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棺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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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棺新娘-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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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我喜欢读书。在我10岁那年,我就读完了四大古典名著。我特喜欢《三国演义》,我的许多策略都是看三国学的。

玩累了,大伙就坐在围墙下休息、扯淡。话题一下子就扯到了二癞子的身上。凉子说他今天早晨看见二癞子躲在生产队仓库后面偷吃白白的大馒头。说到馒头,大伙不约而同的都咽下了一口吐沫。我们心里都清楚,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吃到白白香香的大馒头的。“我不信。”哥哥摇着胖胖的脑袋说。“我也不信。”三胖、四胖也这样说。“是真的!”凉子有点急了,“二癞子还说,只要你往井里尿尿,就会有人给你馒头吃的。”“谁呀?”大家一起都来了精神,眼睛都齐刷的看着凉子。凉子两手一摊说,“那狗癞子也不说啊。”“走,咱们找他问问去!”张水、张土哥俩儿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着急的样子就好象去吃馒头似的。呼啦一下,大伙都起来了。我说得了吧,你们都想挨批斗和挨揍啊?大家都站住了,回过头来看我。哥哥说你有什么好点子么?我说让我想想。

2

乡村的夏夜仍然是那么的酷热,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的鸣叫着。六个小人影在出现在村口。不时的有一两只野狗在他们身边飞奔而过,孩子们就摸起土块打向它们。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村口的破庙,破庙是二癞子的家。我们的想法就是看看二癞子在家吃的是什么,看看他家还有没有馒头。二癞子的老爹是我们村里的豆腐官儿。原来他家住在村里生产队旁的一间小土房里,因为去年雨水大,把小土房给冲跨了。二癞子就和他爹搬到破庙里去住了。破庙里的神像早就在几年前给砸烂了,一些老年人劝他们爷俩儿不要去那里住,可二癞子他爹说我们爷俩儿一对光棍怕个鸟啊?简单收拾一下就搬了进去。

为了一个很简单却很有诱惑力的目标:馒头。我们似乎都忘记了破庙后的那个鬼火坟地了。对了,应该还有每个孩子的好奇心在作崇。

“你听,好象有女人在哭!是鬼媳妇在哭!”不知谁说了一嘴。我们在离庙门几步远的地方都停了下来。以前听老人说过,总在夜里听到破庙里有女人的哭声,说是闹鬼什么的,是鬼媳妇在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在这个时候有人把这件事提起来,把我们都被吓住了,谁都迈不开步了。都静静的竖起耳朵听,真的!确实有一种声音,很象是一个女人哭的声音,这声音不象从庙里传出来的,好象来自庙的后面,庙的后面,不就是那片荒芜的鬼火坟地吗?“啊、夷、夷、啊夷、夷、……”这声音很恐怖。“快跑!鬼媳妇来了!”不知谁又说了一句。我们就都“撒鸭子”似的往村里跑。等跑到生产队大门前的时候,大伙就都呼呼气喘地停下来了。

“刚才是谁说鬼媳妇来了?是谁说快跑的?”哥哥问道。

“我没说!”

“我也没说。”

“也不是我说的!”

大家都说没有,怪了。我说我们几个成天在一起玩的伙伴,应该能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啊。我回忆了一下,就感到头皮发麻了。说有“鬼媳妇来了”和“快跑”的声音确实不是我们六个人的声音呀!

“是鬼媳妇!是鬼媳妇的阴魂在叫!”凉子尖叫道。

“什么?什么是鬼媳妇?”大家的心仿佛都在瞬间哆嗦了一下。听名字就够我们害怕的了。在我的内心深处,似乎很久以前听到“鬼媳妇”这个词语了。是什么时候呢?我使劲想着,那是一种很难受的想,越想,记忆越是模糊。

“有天偷听俺爸妈夜里说话知道的,他们说我们村最近有鬼媳妇的阴魂出现,都是在深夜破庙后的坟地里……大大的脑袋上亮着鬼火,一身白衣在坟地里游荡、怪叫……招惹上的人会失去自己的小‘鸡鸡’的……”凉子的声音怪怪的。鬼火坟地?鬼火坟里有鬼媳妇?鬼媳妇烧你的小鸡鸡?

“回家吧。”我心虚地对哥哥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瞬间有了种很难过的感觉。哥哥靠在墙上想了想说:“胡扯,我怎么就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事情呢?都是大人吓唬下孩子的把戏,我觉得应该是二癞子在吓唬咱们。”

大家都沉默了,原因是那个说话的声音还真不像二癞子沙哑的嗓音呢。

“哎,大家都先别说话。嘘、嘘……”凉子突然挨个拍了大家肩膀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迷朦的夜色中,我们看到一个黑影正悄悄的向我们这里移动,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他。黑影最后停在了水井旁,然后就听到哗哗哗的流水声。

“是二癞子又在往水井里撒尿了!”我们一起大喊着冲了过去。二癞子啊地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前一倾斜,我们就又听到一声“啊”地惨叫声和“咕咚”一声落水的声音。

四周房屋的灯都亮起来了,大人们都跑了出来。郝支书和我父亲问明情况后,都直拍大腿,说这二癞子咋这样呢!快打捞救人要紧!

那天夜里,打捞了整整一夜,水性好的几位村民在井里扎了无数次地猛子,也没有找到二癞子。天明的时候,大家都绝望了。就都问我们几个,到底二癞子是不是真的掉进去了?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是非常肯定的。

从那以后,二癞子就神秘的失踪了。这时候,村里开始传言说是二癞子就一定是被鬼媳妇给抓去了。原因是那破庙离坟地是那样的近,二癞子父子俩儿又不听村里老人的劝告,非要搬进去住,早晚会招惹上鬼媳妇的。至于鬼媳妇的来历,谁都不告诉我,孩子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这件事情折磨了我好些日子。

既然井里淹死了人(虽然没有找到尸体),同时还被这个人尿了尿,井是不能再用了。郝支书就带领村民用一块大石头封了井口,又在村东头挖了口深井。村民们觉得新井的水比老井水的味道好多了。其实现在想起来,这全是心里作用。

第二天是星期一,我们几个孩子折腾了一夜,还是被大人们赶着去上学。大伙在路上都议论鬼媳妇是如何把二癞子吃掉的,是怎样吃得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那二癞子的“小鸡鸡”就更找不到了。总之,我们都在给自己增添恐惧感。算计着,自己曾经去过多少次坟地,尤其是在夜里去过的那些玩耍的时间,是否惊动过那可怕的鬼媳妇。但是当我们迷迷糊糊又忐忑不安地走到校园大门前的时候,忽然间让我们眼前一亮,一下子都来了精神。尤其是我,眼睛都有些直了。我们看到了六姐:新来的美术老师。她仍穿着她那件鲜艳夺目的花裙子,大大的眼睛,皮肤白白嫩嫩的,两个黑黑的小辫儿随便的搭在她那略略鼓起的胸脯上,个子比我高半头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城市女孩。那个时期,城市女孩的概念在我们的眼里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们村里的女孩没有花裙子没有白白嫩嫩的皮肤没有大大的眼睛没有那样的微笑和那样让人难以忘怀的笑声……

3

是的,她就那样微笑的站在校园的门前,看着学生一群群的从她的身边经过。她好象一点都不介意孩子们惊奇的目光,微笑着注视着大家,她的目光好温暖呀,一下子就把昨晚带给我的那些恐惧感吹扫得干干净净。

“你好,小病孩儿!”她居然在和我说话。我呆站了一下。在伙伴们的笑声中,我才反应过来,她在逗我呢。我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就飞似的跑向了教室。好在今天我们没有美术课。哪会想到,更让我难堪的事还在后面。

那件事还是缘于郝支书的一句玩笑话,其实就是酒话儿。'霸气 书库 |。'

突然有一天,我们村四周的大地上冒出了许多许多的水泥方块和铁块组成的怪物。它们有一个个大大的铁头和两个黑黑的铁膀子,在四块水泥垛子的支撑下,上下翻滚着,就象一个个虔诚的教徒在不知疲倦的磕头一样。我们管它们叫“磕头机”。父亲解释说这是油田用的抽油机,可以把地底下的宝藏给抽上来为人类服务。紧接着我们学校的附近就建起了一溜的红砖水泥平房,住进去一帮穿着油滋麻花的油田打井人,门口还挂了红漆大牌子,叫什么石油指挥部。那天石油指挥部叫欧阳的指导员带着两个人来我家里找我的父亲,操着南方口音说他们在为祖国打井找油,四处奔波,孩子上学就成了问题,能不能让几个孩子来村里的小学读书。父亲表情严肃,说,来吧,有多少孩子我们都收下,只要你们不嫌弃我们这里就好。欧阳指导员激动地握住了我父亲的手连声说谢谢谢谢。我父亲又说,你们辛苦了,今天就都不要走了,在我家里吃顿饭吧。欧阳也不客气,说:行!但是饭菜必须由我点。然后一使眼色,跟着来的两个人就要走,父亲急了说你看你看,你怎么能让他们两个走呢?欧阳说他们还有事,马上就回来的。父亲这才放了他们两个走。欧阳说我喜欢喝你们东北的“大高粱酒”啊!还有猪肉顿粉条子,还有本地小鸡啊,对了还有白白的大馒头!父亲一听就有点楞住了。我也知道,家里没有一点的猪肉,更别说什么粉条了,小鸡到有几只,但那都是妈妈的宝贝,是下蛋的母鸡啊。尤其是“大高粱酒”,可是要4块钱才能买来的酒啊。当时父亲的工资是每月36块5角,全家7口人的活命钱啊。但是父亲没有再说什么,悄悄把哥哥和我叫到了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仅有的两张5元的钞票说,去到供销社买酒和肉。我心里突然感到酸酸的,我知道这钱是父亲积攒下来给我的太祖母也就是父亲的奶奶买油茶面用的,当时太祖母已经81岁了,和我们家住在一起。老人最喜欢吃的就是油茶面。正当我和哥哥要跑出院子的时候,一辆写着东方红三个红色大字的链轨拖拉机发着“突突突突”的声音停在了我家的门前,后面跟着一帮孩子在欢叫。那个年代,乡村的孩子能看到拖拉机,不压于我们现在发现了UFO一样。正在我和哥哥发愣的时候,从车上蹦下来两个人,就是刚刚离开我家的那两个人,他们开始往我家里般东西,有猪肉、粉条、面粉,对了还有两瓶“大高粱酒”。父亲从房间里奔了出来说,这不行这不行这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们拿东西呢?欧阳指导员一下子把我父亲抱住了,说我了解你们的处境,您要不收,我们的孩子就不往你这里送了。我忽然发现父亲的眼睛有亮光在闪,那是泪花。在我的内心深出有了一种莫名的震撼。那段日子对于我来说,真的是终身难忘。

父亲叫我找郝支书和其他几个队干部到我家里陪酒,其中就有凉子的做民兵连长的老爸。席间,我帮着妈妈端菜,郝支书喝得满脸通红,见到我就喊“这小子就是我的养老姑爷!”大家都哈哈的大笑。欧阳指导员看着我说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呀,居然敢用小板凳打丈母娘啊!看来郝支书把我的壮举都跟大家说了。羞得我放下菜就想跑,母亲在旁边打趣地说老二出生的时候,我和他爸还以为是个丫头呢,没想到还是个小子。欧阳就笑着说,这小子长得挺文静的,还真像个丫头!气得我摔门就跑了。

那天父亲喝多了,原因是欧阳指导员强烈要求要给学校做一副篮球架子,并负责买篮球。说用的都是边角废料,让我父亲放心,他绝不干违反原则的事儿。为此,父亲高兴坏了,他的整个身心都放到了学校建设上了,有时候恨不得把家都搬到学校去。当时,一个乡村小学的操场上要是能有一副篮球架子,简直就是一种梦想。

人世间有很多的事情很难让你说得清楚,也许真的是一个“缘分”能解释得了的么?有谁能想到16年后欧阳指导员会成为我的顶头上司:我做团委书记,他是党委书记。

第二天一大早,凉子就背着书包来找我上学。我急急忙忙的胡乱吃了两口玉米饼子,就跑出了家门。凉子说你媳妇还真美哎!我说什么我媳妇?凉子说就是郝六姐郝老师啊。我说什么啊,瞎说!凉子说我爸昨天在你家喝完酒后回家说的,说你是支书的养老姑爷,你爸说他四个儿子,把你送给支书做养老姑爷了。哈哈哈……

4

凉子的话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对于“媳妇”这个词,给我的记忆是那么的朦胧和遥远。在孩子的心目中,衡量媳妇的好坏,都是在美与丑之间来区分的。话又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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