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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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临夜-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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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之后,封弈向燕王请旨赐婚,说他要娶曾经的邺城第一舞姬。
  燕王自然是不允。
  封弈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将领,如今又贵为少相。他的婚事,甚至不亚于皇室联姻。他却要把诰命夫人之位,送给一个舞姬。
  哪怕是名满天下的第一舞姬,到底是个舞姬罢了。
  可封弈第二日,再次请旨。
  燕王无奈,只能退了一步,许他娶妻之前可先纳了这一房妾。还是有名有份的姨太太,不只是侍妾。
  这已是体谅,可封弈还是一步都不肯退让,道只愿与之为妻。
  燕王恩威并施,一样无用,也就只能依了他。
  后来,封弈便娶了清玥。
  那天,南宫耀也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两个人都被宾客灌得醉醺醺的。南宫耀对封弈说:“我以为我敌不过宗亲的非议、敌不过这家业的重任,放弃她也算是被逼无奈。却原来你为了她,连燕王的旨意也敢不从,到底还是你更喜欢她吧。”
  如此,这段故事便揭了过去,似乎一切都迈上了正轨。
  再后来,清玥和凌琅分别怀上了孩子。
  清玥先诞下了一个男孩。当时,因为成婚一事,封弈与燕王已有了嫌隙。他担心十几年之后,孩子若有所成,入职朝堂,封家便是位高权重,惹燕王猜忌了。
  史书写满了权臣的下场,越是一同打过天下,便越是容易功高震主。
  封弈不愿走上那条老路,之前才自己放弃了军权。如今便只得先谎报了所得为女婴,并赶紧差人去乡下寻一个女婴来替换。
  而此时,南宫耀却急需子嗣稳固家族地位。而且这个子嗣,将来是要继承南宫家的家业的。若凌琅诞下女孩,他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去换个男孩子进来。
  于是,他便找封弈商议,若凌琅真的诞下女孩,两家正好互换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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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红尘远(3)

?  第十章红尘远(3)
  当时互换的两个孩子,也就是如今封家的长女出云,和南宫家的那个长子。
  所以,他虽然不是苏久夜的亲哥哥,却也不是身份低微之人,而是封相家的少爷。而她喊了两年的出云姐,却真的是她的亲姐姐,是南宫家的大小姐。
  “就算不是亲生,那也是封弈与清玥的孩子,你父亲是断然不会去害他的。当年没能娶清玥,他便已经死了心,日后做事更为心狠,却也不是你想的那般没有良心。”
  “嗯。”苏久夜因为往事接连被揭开,有些难以接受,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而纵使出云已然看破红尘,于名分上,你要嫁的,是你的姐夫。此事本就忌讳,譬如汉时飞燕合德,便是一例。”徐姨道。
  苏久夜想了想就嘟起了嘴,道:“你拿祖宗家业来压我也是就算了,这种忌讳又算的上什么。信其有则有,信其无则无。总之,我是不信的。”
  徐姨拍着桌子,怒然道:“你可知道,南宫家祖上便有姐妹俩共嫁一夫的例子,可那姐姐为了争宠,整日算计着妹妹,无所不用其极。到最后妹妹终是病入膏肓了,死前便留下一句诅咒,道南宫家若再有这样把姐妹俩共嫁一夫的事情发生,妹妹一定会先克死姐姐。”
  苏久夜最听不惯这些条条框框,便搬出了墨臻来。“师傅说了,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幻术、预言,更没什么诅咒,这些不过是古人想出来骗人的玩意罢了。”
  “你是在南榆谷待久了,没进过祠堂,我看你是得去祠堂跪上个一宿,才能明白些事情。”
  “徐姨。”苏久夜跺着脚喊了一声。
  却不想徐姨道:“这里是南宫家,你得叫我姑姑。”
  自从墨臻去了南榆谷,似乎所有的人都喊她徐姨,这是第一次,因为不想再让苏久夜再沾墨臻的光,也因为她如今是以南宫家的长辈在说话,她抛弃了那个名,换回了自己最初的姓氏。
  “你若不怕克死了封出云,你就嫁。”
  全邺城都知道南宫家的小姐和封家的小姐是闺中密友,整日黏在一处,分都分不开。
  徐姨以为她多少有些顾忌,却不想苏久夜还是道:“我就是不信这些,出云姐都去了水月庵了,你就别再拿她说事了,让她过几天清净日子不行吗?”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徐姨听了这话也恼了起来,“那你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嫁给世子?”
  “因为……”苏久夜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姨却立刻接过话来:“因为他从京兆府救了你,带你去了西清流,对你照料有加,对不对?我那时候就看出你心思不对劲,还……”她说着忽然又住了口。
  苏久夜一下也就明白过来,“所以当日和江临照说,那个药包是□□的,就是徐姨吧?”
  从那个时候,她就忌讳起了苏久夜和江临照的关系,遇上机会就想要拆散他们。可没想到后来苏久夜惹了官司,连南宫家的丹书铁券都没办法,她才只能说出那药的真正效用,说动江临照去京兆府救苏久夜出来。却不想这一次相助,竟然就让他们彼此定了情。
  苏久夜知道徐姨接下来想要说什么,直接便道:“我知道替我解了毒的不是徐姨你,是师兄。在燕王面前替我辩解的不是他,还是师兄。可这也是师兄自己让他瞒住的,算不得他骗我。况且,喜欢便是喜欢了,又何必究其根源。”
  “是,喜欢便是喜欢,但那时候你到底忌讳他与出云的婚约,可如今婚约仍在,你又为何换了心思?”
  “……”
  “因为他千里迢迢赶到棘城来救你,对吧?”
  “是,”苏久夜点点头,便是平日里再恼,命悬一线的时候,终归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从棘城回来的时候,问我的话?当日你说你明白了,如今一看,你怕是全然不明白的。”
  ——可前几日,我又重新感觉到了中毒当时的感觉。从手腕的地方开始,起了一阵凉意,然后是冷冷的,像丝一般的东西接连不断地划过手臂,直刺心脏。
  后来话题引到了如何解毒的事上,她一心思虑着慕容恪的事,反而忘了在赵军中的这段疑虑。
  依旧是中毒的症状,上一次江临照说是徐姨解的毒,却明明是慕容恪。而这一次,她忘了问。
  可就是此刻想了起来,她也不会去问了。
  全然没什么悬念,她已经知晓了答案。既然上一次是慕容恪,这一次,大概也是他了。
  “你自己仔细想想,你是怎么被赵军发现的。”徐姨冷冷淡淡地道。
  不是发现,而是早就被防备。甚至可以从言语中知晓他们还想拿奸细去慕容恪那里耀武扬威,扰乱军心。于是一有了动作,便落入了他们布置的网中。
  “他们早就给你下了毒,想骗慕容恪来求解药。你也不想想,以江临照的身手,怎么可能进到赵军?”
  “可当时慕容恪也在养病。”
  “对,所以潜入赵军带你出来的人是孟辰初。”
  他自然会把所有的功劳都送给了江临照,因为只要苏久夜和江临照在一起了,封出云的婚约解除就有希望了。
  “之后为你解毒的人,是慕容恪。他江临照只是坐在边上等你醒来罢了,可你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你就平白地把所有的感激都给了他。
  “其实他又为你做过什么呢?其实你又爱他什么呢?”
  可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会为我做多少事,给我多少东西。苏久夜想着,却再也没有去顶撞徐姨。
  真要仔细说,江临照从来都没有欺骗过她,徐姨在意的那些,也不过就是隐瞒罢了。
  可所谓隐瞒,又何止这些。
  当时她去伊花坊的时候,孟辰初为何会无缘无故地跟在她后面,又为何一出门便遇上了江临照。这些,他一样瞒着。因为一个举重若轻的身份,太多的事情他没有办法亲自去做,却并不代表他是不愿的、吝啬的。
  更何况,除却这些。当年听雨楼初见,她虽是察言观色出了孟辰初将军的身份,却并非是因此而否认他是听雨楼的老板。
  因为她一走进院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江临照。
  衣服是的上好的藏青云锦,可再是沉稳的暗色,依旧掩不住他一身顽劣。
  只是一刹那的对视,彼时他轻轻一笑,笑容颇有点少年的佻达。杏状的双眼里,却有着星光般的璀璨。
  苏久夜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样一个笑容一个眼神都勾人心魄的男子。
  后来知道他姓慕容,才明白过来之前听说的传言。都道天下之美尽荟萃于鲜卑慕容氏,慕容氏的王族皆是美姿貌、容仪且俊。
  时隔多年之后,苏久夜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见到江临照的第一眼。肤白如瓷,发如墨瀑,他细长的眉眼间流转着鲜卑族人独有的迷魄,唇色温和的嘴边挂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多一分近妖,少一分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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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可知道,慕容恪为了救你,都付出了什么。”徐姨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久夜抬起头,对上了她的倦倦目光与一声叹息。
  “慕容恪应是墨臻最得意的弟子,得到了南榆剑法全部的真传,若要说他的剑术,放眼大燕都无人能及。
  “可如今呢,你想一想,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拿剑了。”
  是因为要给她解自死方休的毒,他当时乱了内息,至今都未完全恢复。可这件事说到底,还不是慕容恪想借着她,挑起风波。
  若不是留下了梅花刺的破绽,燕王便会随便找个人当替罪羊就算了。只有把矛头对上了苏久夜,燕王不能动她,赵国又不依不休,才有机会挑起战争。而对于一个全无根基的王公子来说,军功就是上位的最佳手段。
  这样的心计与手段,到底是让人恐惧。
  “你以为你回到棘城,第二日便转醒了吗?以为那只是一次轻巧地意外吗?”
  不是的。
  有什么地方不对。
  “孟辰初带你回到棘城之后,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苏久夜蓦的一惊,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事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天出云说她记不清日子,就是因为她的记忆里少了两天。她以为第二天是十五,而十五已经过去了。
  可是谁都没有告诉她。
  “你身上还留着至死方休的药性,赵军为你下了什么毒也无人知晓。这两天两夜里,慕容恪他一刻也没有休息,一直在为你配置解药。
  “当时棘城被围,他虽然提前让人打通了密道,可以传递消息。但到底没有办法大肆地让人带医书进去查阅,无奈之下,他只好拿自己试药。
  “他取了你的血,让自己也中上那种诡异的毒,然后一样一样地去喝下解毒的药,一点一点地去感受药性的缓解。”
  苏久夜愣愣地坐着,一直没有接话。他明明应该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才对,明明应该是。
  “直到你醒来,他还修书给我。写了他最终配出来那副解药的方子,让我看看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妥,让我遇上你时,再替你好好诊治。
  “你就是不谢他,就算是觉得这都是他欠你的,也不该把这些情分都算到江临照的头上。”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和师兄,他们终归是回不去了。
  她那时候以为他是那么地爱相思,到头来也都是利用。这样的人,又让她如何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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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事一闹,南宫耀便不再放心苏久夜留在听雨楼,让她回到南宫家帮着南宫澈做事。以前是一直想着就是不如他们的意,才故意天天待在听雨楼。可如今说着话的人是自己的亲爹,苏久夜也能体谅他们的用心良苦,只得把听雨楼交给了花影。
  “有什么事你尽管过来找我。”苏久夜握着花影的手紧了紧,眼里尽是不舍。
  “苏姐姐还回来吗?”
  “不是我的地方,我又回来做什么呢。”
  “怎么不是苏姐姐的地方了,若没有苏姐姐,又哪里有今日的听雨楼。”
  “可有些东西,就算占在身边,不是你的,到底不是你的。”
  她们一路下楼走到门口,见江临照正候在楼下。花影知趣地招呼众人四处去忙开了。苏久夜犹犹豫豫地向前走了几步,便被江临照喊住了。
  “你这几天是在躲我吗?”
  “没有啊。”她挤出一个不知所谓的笑容。
  “上次从南宫府上出来之后,我们便再没有见过面了。”
  “这几日着实是忙,一直跟着父亲熟悉家里面的生意。”
  江临照应了一声,很快又问:“那婚事呢?”
  “……”苏久夜垂下眼,好一会才道,“再缓缓吧。”
  他似是极为不悦,“你难道已经接受了南宫老爷的安排了吗?”
  苏久夜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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