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夏翻了一个白眼:“嘁,我才不去呢。若是她们真要比试,大姐姐你再去赢回来便是。不仅能令那丫头服输,还能给我们温家姑娘长脸。”
温良春不可思议地望她一眼,心中又忽然想到某事,出神地站在原地,只顾垂头绞帕子发呆。
若她参与姑娘们的玩乐,便没了机会四处走动。
她此次盛装前来,还是想碰碰运气。听闻那人是四老爷温知文的好友,其身份必然不低。大凡贵族适龄男子,今日都来到此次赏菊花会,温良春心中有些小小的希冀,希望能够在此地碰上那个“他”。
温良冬看着袖手旁观的温良秋,又转头瞧向被温良夏说服的温良春,心中焦急万分,最后只好咬咬牙,准备自个儿上了。
她挺着小身板冲杀入人群,拨开重重阻拦,行至温良辰身边,打断诸人的问话道:“五妹妹,我们想去湖边走走,你跟姐姐们一道去罢。”
“呵呵,朝阳郡主要去湖边赏景,我们自是不会拦着的。不过,我们稍后会比试才艺,就设在湖边不远处的描纱亭中,待得你赏景完毕,可要莫要再躲,与我们来切磋切磋。”
发出邀请的姑娘,正是长兴侯府嫡长女贾梦。
对于这般“客气”的邀请,温良辰先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道:“那是自然,今儿头次见着姐姐妹妹,若是轻易推辞,可是我不识好歹了。”
温良冬拉着温良辰的左手,急着脑门上直冒汗,心道:我的乖乖好妹妹,你连闺学都没上过,还怎么与她们比较才艺!
若是吟诗作对还好,姑且还能寻大姐温良春私下作弊,可要是换作比赛琴棋书画,那可得实打实地亲自撸袖子上啊!
听闻此话,贾梦脸色微变,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笑得是尴尬万分:“朝阳郡主说的是,那我们便等着你过来一展风姿。”
“如此甚好,我先行告退。”
温良冬牵着温良辰走出人群,激动得眼珠子都红了,一个劲儿小声道:“我本想为你开脱,那贾大姑娘倒是快……要不五妹你稍后称病回府,我料她们不敢刁难你。”
见这位四姐真心为自己考虑,温良辰心中一暖,拍拍她的手,笑得是志得意满:“四姐放心,若我称病退出,不正给她们递了话柄子,好宣扬我胆小怕事?你也不想我们温家姑娘落得个‘不学无术’的名声罢,我自然是要参加的。”
“可是,可是你……你分明没上过闺学。”温良冬咂舌道,她的想法与众人一样,唯有上过闺学的女子,才能学到贵族姑娘家们最为时兴的才艺。
“四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温良辰不再多言,温良冬也不好再劝。
温良夏听闻众人要前去游湖,唬得脸色一白,忙打断道:“你们……居然要去湖边?”方才说游湖一事,乃是温良冬随口胡诌之言,没想到恰恰中了温良夏心中所想。
“怎么,有何不可?”温良春疑惑地道。
温良夏使劲地摇摇头,小声嘀咕道:“没,没什么……咱们过去罢。”
平城长公主府中的湖修得并不宽广,却也是小巧玲珑、景色怡人,湖边植有几处竹林,林间暗处又布有简单的亭舍,好方便游人休憩品茗,既清幽,又风雅。
温良辰站在湖旁,虚依在栏杆上,动作轻柔地往湖中投放着鱼食,瞧着是悠悠闲闲,其实却分神观察着两位表现古怪的姐姐。
温良春不知是怎么回事,心不在焉地四处走动,视线就没从湖对岸回来过。而二姐姐温良夏,却比温良春更为激动,一个人坐在竹林旁的小圆凳上,整个小脸兴奋得发红,也不知在期盼着些什么。
而在此时,竹林深处,一名公主府的丫鬟领路在前,随后跟着一名高大男子。
二人站定之后,那丫鬟朝男子行礼道:“长公主方才交待了,让世子莫要告诉郡主,是长公主带您前来寻她。”
男子伸脖子朝林子外望了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沉声道:“知道了,让姑妈放心,我不会告诉良辰妹妹。”
丫鬟继续喋喋不休地交待道:“长公主还说,让世子爷小心些,莫要让其他公子们瞧见了,朝阳郡主如今是陛下眼中红人,多少公子哥儿们都寻她呢……”
“好了,知道了,你快去罢。”秦宸佑转过头来,脸一下便垮了下去,丫鬟见他耐心耗尽,只好恹恹地闭了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秦宸佑送走了丫鬟,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抬起右手,拨开眼前的竹条,透过重重竹干,恰好能望见不远处,已经长成少女之姿的温良辰。
秦宸佑顿时一愣,不可思议地张大嘴,他又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方才重新定睛瞧去。
只见那女子身穿雪青比甲和浅绿薄纱中衣,腰上的兰色如意丝绦下,是一袭如雾的纯白纱裙,衬得她身量高挑,腰身纤细。
如云绿鬓,如玉佳人,此乃绝色。
秦宸佑万万没想到,当年和假小子般的温良辰,如今会长成一位如此端仪俊俏的闺秀,而花枝招展的温良夏,瞬间被她比成庸脂俗粉,温良辰美得简直……简直能用天仙来形容。
秦宸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脚,等到他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到了湖边上了,见温良辰距离之后一丈之远,他有些手足无措地道:“良辰妹妹。”
温良辰蓦然转身,秀丽的脸上适宜地露出几分好看的惊讶,她微张粉唇,正欲开口说话,谁知不远处突然传来温良夏惊喜的叫声:“世子!”
温良夏兴奋不已,急忙提着裙摆过来。她在不久前遣了丫鬟出去传讯,务必要告知秦宸佑来湖边一聚,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
一想到此,温良夏心中无不得意。
正沉浸在美人娇颜中的秦宸佑,冷不丁被温良夏泼了盆凉水,他不情愿地扭过头,略有些尴尬地笑道:“原来二姑娘也在。”
温良夏脚步一顿,敏锐如她,自然发现秦宸佑话里的亲疏之意。
“你……世子。”温良夏一脸落寞,低头揉着桃红百褶裙,小声嗫喏道,“世子今日怎么会有兴致游湖?”
秦宸佑挺直身子,正了正神色道:“我方才在不远处游玩,恰好瞧见表妹在此,便顺路过来瞧瞧。”
“……”温良夏心中肝火直烧,顺路,好你个顺路!谁不知道温良辰一回来,你便将我扔至脑后了?!秦宸佑,你好狠的心!
她又气又怒,却又不敢发作,只好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楚楚可怜道:“世子,你现在瞧够了罢,要不过去休憩片刻。”
“不了,”秦宸佑走的是武路子,素来直来直往,对于温良夏的贸然打搅,自然是直言拒绝,“我与表妹说会话便走,若我离得久了,子兴他们怕要催我了。”
温良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露出一脸委屈之色。只见她莹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欲落又不落,当真是我见犹怜。
看着二人你来我往数下,温良辰听得是百无聊赖,她将帕子往纯钧手上塞去,冷冷地插言道:“表哥。”
“啊?表妹,何事?”秦宸佑急忙转过头,眼中十分热切,看得温良夏是咬牙切齿。
“表哥,我与你已问候完毕,”温良辰轻声开口,眼珠子在他和温良夏身上打转,复又露出一脸明了的笑容,“若表哥无事,我便去描纱亭寻姐妹们比试,不多作奉陪,告辞了。”
言毕,她火速行完一礼,转身飞快离去。
秦宸佑眉头皱起,心中大叫坏事。父亲和亲王昨日才来信,交待他务必要照看良辰,母亲也曾与他耳提面命,温良辰是未来的世子夫人,今儿他来参加花会,便是母亲一手安排,要求他寻温良辰增进感情,好趁热打铁,在和亲王回京之日敲定婚事。
“哎,表妹!”秦宸佑跺跺脚,正欲前去追她,却被温良夏一把拉住手臂。
“世子,你上次不是说,要我给你绣个荷包?我今日带来了,你……”温良夏忍着怒气,好生哄着秦宸佑。
秦宸佑被她此行气得跳脚,一时却又摆脱不得,方才这片刻时间的耽搁,温良辰已经绕进竹林,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秦宸佑心生郁闷,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今日的计划,居然被温良夏毁得一干二净!
“你……你非要缠着我作甚。”秦宸佑咬咬牙,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温良夏见他想怒不敢言的模样,在心中嗤笑了一声,心道,堂堂和亲王府世子,怎生的如此窝囊。
“我哪有缠着你……我,我哪里做错了?世子,你怎可如此狠心!”温良夏忽地一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以帕掩面哭道,“是谁从前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着我?好罢,如今既然你厌烦了我,我去了便是,你莫要拦着我!”
言毕,温良夏一个踉跄,又重新稳了,似下了某中决心般瞪了一眼秦宸佑,转头便往湖中扑去。
秦宸佑吓得肝胆俱裂,抬脚便往前冲,再伸长手臂一把将她袖子擒住,因为温家女儿都在附近的缘故,他不敢太过越矩,又急忙甩了开手,惊得脑门上全是汗。
“我怕了你还不成!”秦宸佑指着温良夏,眼眶都瞪得发红了。
温良夏拍开他的手,自顾抖着肩膀垂头小声啜泣,而在那方帕子掩盖之下,她的嘴角却得意地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凉虾受世家教育洗脑,从小就为自己打算,想要通过联姻嫁入权势人家,坐享富贵和地位。
至于良春,则是刻板地接受教育,最后理念崩坏~
这两个女配一个为爱,一个为权,其实都是家族的牺牲品,当然后果什么的你们都懂的。
话说有妹子问女主仇人是谁。
解释一下,文中有说过,襄城公主之所以被二皇子抓住捅死,是因为曹皇后推了她一把,所以温良辰的头号敌人是曹皇后。
李太后癔症来历不明,温良辰作为她的外孙女,正在努力为自己造势,好稳固自身地位,不受他人操控,查出最终真相。
至于曹太后和皇帝,都在疑惑名单范围之内。大家不要弄混了么么哒。。。
今天有点回来晚了,才码完的,等我慢慢修,抱歉啊。。
☆、第36章 风头劲
湖的北面;描纱亭与旁不远处的听香水榭,仅有一廊道之隔。
这边描纱亭上聚集数十位姑娘;亭内一派莺莺燕燕;秋色大好,早将那周遭秋菊之景比成了泥。
当然,若无人欣赏美人,美人自是白白浪费了颜色;因此;公主府特地在相邻的水榭上设坐,请来今日赴宴的公子哥儿。
不过,碍于男女大防;平城长公主自然不会让男女见面,但若是双方完全瞧不见;又失去了此次花会的本意。于是,公主府特地在水榭上设了一道宽大的屏风,以挡住对面姑娘们的容貌。屏风为半透的月莹纱,朦朦胧胧,尚能瞧见人影。
温良辰晚到一个时辰,与她同时前来的还有后头追上来的温良春,以及不放心跟来的温良冬。
“你们倒是来的巧,我们正商量着下一轮的比试。”说话的是主持比试的季云姝,此女年纪最长,和温良春同样是十五岁,大凡温良春不在的前提下,众人便推举她为首。
贾梦站出来,迫不及待地宣扬道:“方才作对子比赛,乃是曹姐姐夺得魁首。”
“曹姐姐对得极为工整,我回味了几次,越觉得精妙无比呢。”又有人附和赞叹道。
温良春俯首在温良辰耳畔,小声道:“她们说的是曹国公府大姑娘曹其妙,她素来有些才名,但行径极却是极为霸道,待会若是比试,五妹你莫要与她相争。”
温良春饱读诗书,其才学在温府姑娘中最出挑,在外应酬参加各府的活动,都靠她给温家挣脸面。而这位曹国公府的嫡女曹其妙,实质上才学与她相差不少,但每次比试之时,对方都要争得头破血流,若是温良春不服软,曹其妙必是要斗到底的。
偏生温良春未生在大房,也不好与她撕破脸,每每比试都得小心翼翼避其锋芒,甘愿屈居第二。
“今儿五妹妹来了,大姐姐你也不必怕她,有和好诗好句,尽管来念。”温良冬在二人身后嘀咕道,看着曹其妙和贾梦二人互相吹嘘的模样,倒生出些同仇敌忾的心来。
温良辰嘴角一勾,心道这位四姐真是个妙人。此话听起来像是置气之言,实际上十分符合情理。她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即便曹其妙和长兴侯府的贾梦再咄咄逼人,却也是不敢招惹她的。
季云姝站在当中道:“咱们已经比试过对对子,那么接下来的一场,你们想比较些什么?”
女子们在这头玩得开心,那头少爷们却不乐意了,待得季云姝话音一落,有一人在水榭上叫道:“姑娘们那边比试,我们这边只能听着,倒是无甚乐趣!”
这话听起来,倒有些像“只能看不能吃,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不知为何,温良辰脑子里忽地闪过自己偷吃知了一事,敢情……她们都是点心?
季云姝俏脸一红,有些不自在地道:“那你们想如何比?”
那边哄哄闹闹好一阵,似在思考着如何参与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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