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长老对他的曲解误会。
“执剑长老一早便该将你这孽障逐出门墙!重伤陵越在先,杀害肇临在后,分明是个满心恶念的煞星,怎配做我天墉城弟子!〃
瑾娘开了天眼后所说的话。
“这位公子命里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
“可知天时循环,万物荣枯有序,顺者昌,逆者亡,事有反常,必为妖孽!”
“此等逆天命数,又有几人承受得起?”
……
‘……永生永世的孤独,该是如何的绝望……’
‘……如坠深渊……求出无期……’
‘……不如……以焚寂之火毁掉所有一切……把世间化为灰烬焦土……’
这时他听到了门轻微的响动,百里屠苏蓦然睁开眼。
“什么人?”
没想到是风晴雪推门进来,她澄澈的眼中,现下有着几分歉意:“……对不住,苏苏,我看屋里有亮光,以为你还没睡呢。”
百里屠苏心下烦闷,语气有着几分不耐:“……若有事情,明日再说。”
风晴雪走进了几步,像是要端详此时百里屠苏的表情一般,惴惴地说道:“吵醒你,你生气了?”
先是凝视了片刻风晴雪,百里屠苏压下心中原本升腾起来的烦躁情绪缓缓地摇了摇头:“男女有别,夜深共处一室终是不妥。”
风晴雪念叨着:“有别?……都是人,哪里不一样?”
“婆婆告诉我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可是我刚才都敲了好几下,你都没动静,我才自己进来了。”
“……”
百里屠苏沉默。
风晴雪奇怪地抬起了头,找了找四周:“咦,大鸟呢?不和你睡一块儿吗?”
说到了那只大鸟,百里屠苏终于从之前的情绪下平缓了过来:“阿翔自会捡喜欢的地方休息。”
“深夜来访,到底何事?”
风晴雪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唔,反正也醒了,不如……去看星星吧~”
“在下并无此等闲情。”
“就是这样才更应该去呀,大哥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星星,烦恼就全部丢开了。”
屠苏就任着她一个人说着。
“我还想起一个故事要和苏苏说呢,是有关于七把古剑的,说不定说不定你带着的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让你勿要再管此事。”
百里屠苏没有想到会有人这样的靠近他,不因为他的缄言而冷淡他,反而一直都热情的和他说话,关心他。
所以当风晴雪说只是讲个故事都不行吗的时候,他默然了一会儿,还是抬步走出了门。
背后还传来了风晴雪欢欣说的一句:“苏苏真好。”
百里屠苏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风晴雪说要带他去个地方,在城外走了不长的一段路,他们马上停了下来,只见树丛石林围拢的中间,有一池水潭,上面是一道瀑布,哗啦啦的不断涌下水花来,他们所坐的地方依山傍水,却是平坦的草地。
树叶草木随着微风吹拂,抬头便能见到满目的星光,百里屠苏的感觉很好很好。
“叫什么名字好呢……”
“嗯,叫做‘苏苏谷’”
百里屠苏一下子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胡闹,乱说什么!”
“好吧,好吧,那叫‘桃花谷’好了。”
“……”
“不要生气嘛,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下。”
“……此处并无桃花。”
风晴雪收敛了玩笑,百里屠苏这才重新坐下。
“唔,不久前才种下,还没长出来……”
“不过这里的灵气很盛,花花草草都会比其他地方长得快很多吧……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桃花开了~”
她说起了她的婆婆,原来是婆婆将她和她的哥哥一手带大的,他们的爹和娘在她出生百日后就过世了,但是哥哥后来有重要的事情做,很少待在家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这还是她很小的时候,想念哥哥时,只要一哭,婆婆便会给她讲故事……到现在婆婆给她讲的故事她的记不清了……
她说到了七把凶剑:“传说在很久以前,是一个叫做‘龙渊’的部族,为反抗天上的神、由他们自己统治大地,铸造了七把力量强大的凶剑。”
……
她说了很多,天空忽然划过了一道流星,她说到了她的大哥。
还唱了一首家乡的曲子,映着天上闪烁发光的星辰和忽而又划过的流星,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功夫,却留住了最美好的光景。
百里屠苏看着风晴雪的侧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像当初感受到掌心的温暖一样,突然他想着什么都不去想。
就任着时光飞逝,感受眼前,珍惜眼前。
就如她说的,就算是相处再短,也足以留下回忆。
琴心剑魄今何在(六)
百里屠苏一行人随着欧阳少恭所说向着城外的甘泉村方向走去。
他们所找的玉衡碎片却就在甘泉村中。
其中波澜甚多,甘泉村所在的藤仙洞另有隐情,甘泉村村长洛云平却是将他们骗入了其中,多亏村中其他老人相救,这才让他们逃了出来,而襄铃亦是在过程中被藤仙洞中的藤条怪物迷晕,此时恢复了妖身,却是还要昏睡。
洛云平却不是人身而是妖,他所做的不过是让余公他们活下来。
他所做的不过是求仁得仁,却是因为青玉坛来人所带来的仙丹法子所蒙骗,想要尽尽孝道,却是想不到所炼出来的丹药给那些身体弱的老人服下,将他们变成了一群怪物。
那代表着怪物一部分的藤蔓枝条从他们走出来的出口伸出来想要靠近他们的时候,忽有无数道剑光闪过,百里屠苏看着熟悉,这不正是天墉城弟子才会的空明剑吗。
百里屠苏看向了眼前站定的领头人,不禁失神念叨了一句。
“……师兄。”
却是还来不及分说,执剑长老的大弟子陵越便是想要将为害的妖怪除去,而洛云平亦然也要被带回昆仑山。
不料洛云平却怀着死志,以身为食,算是对于之前枉死之人的赎罪,他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对于他来说才是一种解脱。
当洛云平走进洞里,并用妖力闭合藤仙洞的时候,村中几个在二十六年前将他拾起抚养长大的老人不禁哀叹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洞壁合上之后,众人都望着前面愣怔了一会儿,这段时间中没有传来任何的声响,洛云平所要求进入洞里的七七四十九天还没有到,之前能打开的一个老人也无法打开了,只能站立在洞前神思不属。
天墉城五名弟子此次前来却不是为了甘泉村的怪物,而是为了百里屠苏。
“肇临之死尚未彻查,戒律长老便将你禁于思过崖,确有不妥,但身为晚辈,怎可与长辈动气?”
此时百里屠苏因玉衡一事,刚对少年时乌蒙灵谷的事略有所得,岂会轻言放弃而随着师兄陵越回到天墉城中。
陵越却是想要极力挽回,百里屠苏却因为事关仇人之事,不肯就此离开。
“师兄,你若执意,请恕师弟无礼。”
“……那么,拔剑吧。”
后面四人中的其中一人不禁道:“大师兄你何必……”
陵越不免露出回忆之色:“五载光阴转瞬即逝,那之后再也无缘与师弟试剑,实乃心头大憾,若要一战,求职不得!”
“……”
百里屠苏却是沉默。
两人对视了片刻,就在众人以为他们就要动手拔剑的时候,场面却是陡然□□。
只见两名黄袍服饰的人降临在欧阳少恭两旁,一个光圈却是已经将欧阳少恭束缚在其中。
“请丹芷长老速回青玉坛。”
“本以为长老仍在江都,却不料跑来此地,让我们好找。”
就见欧阳少恭的前方寂桐静静地站在那里。
欧阳少恭凝视了一会儿她,说话还是一如之前一般的温润如玉:“寂桐,是你将我的情报通知给了雷严?”
寂桐默不作声,手复握了握感觉到了袖中的丹药,心中已有决定。
过了片刻,那两名弟子不知施了什么法术,竟然只是人影却是已不见踪迹了。
“去,去了哪里?”
方兰生看着欧阳少恭被带走了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红玉不望着之前那两人四周所发的金色闪光,不禁道:“这是闪光之术,障眼法而已,走得不远,我们出洞去追。”
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刚要跟上红玉他们,却被陵越用剑拦下。
他望着红玉望着他停了步马上说道:“去追先生。”
而转眼百里屠苏和晴雪两人都被阵法定住,包括陵越在内的五名弟子口念着法诀,剑亦抬起。
一抹淡蓝色的光圈将他们套牢在了里面,风晴雪眼见出不去,此时背靠着百里屠苏问道:“苏苏,这是什么?”
“灵虚三才阵。”
……
等到他们渐渐醒了的时候已经身处在牢房之中。
“此次大师兄奉掌门之命有要事与铁柱观主相商,他遣了几人先到这里,自己捉住你再来汇合,如今身处这铁柱观内,有道友一同看着,量你插翅也难飞。”
绿衣女子隐在一旁,秋墨白已经坠在百里屠苏他们后面很久了,欧阳少恭被抓走一事自然无须她担心。
只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会影响到屠苏,她不能袖手旁观。
说来真正要论起来,真正是太子长琴的应该是百里屠苏,实是因为百里屠苏身上所拥有的一命魂四魂魄。
命魂才是灵魂中最为关键的东西,但现在的百里屠苏却只是身具太子长琴魂魄的一个曾经叫韩云溪的少年罢了。
百里屠苏因为灵虚三才阵的原因功力受限,秋墨白静等着他恢复。
却没有等到朔月,她记得在游戏中,那一天所激发的煞气对于百里屠苏照成了很大的影响,她要看护着些。
煞气本就不可测度,每一时每一刻的影响着他,若是让他这么持续下去造成的结果估计……
紫胤真人也是因为欧阳少恭闭的关,肇临的事亦于欧阳少恭脱不了干系。
看守着百里屠苏的一名天墉城的弟子整天说着所谓的真相,说着百里屠苏杀害同门,私逃下山,目无尊长之类的话。
记得游戏里他的结局好像是被手握煞气的百里屠苏掐晕过去,在此时可以感觉出他绝对是咎由自取。
……
欧阳少恭随着两人回到青玉坛,也不反抗,寂桐一直跟着他,但他感觉出了不同来。
他无法明白,为何寂桐会相助于雷严,少时他都是由寂桐悉心照顾的。
寂桐对于他而言很重要,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可能知道他的踪迹,只是这一次他心中放不下这个疑虑。
雷严的目的他早已知晓,他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他所求从来不在青玉坛之中。
琴心剑魄今何在(七)
“屠苏哥哥,襄铃的伤都已经好了,干嘛要怕他们啊……”
襄铃此时已经恢复了人身,他们都不清楚在这里待了多少日子了,但是襄铃感觉到很饿,很想吃肉包子,但那些人说有修为者就算几十天不吃东西都饿不死。
屠苏依旧老神在在地闭着眼,听到襄铃的话吐出一句话:“再等等。”
“师兄的结界非同小可,被三才阵所制功力虽渐渐复原,亦不能轻闯。”
襄铃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三人只得继续等待,却只听到几声轻微的响动。
百里屠苏忽有所觉地抬起了头,在牢房之上所布的结界忽然消失不见了,虽然锁还完好无损,但是对于百里屠苏这些修仙者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那两个人此时倒在了地上,就在不远处站着一个绿衣的少女,对着还在牢房里面的他们招呼了一声:“你们出来吧。”
“这人是谁啊?”
襄铃不由自主看向了百里屠苏,心里却是很想出去。
这个少女他在之前翻云寨中便遇见过,只不过当时来不及询问姓名,她便匆匆地走了,却是以手推开了牢门,作了一揖:“请问阁下是谁,为何来此相助?”
后面两人也走了出来,听到了百里屠苏的话,才明白原来他也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秋墨白望着百里屠苏微微一笑:“我叫秋墨白,我和你颇有渊源,现在却是不能讲明。”
在巽芳还没有回复她之前,她不打算戳破百里屠苏和她的关系,这牵扯到上古,一条条说清道明,这所花的功夫不仅不少,而且可能会彻底打乱剧情。
‘又来一个抢屠苏哥哥的人,好讨厌啊……’
襄铃这么想着,看向秋墨白便不是特别的友善了。
秋墨白已将这铁柱观内的地形摸了个清楚,现在里面守着周围的不是铁柱观的人便是天墉城的人。
四人刚走出去了没多久,几个穿着天墉服饰的人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