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怜玩的这一出,实在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如今的状况下,实
在难以想象赵逸会奉陪楚怜玩这一出“你逃我追”的戏码。
然而,楚怜离开不久,碧莲就十分激动地来到凤惊燕身后:“主
子,赵逸好像出城了。”
凤惊燕眼神一紧,连忙转过头去询问:“带了多少人?现在派人
去劫杀,可好?”
碧莲摇摇头:“是沿着虞城后方走的。”
“是吗?真的……就这样走了?”凤惊燕喃喃间,简直是有些难
以置信的。
翻手云覆手雨,赵逸有的是本事让所有的人忐忑不安,既然知道
楚怜还活着,这会儿就在这里。他并不用着急,等之后,就算是
在地上的洞挖空了,也是可以找到她。
可是,赵逸却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居然真的跟着楚怜玩这一出“
你逃我追”的戏码。
无论如何,若真是少了一个赵逸,对于凤惊燕来说,自然是最好
不过。
然后,在这样那个的对峙里,攻守之战还不曾开始,凤惊燕就见
到了一个人。
看到眼前的人,凤惊燕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却依然显得淡定的
摸样。
“北堂王爷?”
老人家露出发白的头发,脸上堆积着和蔼的笑意:“凤将军近来
安好?”
寒暄的话,凤惊燕不想多说,只是懒懒地挑眉坐着:“北堂王爷
只身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呵呵,自然是合作。”老人家笑得和蔼可亲,凤惊燕却明显感
觉一股自己十分厌恶的狐狸一般的感觉。
“你能给我什么?”凤惊燕言简意赅。
“齐国原来的十个城池,再加赵国相邻的五个城池。”条件倒是
丰厚。
“你要我做什么?”凤惊燕挑眉冷冷地问。
“打败赵军,但这之前多一些僵持的时间。”
凤惊燕呵呵一笑:“你这算什么?”
北堂王爷笑一笑:“赵逸之所以能够成功坐稳宝座,大部分原因
便是上一战从你这里夺取的胜利。”
凤惊燕点点头,却依然冷漠地开口:“北堂王爷,我凭什么相信
你?”
北堂王爷看起来并不着急,将一份文书推到凤惊燕身前:“这是
此次镇守虞城的兵力分布图,算是我合作的诚意。”
“……”凤惊燕淡然伸手接过,细细地翻阅着。
“凤将军行兵打战这么多年,一看应该就是能分辨真假的。”北
堂王爷笑笑着看她。
凤惊燕“嗯”了一声,唤了碧莲进来。
“既然如此,北堂王爷也是明白人,我们立字据为证。”
北堂王爷笑得酣然,和蔼里又好似带着一种醉醺醺的错觉:“那
是自然。”
碧莲拿着纸巾,按着凤惊燕的吩咐撰写文书,又让这个北堂王签
字。
凤惊燕见他笑得温柔舒爽,心底却忍不住有些犹豫。如果她没有
料错的话,这个北堂王爷应该早有上位之心,他如今又是兵力雄
厚,又可以助齐国制造混乱,来一个“浑水摸鱼”。
时机不可谓不好。
这样的机会,对于齐国简直是让人惊艳的运气,凤惊燕却是反映
很平淡。实在看不出让她动容的东西。
越是憨厚无欲的人,越是看起来野心勃勃,这个北堂王果然也是
如此。
凤惊燕倒是在这个时候,奇异地多了这么一个盟友。
“主子……”碧莲朝着北堂王留下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样。
凤惊燕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凤惊燕的肩膀:“不用担心,我知道
分寸。”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顺利得让凤惊燕有些焦躁。
两军的对垒成了一场耐力战。
赵国京都却传出了赵逸和赵非离并非龙子的传言,那些流传在大
街小巷里面故事里面,曾经冰洁如女神一般的“玉竹夫人”,成
了淫娃荡妇。
然而,赵逸却是迟迟不曾回皇宫。
国不可一日无君,北堂王爷振臂一挥,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
的意味。
这样混乱的时刻里,凤惊燕按着北堂王爷给的兵力一点点地准备
突破。
此刻,男人在城墙上抚琴。
赵非离英俊是一如既往的,眼下的伤疤虽然破坏了原有的完美,
但全然无损於美貌,甚至於那一点伤痕令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迷人。
兵临城下,两军的对垒剑拔弩张
那个男人依然坐在城墙之上,琴声淡然,好似只是悠闲地在自家
后院抚琴。
忽然感觉心底猛然一颤。
果然看到城墙上一排战士正在往下面推着大石头。
然而,也只是这样而已。
行军大战,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并不是轻易就能分清楚的。
“回防。”
“是!”
“不,”凤惊燕忽然想到什么,有时冷冷地开口,“不要停,进
攻。”
“是。”
僵持里,凤惊燕几乎是有些发狠地命人发动攻击。
当虞城的城门被盆口大的树干撞开的时候,凤惊燕呆了呆。
“我输了。”男人冲她笑了笑,直直地走出来。
凤惊燕看赵非离高高地坐着,他身后跟着的兵力……居然是那么
寥寥的人数。再后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却穿着盔甲战袍的,女
弱残老,根本不是赵国的兵力……
怎么变成这样。
赵国的二十万精兵,居然与一座只剩下数千兵力的空城对峙了一
个多月。
不对,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兵力是什么时候被慢慢撤走的?
赵非离冲着她笑,好似完全不惧怕生死一般。
“燕燕,你赢了。”男人开这口,嘴角微微扬起,很是轻松的语
气。
凤惊燕全身颤抖了一下。
男人已经被凤惊燕手下的人绑住,却依然温顺地笑着,却好似凤
惊燕他们才是失败者。
冲凤惊燕走过来,在冷酷到让人发寒的气氛里,男人弯下腰来,
将嘴巴凑近了和她说话:“我被你俘虏了。”
凤惊燕没有时间理会他,立刻命令下面的人:“搜,从虞城通往
别处的密道。”
“是。”碧莲俯身应着。
男人依然十分乖巧而淡定地冲着凤惊燕笑,温顺的摸样,完全不
像刚打完败仗的俘虏。
凤惊燕有些疲惫地呼一口气,让碧莲取了一张椅子坐下。垂了眼
皮,困乏似的把脸往盔甲里缩了缩:“你怎么不走?”
“赵逸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也算对的起他那么一点恩德。”
“……”
“接下来,我只是‘燕非离’,是生是死,我自己说了算。”
凤惊燕愣了愣。
男人双手被绑在身后,脖颈上甚至还被放着一把锋利的长刀,却
云淡风轻地好似在自己的院落。
从凤惊燕身边走过的时候,凤惊燕甚至还能感觉到男人依稀温热
的气息。
“你记得曾经问过我能在你身边呆多久吗?”
“……”
“这些日子以来,我也这样问自己。”
“……”
“答案是不曾改变的。”男人温润里隐约带着一丝纠缠的媚惑,
凤惊燕这会儿却并不吃这一套,她努力转动脑子,隐约感觉自己
又落进了一个陷进里。
“赵逸他从来没有来过虞城?”
男人又往凤惊燕身边靠近了些,那个拿着长刀架在赵非离脖颈上
的战士,一个没有反应过来,就在男人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红的
长线。
猩红的血丝往外冒,男人却依然笑得淡然,甚至冲凤惊燕十分认
真地开口称赞:“燕燕,你真聪明。”
聪明?
她凤惊燕不过是被他们兄弟玩弄于手掌之间的蠢蛋!
这会儿,碧莲就已经跑过来:“回主子,密道已经找到,通往东
面。”
“魏国?”
“是,魏国。”碧莲点点头。
“……果然。”凤惊燕摇摇头,眼神一沉。
离虞城不远的东面,正式齐魏交界之地,而“玉门关”更是齐国
东面的屏障。若是攻城,那真是势如破竹了。而这一次,齐军为
了一雪前耻,甚至给凤惊燕调来了守卫玉门的三分之一人马。
“驾……”不远处飞奔的马蹄声响起,扬起的黄沙让凤惊燕微微
眯了眼睛。
“轰隆”一声,那马儿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从马上下来的齐国士兵神色焦急,一看见凤惊燕,都好似要站不
住了一般的疲惫,若不是碧莲上去扶住他,大约也是要和这马儿
一样倒地不起的:“凤将军,玉门告急,卫将军请求支援……”
24 审问囚徒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凤惊燕冷漠开口,眼底满是阴郁。
现在,若是军队全往“玉门关”方向前进,也是来不及,倒可能
正中赵逸的计谋。倒不如将错就错,一路直逼赵国。这样或许可
以动摇赵军后方,倒是可能给赵军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会儿。
赵非离双手被绑在身后,眼底的脸颊上,那一条伤疤倒好似从眼
角落下的泪痕。他跪在自己面前,倒没有一点扭捏和窘迫的形状
,好似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跪拜。
凤惊燕阴沉着脸,逼问囚犯的方法有很多。然而,纵使她有一百
种手段,用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她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许久之后,凤惊燕再一次认真打量赵非离——这个男人年少,挺
拔,英俊。那时候眼底对自己的怨恨,这会儿好似少了些,平静
里隐藏着温柔,凤惊燕却是分不清真假。
从碧莲手里结过了茶水,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凤惊燕懒懒的抬眼
看着下面跪着的这个男人。好似十分不经意似的,开口问他:“
赵非离,既然他们都走了,你留下到底是什么?”
赵非离大约是第一次被她这般连名带姓的称呼,愣了愣,好一会
儿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我说的话,你总是不相信的。”
凤惊燕冷哼一声,摇摇头:“被人骗多了,傻瓜也会学会提防。
”
男人脸色略微有变,但还是笑着:“燕儿说的是。”
“……”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男人脸上好似是被伤害的表
情,明明如此莫名其妙。然而,赵非离的退让,然就比强词夺理
的辩解更有效果,凤惊燕听着他的声音,就情不自禁的心底发软
,猝不及防。
顿了顿,凤惊燕才能让自己保持冷漠,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把你和赵逸的计划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否则对付囚犯的法子
,我倒是知道一些。”
男人抬着头,冲着凤惊燕微微笑:“即使我说了,燕儿,你相信
吗?”
凤惊燕摇头蹙眉,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不可能轻易
相信了……但是,放心,真假我会自己判断。”
男人点点头,却是十分好笑的摇摇头:“燕儿,既然如此,我就
不想说了。”
说罢,男人在凤惊燕身前慢慢的闭上眼睛,平静的脸上,一副淡
定的漠然,好似有恃无恐,又好似并不在乎。
看着这样的男人,凤惊燕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一般,心底
忍不住就涌起一阵火焰。当男人自以为是的用她的感情对付自己
的时候,凤惊燕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情都散失了。
真以为自己舍不得对付他?
她凤惊燕,即使心软也是有底线的!
凤惊燕焦躁的又喝了一口茶,才觉得自己心底的火焰才消散了一
些。
“来人,拿军鞭来。”凤惊燕将手里的茶碗放下来,将口里的热
茶吞下,垂眉看了男人一眼。
却见他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凤惊燕的时候,眼底隐约含着些“
抱怨”而“不可思议”的眼神,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很快男人
脸上的表情又变成理所当然的了然。
赵非离倔强的抿着嘴,却没有开口。
“主子。”碧莲略微犹豫一下,还是虔诚的将手里的鞭子递上。
军鞭粗糙的质感落在凤惊燕手里,摩挲着她手心的皮肤。从椅子
上站起来的时候,凤惊燕将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
审问囚犯的事情,本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但是,身前的男
人,凤惊燕只想着自己动手。
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照在凤惊燕身上,还不曾褪去战甲的凤惊燕在
地上留下一层黑影,恰好落在了赵非离身上。对于女子来说,实
在称不上美丽的身影,却又含着一种奇异的英气,惹得人很自然
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就如赵非离如今这般。
男人微微抬头,睁着一双微带着棕色的眼眸看她,好似要将她整
个人落在眼底,镌刻下深刻的影子。
“你们出去。”凤惊燕开口命令。
碧莲想了想,低头走到赵非离身前,将束缚他的牛筋绳索再仔细
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不可能被轻易挣脱,这才安心向凤惊燕道
了声:“是。”
虞城的建筑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其中最大的特点便是那材质深
沉的红木窗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是里面能看得见外面
,外面看不见里面。
只需要将窗子关上,这里就成了一个密室。
呼吸忍不住变得粗重了些,凤惊燕又往前走了一步……现今的距
离,凤惊燕只要一低头,视线就能落在赵非离的棕色的头发上。
那种柔软的感觉,好似温热的水,轻柔的从指尖上飘过……看着
,看着,不禁带着回味的味道,凤惊燕愣了愣,空着的手忽然好
似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摸着男人的头发。
果然是那样的感觉。
男人微微一颤,猛然挺直了身子,然后抬头看着她,轻轻的略带
缠绵的吻着凤惊燕的手心:“燕儿,要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