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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普通人穿越,若真有才能,又为何在现代社会里一直默默无闻,非要到这古代大放异彩?当然,这些疑惑,要排除各种历史穿、使命穿、玄幻穿、宿命穿中赋予主角各种天赋异禀的情况。
这姑娘当然不知道我心里兜兜转转的这么一大圈话,她一直在揣摩我所说的“器量”。沉吟片刻,她饶有意味地笑,“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若别人摊上此等好事,定会争破头,死死抓住不放。器量,确实是个值得人考虑的东西。”
“其实,器量只是个文邹的说法。民间也有这样的话,不是这行的人不做这行事,或者,就干脆说不是这块料子。”
她点头,想了想,又露出些许困惑,“还是有些不同吧,毕竟是属于你的东西,为何不要?”
我自然不能说有些东西,状似属于我,实则不是。比如,皇女的身份是属于我这具身子的,但并不是属于我的。起初我想寻这具身子的父母,也只是想着若他们老无所养,我能尽点孝道,毕竟我占了别人女儿的身子。但眼下状况却不同,“我”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人,若“我”真的认祖归宗了,反而会牵扯出当年很多被隐瞒的真相。而这些真相,对大多数,或者对于庆国和凉国的安定来说,还是不为人知的好。
于是,我只能说:“倘若这东西是属于我,而我要不起,或者不想要,便不会要。”
“那……如果是你的责任呢?”
“如果是责任,我自会负责。”顿了顿,我温言反问:“可真的是我的责任吗?一件事情,若非我不可,我自然不会推脱;若有人比我更适合,我又何必争抢?”
说白了,没有我苏浅,凉国一样建设得很好。正统的继承人又怎么样,既然凉国培养了个合适的,又立了太女,我何必插足进来,给一些不轨之人可趁之机?
她陷入沉默,连我起身也未有注意。
对于某些试探,我觉得我已经回答得明显,于是也不多言,只是离开——若回去见不到我,师父师娘还有上官涵又得担心了。
走了段距离,那姑娘忽道:“明天我还在这。”
…… ……
第四日,我来到亭子时,她刚喂完了鱼,拍了拍手心的碎末,欢快地招呼我坐下。
和前几日不同,亭子里备好了茶水点心。
“喝点茶,还是热的。”她笑着地为我杯茶,笑语嫣然,不见前几日的阴霾,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我道声谢,闻香,抿了口,“大红袍,适合这个季节品。”
“你也识茶吗?”闻言,她来了兴致。
不好扫了她的兴致,我也没学识继续忽悠,便如实道:“只是略懂,以前当差时,也会涉及到东家茶叶的采买。后来,遇上了个做茶叶生意的……朋友,也长了不少见识。”
“这样啊。”她点头,也没见被扫兴,反而更笑语盈盈道:“还是跟你说话舒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像那些人,偏要打肿脸充胖子,凑上来跟你说几句。其实,三言两句就漏了马脚。”
我笑笑,低头喝口热茶。即便是晴空,室外还是有些冷,喝口茶会舒服很多。抱着杯子暖了会手,我想起那个总在附近神出鬼没的身影,便道:“让你的那个护卫,也来喝口暖茶吧。”
她愣了愣,讪讪道:“哪有什么护卫,你肯定看错人了。”
我也不反驳,只是道:“他一个人守着,吹了风,受凉了不好。”
这姑娘沉默了会,然后鼓起腮帮,赌气道:“别理他,反正见我没什么事,他会找地方暖着自己的。到时候,何止是一辈暖茶,温香软玉在怀也不足为奇。”
“……”
“哼,他一直对我眼不见为净,等我出嫁了,就可以成全他,不用继续脏了他的眼。”她气鼓鼓地往嘴里塞点心。
听她一番话,我顿悟,原来这护卫不仅仅是个护卫。
“呐,你有喜欢的人吗?”吃着吃着,她抬眼,好奇问。
“有。”我答。
“那他喜欢你吗?”
“喜欢。”我答得比之前更无犹豫。
若是以前,我可能会猜测怀疑,但看着他为自己做的种种,心被欢喜和感动填满,那些不安自然就被挤到心外面。
“真好。”她托着脸颊,羡慕道:“要是我喜欢的人,也能让我毫不犹豫回答这个问题就好了。哪怕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也好啊……”
放下茶杯,我淡道:“可我们现在各自都有婚姻,要成婚的对象都不是对方。”
闻言,一脸羡慕之色的小姑娘愣了愣,随即关切问:“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自己了去自己的事。”谈及此,我淡笑道:“等事情完了,有些话,是该正正当当与他说了。”
看了我眼,她犹疑问:“‘自己了去自己的事’……这么说,你不打算帮他吗?毕竟是个男儿家,退婚的事只让他一个人去做,未免也……”
“我相信他。”打断她的话,我闻声解释,“他不是凉国的男子,并不依赖于女人。他有自己的骄傲,比起插手,他更希望我能给他时间,安心等他。”
“可是这样不就相当于你什么都没做,让他一个人承担?”她不赞同地蹙眉,“作为女人,应该帮他解决这些难题,而不是依赖他吧。”
“是这样的。”我笑笑,直言道:“不过,比起给他你觉得最好的一切,不如给他他所希望的东西。”
她说的固然没错,不过经历的事情多,年纪长了,爱的人不同了,比起曾经,想为对方做的事也不一样了。其实,用什么方法去喜欢一个人,是要看你喜欢上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毕竟,爱情,因人而异。
…… ……
第五日,她没有喂鱼,亭中阵阵飘香,是烤鱼的味道。
她还真捞起来烤了吃?我无语。
见我直愣愣地盯着盘子里的熟鱼,她笑:“放心,不是池子里的,是市场上买来的。安心吃吧,这是我烤的,尝尝我的手艺。”
于是,我恭敬不如从命地吃起来。
味道果然好,她手艺真不是吹的。
酒足饭饱后,她看着我擦嘴,忽然道:“吃得这么放心,也不怕我加了料。还有这几日,你对我零零总总说的话可算不少,就不怕我存了什么歹念说出去害你?”
“不怕。”
“你就这么信任我?”
“不是信任你,是信任安排我在这儿住下的那个人。”喝口茶润润喉,我泰然自若地解释,“既然他让我安心住下,便说明能出现在我周围的人都是可信的。若存了危险,一开始,他就不会放心让我待在这里。”
“居然能信任到这地步……”小声嘀咕了句,她撇撇嘴道:“你现在也可以信任我了,我不会害你的。”
我点头,算是应下她的话。
沉默一阵,她有些失落道:“你明天该走了吧。”
“嗯。”上官涵昨夜告诉我,他安排我们一行人明天离开,想必已经跟这院子的主人交代过了。
“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有缘会再见的。”
“我会记得你。”顿了顿,她笑着唤我,“苏浅。”
言下之意,她记得我,是以苏浅的身份,而非其他。
于是,我笑着点头,然后告辞。
“等等!”见我离开,她站起身,忽然道:“我的名字叫‘桓’。”
“桓者,柱也。支撑起整间屋子的梁柱。”步子停下,我回头,朝她轻笑,“真是个好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好长的一篇思想议论文啊……俺要休息,求抚摸,各种补血= =
回到华邺
从院子回到住处时,我一眼就看到上官涵卷着被子窝在床上。以前看过有人形容这模样,说像个待切的寿司,如今看来,果真很像。
“寿司君”听见我的脚步,便翻个身,掀开眼皮瞧我。这动作让他又裹了层,整个人动弹不得,很喜感。
我走到床边坐下,忍不住拍拍他身上厚厚的被子,“冬眠?”
“是就好了。”上官涵打了个哈欠,扁扁嘴,感慨道:“还是睡床舒服。”
看了眼屋内他近日委身的小榻,我奇怪道:“这院没空房吗?你非要跟我挤在一屋里。”
“看着你在会安心,不然睡不安稳。”他想起身,动了动,却坐不起来,“你压住被子了,我起不来。”
我本想起身,可一时恶向胆边生,就稳稳地坐在那纹风不动了,“起来干嘛?这样挺好。”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眯眼一笑,“可以任人宰割。”
“……”
本想让他囧一下就好,哪知他忽然饶有兴致地问:“你想怎么宰?”
我一愣,诚实道:“不怎么宰,我只是随口说说,还没想好。”
“嗯,那想好了再说。”说罢,他一闭眼,继续在床上挺尸。
我推了他一下,不动。
我又锤了他一下,还是不动。
无奈之下,我使出杀手锏,咯吱他。
“你见过隔着这么厚的棉被,还能感觉到痒的?”片刻,他睁开一只眼问。
“……”
又过片刻,他说:“苏小浅,我渴了。”
“渴死你。”我没好气道,可还是认命地给他去倒茶。
上官涵起身,还是用被子裹着自己,不过换了种方式。这回不像寿司了,像个粽子。“粽子君”伸手,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他腮帮一鼓鼓、喉头一滑滑的样子格外可爱。
待他喝完一杯,我又给他续上。上官涵有个习惯,睡醒或是渴了,都要连两杯水。
两杯水下肚,他眯眼,露出惬意满足的笑容。
看着他这模样,我想起听过别人形容什么是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如果上官涵承认自己是小怪兽,我不介意成为女版奥特曼。
“去跟她告过别了?”
“嗯。”将杯子和茶壶放回桌上,我转身,看着他,“她跟传闻中不一样,不像是纨绔好色之人。”
“传闻都是扯淡。”上官涵冷哼一声,随即不满地说:“还有传闻说我好龙阳,有断袖之癖。”
“说这些话的人都应该去见见小姐。”我笑。若是那些人见了小姐的天人之姿,便能理解上官涵为什么对其他女子都看不上眼。
上官涵默了默,对我招招手,“过来。”
“怎么?”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说错了。”他微笑,眼神温软,“说这些话的人都应该来见见你。”
我微愣,似被一股暖流,缓缓拥住。
“不过,”顿了顿,他蹙眉,“还是让那些人说去吧。我不喜欢你被人瞧了去。”
我这种平凡人,别说瞧一眼,就算被人瞧十眼,也不见得会对我有想法。就只有他,把我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
“笑什么?”见我忽然笑起来,上官涵挑眉。
“你变幼稚了。”他这种行为,我可以理解为……乱吃飞醋吧?
上官涵哼哼两声,抛给我一个“爷乐意”的眼神。
不被他迁走话题,我正色道:“我没想到,你和她竟是熟识,还住在她府上。”
“同一条绳上蚂蚱,没理由不相互关照。”上官涵闭了闭眼,靠在床头,“当初认得的时候,哪知我们会有被凑到一块的一天,真是乱点鸳鸯谱。”
想了想那姑娘各种脱线的举动,我很想反问一句:你确定那姑娘真的有谱?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我默默咽下这句话,只道:“听她的意思,她似乎还得出嫁。这事,你确定可以解决妥当?”
“我自己是没问题,她,我就不能保证了。”言及此,“粽子”皮动了动,上官涵似是耸了耸肩,“我答应帮她做一件事,相对的,她保证联姻的对象不是我。”
“她,能做到这样?”
见我仍有疑虑,他解释道:“就算风评再差,她好歹也是王女的女儿、是太女殿下的亲妹,凉国不至于让她嫁得太委屈。再说,关于我有断袖之癖的流言定然已传到七王女耳中,我不信她不会应自己女儿的请求,也不信她会对此袖手旁观。”
听到此处,我忽然有种想法——这关于“断袖之癖”的流言蜚语,其实就是这腹黑本人放出去的吧?
“不过,就算不嫁于我,她还是必须嫁。”
“为什么?”我问,这一直是我不解之处。之前因为不知道他婚约对象是何人,他糊弄我的时候,也是不了了之。现在,我既然认得了那姑娘,作为朋友,我想帮她。
上官涵看了我半晌,明了我的心思,他叹口气,劝道:“她出嫁,对凉国只会有利无害,对她自己也有好处。其一,皇室这一辈的女子只有她和太女两人,她此番出嫁相当于政治流放,不再有机会争夺九五之位,如此,可避免姐妹相争,也可避免她掌权的姐姐因猜疑而对她下杀手;
其二,建武帝现在表面上无子女,可难免以后不会有,太女可趁机拉拢庆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