内的安全,是咱们几个人可以保护得了的吗?也不知道这两三年之后的后宫,又成了什么样子。”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御驾亲征?”
“不必紧张,只是说有那种可能而已。总不能想到了御驾亲征,才把世子放回去吧,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再说世子那样聪明,西街交到他的手里,对我也是好事。我倒是巴不得他现在就满了七岁,我也少担心不是?你当西街的事情是那么好经营的?那些人打着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是还没什么好机会能够把他们一并铲除就是了,贪心不足蛇吞象,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玩死。我不是尊亲王的什么人,不能替她改什么政策,不过这个西街迟早要动,就看世子怎么动了。”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陛下昨儿个刚说过,要去看看澹台侍君,你们说,这是要把人放出来的意思吗?”
谷悦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接着说,一时间气氛有些冷掉,关于澹台侍君,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数个问号,都得不到解答,又不好多说,那人俨然是君侍之中最神秘的一个。半晌沉默之后,芙煜被人带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