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坚信仰光政府是反动腐朽的,必须予以推翻。结果在战场上颠颠倒倒的跑了一年多,他发现缅共游击队说是为了解放广大人民,可是敌人没消灭许多,先把人民打死不少——这和他想象中的革命十分相悖。不过这时他后悔也晚了,既不能回国,也不敢逃跑——如果逃了,那他就是游击队眼中的叛徒反革命;同时也是政府军眼中的武装破坏分子,怎么着都没有活路。
幸好他这人出奇的命大,在枪林弹雨中混了三年,竟是毫发无伤。上个月实在是饿的走投无路了,他和几位战友疯头疯脑的去打劫了段家军的大商队——战友都死了,他捆了一身炸药要自杀,可惜还是未遂。
他在林子里苦捱了许久,因他是个年纪轻轻的汉子,所以偶尔冒险去村寨里要饭,也无人愿意施舍。就在他窝在树根旁等着饿死之时,忽然段家军的商队折返回来,算是救了他一条命。
段提沙听何建国讲述了自己的人生历程,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认为这青年说起话来倒是还算诚恳。而笑眯眯的等他说完之后,段提沙慢悠悠的也开了口:“啊,何先生,我们这里的孩子们是很缺少先生的,你既然愿意留下来,那我所给你的待遇,一定会高出普通士兵。不过有一点——”
说到这里,段提沙忽然沉下脸来,双眼中闪动了危险的光芒:“你如果敢在我这里宣传这个主义那个主义,可别怪我要砍下你的脑袋!”
何建国听闻此言,吓了一跳。
段提沙随即又恢复了微笑面孔:“好了,好了,会有人分配给你一间房子。你出去吧,好好干。”
何建国知道这地方的死刑通常就是斩首,故而心慌意乱的站起来,唯唯诺诺的答应着离去了。
待何建国走后,段珀吃了几根香蕉,而后就张罗着去洗澡换衣服。而段提沙看他那头发似乎是有些长了,就又让人去把本村的理发师找来,给儿子剪剪头发。
段珀其实也累了,洗过澡后他穿着短衫短裤,一边思忖着明天去山里看望张启明,一边在理发师的摆弄下闭了眼睛。段提沙和冯参谋长预备共进晚餐,这时就一同坐在楼下客厅内,嘁嘁喳喳的讨论天下大势。
如此过了良久,段提沙忽听房外一片骚乱,起身走出去一看,只见理发师向外狂奔而逃,而段珀挥着一把雪亮剃刀,张牙舞爪的追在后面。他连忙拦住儿子夺下剃刀:“老虎,这是怎么了?”
段珀红着脸,对着父亲咆哮道:“那个混蛋,把我剪成启星了!!”
段提沙这回才注意到了儿子的发型——先前段珀一直留着普通男孩的短头发,无甚特色,可现在他那两鬓头发被成片剃掉,几乎露出青色头皮,而略长的顶发可能是刚被洗过,毛茸茸的蓬松乱翘——果然是和先前大不相同了。
“没事的,没事的。”段提沙扔掉剃刀,抬手不住的摩挲段珀那头顶乱发,想要将其服服帖帖的压下去:“打上发蜡梳整齐就好了。”
这父子二人的身旁墙壁上嵌着一面大穿衣镜,段珀在父亲的搂抱下转过身去望向镜中人,又想到自己明天还要去找张启明,就气的快要发疯:“不好!”他扯着大嗓门愤慨嚷道:“像个公鸡一样,我没脸见人啦!”
26兄弟
段提沙见段珀因为头发而怒火冲天,就和颜悦色的对他又哄又逗,并且斩钉截铁的做出评判,认为此发式十分时尚,具有泰国气息,正适合段珀这圆而标准的脑型。
然而段珀不吃这一套,情绪激动的大喊大叫,一定要去和理发师拼命。
这理发师是堪果村中手艺最好的,段提沙和冯参谋长的脑袋常年交在他手上,从来没有不满意过,所以段提沙为了自己今后的形象,无论如何不肯让段珀去杀人。段珀见父亲竟然不听自己的话,气的一蹦三尺高,作狮子吼。段提沙被他震的耳朵嗡嗡响,情急之下就把他抱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往日在段珀闹到过分时,段提沙就经常以此动作收场,把儿子扛走了事。此刻他故技重施,竟然效果依旧。几大步蹿上二楼,他一头冲进卧室中去,把段珀悠荡着扔到了大床上。
段珀虽不矮小,可是肢体纤细,并没有多少份量。而段提沙不等他起身反扑,当即就伸出手去抓他肋下——果然,段珀痒的哈哈大笑起来,开始在床上乱扭乱拱的躲闪。
如此闹了片刻,段珀吵也吵了、笑也笑了,自然那怒火也就熄灭殆尽。筋疲力尽的仰卧在床上,他在那温凉的空气中伸展了手臂双腿,感觉舒适极了。
段提沙站在床边俯视下去,望着段珀只是微笑。段珀发现父亲安静的异常,就抬起一条腿,用赤脚在对方那肚腹处蹬了一下。
段提沙挨了一下子打击,这回是反应过来了。弯下腰一手撑在床边,他离着老远就皱了眉头撅起嘴唇,而后神情滑稽的慢慢凑近了段珀。段珀知道这是父亲在向自己撒娇,就主动抬起头,在他那嘴唇上亲了一口。
段提沙不为所动,继续保持着撅嘴动作向下压去,而段珀随势躺回枕上,只得是眼看着父亲那圆圆的长嘴巴结结实实的贴向了自己。段提沙这种动作大概是很让他感到可笑的,所以他尽量的长大了嘴巴,试图一口咬住对方那撅起的嘴唇。而段提沙另有目的,直奔主题的深入吻下,噙住了段珀的舌头。
段珀的舌头尖细可爱,颜色是鲜嫩的粉红,很能让人对它产生好感。段提沙吸痛了段珀的舌头,段珀就咬痛了他的嘴唇。两人如是玩了片刻,忽然段珀大叫一声,而后推开段提沙坐起来,扭头开始对着地面呸呸吐口水——他吃到了父亲脸上的面霜!
面霜的口感大概是很糟糕,以至于段提沙当场就受到了儿子的唾弃。而段珀在唾够之后又对父亲做出训导:“爸爸,你还年轻,不要这么臭美!”
段提沙立刻就抬手摸了摸脸:“我真的还年轻么?”
段珀伸腿下床:“噫!年轻得很哩!”
然后他就兴致勃勃的跑下楼吃饭去了。
这天夜里,段珀主动要求和段提沙同睡。段提沙最爱和儿子亲近,自然是求之不得。而上床之后,段珀就极力的回忆往事,把本滇少将对自己发出的那一片言论复述了一遍。段提沙是知情人,故而一听就懂。而等段珀讲完,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也把儿子当成大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虎,我们在仰光政府里的好朋友,吴刚少将已经在前天宣布辞职了。没了吴刚少将,我们简直没法子再和政府对话。现在寮国那样动荡,如果本滇少将也要下台,那我们真的是既没有根基,也没有目的地了。我们做的是鸦片生意,外面的舆论都不支持我们,如果政府军当真过来搞围剿,那我……我也没有什么胜算。”
段珀所见的父亲总是嘻嘻哈哈的,很少听他讲这种严肃问题:“爸爸,我们要打仗了吗?”
段提沙也是安逸久了的人,这时就把段珀搂过来,上下抚摸他那光脊梁。因为触感是细皮嫩肉的,所以他就心中慨叹,暗想我只有这么一点骨血,怎么能够放他上战场去?
“不一定,爸爸说说而已,老虎睡吧。”他如是答道。
段珀到目前为止,还是比较没心没肺的。段提沙让他睡,他就当真睡了。
翌日清晨,段珀早早醒来。洗漱过后他坐在镜子前,先在头顶那片略长的头发上涂抹了发蜡,然后将其尽数向后梳了过去。如此打扮完毕后,他揽镜自照,发现自己看起来实在是太像启星了。
这头发,不梳理像只公鸡,梳理了又像启星,真是让他无可奈何。
自行吃过早饭,他匆匆出门,找张启明去了。
段珀很想念张启明,所以这一路赶的心急火燎。及至见到正在工厂门外洗脸的张启明,他立刻就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启明!”
张启明起身一手搂住他,一手拿起毛巾满脸的擦了一遍。这回抱起段珀转了两圈,他先是笑着说道:“老虎,你终于是回来了!”然后仰起头凑过去,用自己下巴上那短短的胡茬磨蹭对方的额头面颊。段珀疼的不住躲闪:“好啦!好啦!”他大声说道:“皮都蹭掉啦!”
玩笑过后,这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入工厂内部,进了张启明平日起居所在的办公室。
张启明把地上一张折叠床收拾起来靠墙放置了,又对着墙上镜子匆匆的刮净胡茬。用湿毛巾再次擦了擦脸,他转过身来面对了段珀,自己摸着下巴笑道:“老虎,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珀看他笑的十分温暖可亲,就走上前去,抬手捧住了他的面颊:“昨天下午。”
张启明觉出了异样,可脸上依旧是笑着的:“怎么?出门太久,又憋的难受了?”然后他抬眼看了看段珀的头发:“嘿哟,怎么剪的好像启星?”
他这一提启星,立刻勾起了段珀的忧伤往事。放下手去拉扯了张启明的腰带,他以一种委屈而又蛮不讲理的口吻低声说道:“启明,我要和你做那件事情。”
张启明苦笑着叹了口气,低头主动退下了裤子。
段珀见他皮肤偏白,下身处毛发茂盛,那根粗长性 器柔顺的垂伏在腿间,就伸手想要去摸一下。不想张启明一弓身,立刻用手捂了胯间:“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他对着段珀微笑:“是不是想要先亲一亲嘴?”
段珀见张启明和蔼的过分,除了和蔼再无激情,不禁也有些扫兴:“不亲啦,直接做吧。”
张启明答应一声转过身去,用双手扶住了面前墙壁,分开双腿撅起了光屁股。段珀随之也脱了裤子,又往自己那挺硬的性 器上涂了一点口水。走上前去对准位置,他轻车熟路的连连挺身,将自己那东西顺顺利利的插了进去。
一言不发的抽弄了片刻,段珀感觉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抬手一拍张启明的屁股,他忽然出言问道:“启明,你舒服吗?”
张启明没想到他会问到这里,忖度了一下后,实话实说的答道:“老虎,我其实是……没什么感觉。”
段珀回想起了自己在那一夜的欲仙欲死,不禁很觉失落:“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大啊?”
张启明一听这话,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再大一些我就要疼了。”
段珀是在段提沙身边长大的,此刻就很觉惭愧,一边前后冲撞一边咕哝道:“我没有你大,比爸爸更是差得远——我大概是发育的不好。”
张启明忍不住笑道:“这是从哪儿想起来的话?”
段珀长叹一声,向前伏在了张启明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并且暂停了动作:“唉,不做了。”
随即他向后抽身而出,神情忧郁的自言自语道:“以后再也不做了,我要禁欲。”
张启明提起裤子转过身来,深觉莫名其妙。
段珀觉得自己这身体上是有了缺陷,所以心情骤然变得低落起来,在工厂里坐了片刻就走掉了。
他刚走不久,张启星来了——给张启明送来了一些零食香烟,以及两双新鞋。兄弟见面,分外阴阳怪气,首先这张启星就没有好话:“听说老虎刚走,你一定辛苦了吧?”
张启明知道他是在有意讥讽自己,就横了他一眼,把对方送来的东西尽数搬运进了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
张启星倚门站着,不怀好意的盯着张启明:“同人不同命啊,瞧你养的白白胖胖,可惜下面多长了二两肉,否则准可以做将军的儿媳妇了!”
张启明这回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的抬头说道:“启星,你能不能懂点事理?”
然后他起身走过去推开张启星,打开房门向外扫视了一圈,随即又把门严密关好。转过来面对了这位兄弟,他恨铁不成钢的咬牙怒道:“我真是受够了你的冷嘲热讽——你怎么这么愚蠢没头脑?”
张启星针锋相对的望向他:“你还想让我祝贺你不成?”
张启明一时气结,忽然出手揪住张启星的衣领,把他连拉带扯的拖离了门口。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是怎么活过来的?”他压低声音质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童子军里挨过多少打?受过多少苦?”
张启星变了脸色,气咻咻的正视着张启明的双眼:“我怎么可能会忘?”
张启明继续低声说道:“你这个蠢货,竟然为了老虎和我反目,而且一直反目了这么多年——你以为老虎是什么?我告诉你,老虎是我们的生命线,没有老虎我们可能早就已经死了。记住,不是我,不是你,是我们!”
张启星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老虎爱我,或者是爱你,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是兄弟,他选择谁都是一样的!你看看现在,我有一家工厂,你有一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