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回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画扇对我太过用心,关心则乱,今日我出事,虽是理由充分些,但是那人不知道缘由,可能会不开心,他的小厮是个直率的人,我担心他言辞有些过激,会激怒画扇,你在旁要担待着点,还有就是有些事画扇不会和我说,这就是我要你去的原因。”
“是。”
☆、第十五章 扑朔迷离
第二天,阿姊拿了裱好的画来了长河宫,我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让画扇好生收着,明日给林诺送去。画扇这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我也因此十分担心她去见林诺。我给了她出宫的令牌,她也收着了,还说了上次带回的糕点里面有几样是父君和贵君喜欢的,让她再买一些回来。她虽不开心,也一一应了。
但是没想到等画扇和月深回来的时候,竟是空手回来的,我问了画扇,她什么也不说,我顿时有些慌张,又开始呕吐,这次里面竟然能看到血丝,画扇算是彻底慌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是月深镇定些,又安慰了我几句,大体把当时的情况说了。
原来,画扇去见林诺的时候,那小厮果然没给过好脸色,说是他家公子特意打扮了一下才来的,从头到脚每一样不用心的,我却说不去就不去了,摆什么皇女架子之类的话。“画扇一开始还是温言软语的说着抱歉,但抵不住那小厮的狂轰滥炸,就把实情说了。说了您处境凶险,命悬一线,只在旦夕之间,却还用了心力给他画了那幅画,那画和题字都是呕心沥血而成,那印鉴是您最大的秘密,都不惜对他和盘托出。这样相信他,在乎他,怎么却落了个负心薄幸的名。画扇还说她怎么会不想守在您身边,只是您执意说让她去才可以使林诺公子相信,使他放心。还说,您说过,就算画完了这幅画就死了,也是甘心的。月深该死,不过月深只是重复她的话,没有咒您的意思。”
我没理她请罪的话,只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怎么也不拦着点。林诺还好吗?”
“回主子的话,拦不住,画扇的眼泪掉的和瓢泼大雨似的,我怎么也止不了。那林公子实在奇怪的很,他听到画扇的话,呆了好久,又打开了画,刚打开就落泪了,可是突然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惊住了,喃喃自语说着怎么会是她,怎么会这样之类的,表情很是慌张。”
我思考着林诺的话,虽然在这里我的书画也算有名,但是以林诺的个性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不过会是什么呢?
“后来怎么样?”我问道。
“后来他急速离开了,好像要去求证什么。”
“求证?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是要回家。”
这实在是很奇怪,事情好像变的扑朔迷离,那时林诺是在游园会那天进攻遇见我的,又说见过我的画像,该是早就知道我是五皇女的事实,阿姊不擅书画,这些外人都很清楚,寻常人应该不会将我们弄混。他见过我的画,就应该知道我不是阿姊,我几次三番待他以诚,想来他也感受的到。上次我说不知道他的姓氏,他竟有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中间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阿姊今日没来看我,不知道是不是药的问题耽搁了。画扇今日的情绪不稳定,还好阿姊把写意留给了我,不然只怕还没个舒心的人。到傍晚阿姊还没有消息,我问写意:“阿姊还在忙药的事吗?怎么今日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来?”
“回公主的话,刚过了晌午就被陛下召去了,说是孟侯爵也来了,找主子商量些事。”
“左右阿姊还不到十一,怎么就这样着急,孟侯爵虽说年岁大了,但是康健的很,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这么早就论亲事吧。”
“主子的事我们怎么好议论呢!只是公主有所不知,这成亲之前,有很多事要做,陛下虽与孟家结了婚约,可是终究没有正式下旨公开,如果公开了,还要有六礼,连迎亲的仪仗都大有文章在。”
“六礼很麻烦吗?”
“公主可知为何我国近年的皇子很少去和亲?因为以往向我国求亲之人都是年岁较高,欺我国实力弱,逼嫁而成。如今陛下励精图治,却是不同了。想想那些逼嫁的皇子很是命苦。”
“这和六礼有什么关系?他们因为嫁了年纪大的人就命苦吗?”
“当然有关系了。六礼是必不可少的。那些逼嫁的皇子要在边境等着,一直等到六礼行完才可以出国境行礼,常常要等两年。这其中的事,公主想想也明白,我们这里已经下了诏书和亲,那皇子是万万回不来的,可是妻主已逝,这就是活寡了。”
“这里没有蛮夷吗?就是那种妻主死了,妻主的女儿要娶不是生父的父君之类的种族?”
“公主你在说什么啊?哪有那种蛮夷之邦呢?”她笑得有些止不住,好久才忍住了,说“公主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等主子回来,我再教您起来和她说说话,画扇那里有我在,公主放心就是了。”
于是我就安心的睡去了。只是心里想着,这有什么奇怪的,昭君当初不也是嫁了大汗的两儿子吗?
我不知道我这一觉睡了多久,但是总觉得自己醒不过来,朦胧中也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下针,有人喂我喝药,但是好累,睁不开眼睛。我听着阿姊的声音,她说:“阿心,乖,再坚持一下,多给阿姊一天时间,一天就好,我一定会救你的,听话,好不好?”
再睁眼时,体内的寒气已经不那么明显,身上也轻松了许多,感觉十分舒适,我打量着我的屋子,没什么变化,但是炉子撤了,咦?撤了炉子还能这样暖和吗?时间过去了多久了。
画扇刚刚打完水回来,看见我醒了,立刻上前来,我看了看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她说我睡得太久,洗漱完,多喝些水就会好的。我刚洗漱完,画扇就出去报了消息,此时我已经可以说话,但是我看到了太后,又不想说了。
我是睡了多久,太后都回来了。我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样子,跪下给他请了安,但是还是没有出声,阿姊打圆场说我还不能说话之类的。我才知道我睡了半个月,宫里的人都吓疯了,虽说在传言中我以前是个怯懦又没本事的公主,只是也是皇家的女儿啊,不知道这半个月发生了多少事呢。
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就领着母皇和后宫众人走了,只剩我和阿姊。
“阿姊,让你担心了吧。”
“还好意思说啊,得亏救得回你,怎么这次会这么重,好在这次我的附子也弄好了,不然你当是看玩笑的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那日我睡着之前,听写意说母皇叫你去了,孟侯爵也来了,阿姊的婚事是要公开了吗?”
阿姊的脸色变了一变,说,“这倒没有,这事改天再和你说吧。”
“阿姊,那日你在哪里?”
“什么意思?”
“那日画扇来回了我,我都呕出血了,阿姊都没出现,那时阿姊一定不在宫里吧?否则以阿姊对我的在意,就算是在母皇面前,也是会赶来的。”
“阿心,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事,是我疏忽了,阿姊和你道歉还不行吗?”
“既然阿姊不愿意说,我也不再问了。”阿姊有事瞒着我,我知道的。
“阿心,孟公子的事,别再说了。你记得我说过,那个孟公子跟我的性子是不合的,倒不是说会剑拔弩张,只是我注定不是惜花之人,如果是你,他应该会很幸福的,我不止一次的说过,那孟公子和你才是最相配的。如果可以,你才是能爱护他的人,你们的文采和修养也是配得上的,我是个俗人,只会污了他。”
“阿姊怎么会说这件事,也许孟公子很好,但是阿姊我有一个人就足够了,每个女人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初恋吧,那林诺就是我忘不掉也付不了的人。”
“你才见过他两面。”
“一面就足够认定他了”,我笑着对阿姊说,又想起了什么,说“太后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五天了,看你没出现,就问了情况,他很吃惊,也很担心,这一天一直挂着你呢。”
“是愧疚吧。阿姊,你和他说过什么吗?”
“他问了,我不能不说,说了什么你也猜得到,我想着我们对他和对母皇不同,母皇考虑的是国家,他看到的只是后宫。让他更加愧疚对我们来说是有好处的。你也找个机会,恢复正常的样子吧,事情不能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阿姊,你看贵君待太后如何?”
“怎么这么问?”
“阿姊,你记不记得你那时和我说过,关于后宫的君侍的身体有损的事,贵君说过他不能误导你,你猜是什么人会让他那样顾忌,这句话说是不能误导你,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如果发现了是那个人,我们就很难脱身了呢?”
“你是说和太后有关?”
“我自然肯定不会全部是他做的,但是总有些和他有关,我提醒阿姊是让你留个心眼儿,当初我们在母皇那里吃的亏足够了。”
“我知道了,你刚醒来没多久,余毒还要慢慢清,别太操心了,按时喝药,早点睡觉。凡事有我在。”有这句话,真的很好,我听过的话很多,这句最扣人心弦。
------题外话------
好纠结的孟林诺~剧透剧透~下章是采薇视角咯
☆、第十六章 琼花落时
那日我在凤藻宫见到阿心,就惊呆了,那么苍白的脸色,她还昏迷不醒,身上凉的很,但是手心和脚心却很热,她趴在床上,我碰了一下她的后背,她立刻皱了眉头,我便知道后背有伤。我检查了左臂,发现她真的脱臼了,赶紧给她正骨,又想办法给左臂消肿。我来的时候,父君知道,我猜此刻她应该已经去找母皇了吧。我请凤后回避一下,又给阿心检查了伤,奇怪的很,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后背很多小包,表面看起来是过敏,但是过敏的话表面没有挠过的痕迹,是不会疼痛的,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呢?
我给阿心搭了脉,又翻了翻眼皮,看了看她的眼睛,我让她侧躺着,让写意帮我,掰开了她的嘴,看了舌苔,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很多。阿心的寒毒7年来,太医院精心养着,我那时还奇怪,没事老给她喝什么参茶,而且开的药里总有参类的药材,原来是想靠这种热性的药材来补着,可惜有了今日,只怕先前多少努力都是功亏一篑了。我的医书还没有精湛到可以去除寒毒的地步,我自从知道了阿心寒毒的事,没少和路百通研究,但是都没有办法。我看了很多这个时代的医书,发现很多前世的药材这里都没有记载,所以写方子更加艰难。
我着眼于药房的事,本来也就是考虑这个问题,这样可以发现很多药材。我知道有味药叫做附子,对阿心十分有用,但是这里找不到,而且附子有毒,现代用药都是处理好了,这里我如果要用还必须要先处理好,里面的分寸很难掌握。
眼下我还不能在凤后面前暴露太多,我于是没有单独呆太久,就请了凤后进来,说“正骨已经弄好了,但是消肿什么的还是要仰仗太医。请凤后宣太医。”
太医还没到呢,母皇就来了,她估计也没想到阿心会是现在的光景,虽然极力伪装,我还是看到了她眼底的愤怒和心疼,阿心这次遭的罪只怕会伴她一生了。
折腾了好久,阿心才醒了,我小心翼翼的扶她起来,母皇让晚苏亲自背阿心回了长河宫,回头深深地看了凤后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现在还不是和稀土国撕破脸的时候,总有一天会算账的吧,即使母皇就这么算了,我也不会甘心的,凤后加诸于阿心的,我会让他一样一样还回来。
上次坠马的事、平日里饮食里面的手脚还有这次,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阿心对我来说,是唯一的依靠,我们两个在异世,回不去,逃不了,我们只有彼此,如果没遇到她就罢了,既然已经陪我了这么久,我就算逆天改命也一定要留下她。
这几天,我哪也不去,白天就陪着她,晚饭前才回怡和宫陪父君用膳。凤后居然还腆着脸差人来问病情,我忍了好久才没把那人扫地出门。
在我眼里,阿心是个淑女似的人物,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生来就是被保护的。我记得那时父君问我:“你和心儿比,如何”。我回说,“阿心文质彬彬,是个君子,论才学,我弗如远甚,但是要是比市井比武艺,我可是甩下她好远呢!”父君笑说:“这世道竟有人争着做市井小人吗?”“君子是斗不过小人的,父君,在后宫,君子就是众矢之的,每个人都喜欢做君子的,但每个人都身不由己,自己做不到,就毁了可能做到的人,宫里的人心大多是这样。父君,我从没有过大志,您是知道的,阿心是善良的,可是这个世界是平衡的,善良是需要代价的,我要留下阿心的善良,就要做到比我们的对手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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