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还被人抓住便是一顿暴揍。那对小兄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便瘦骨嶙峋,又不过月余时间,竟是被人扔到了乱葬岗,连尸骨都没人收拾。
严知秋听了女儿的话,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那眼泪如珠儿一般落下,也让颜如卿的心被狠狠揪起。
“娘亲,您只想着父亲,女儿不怪您。只是,您难道不知道没了父母的孩子会有多可怜?女儿现在也不过五六岁,如玉更是年纪还小。难道您真要女儿俩相依为命,为人欺凌,落得个像那对儿小兄弟一样尸骨无存的下场?”颜如卿的话有些过了,但严知秋想到那对儿可怜的小兄弟,便是身体一抖,那点儿子求死的心竟也淡了。
她扶起颜如卿,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娘亲不过是在家里无聊,便多了点儿活计,哪里会有那种撇下你们不负责任的想法?为娘还要看着你们成婚生子,让为娘给你们带孩子呢。”
严知秋的话让颜如卿有些羞涩,但只要能阻止娘亲的想法,她也就安心了。只是,心里仍然不舒服。
颜如卿想了想,便请祁北风出门时为自己置办几样果品,不用太贵重,但也是个意思,毕竟自己是要求人的。
“蔡大娘在家吗?”颜如卿提着几样果品来到隔壁,那蔡大娘洗了碗,正坐在树荫下纳鞋底儿。
“咦,这不是隔壁的卿姐儿吗?怎么有空来大娘这儿?”蔡大娘连忙将鞋底儿放到小竹篮里,起身迎接颜如卿。
“大娘,今天来您家,如卿也是有事相求。”颜如卿将果品放下来,那蔡大娘见颜如卿给她掂了礼物而来,还以为颜如卿请她办的事会很难,脸色也有些难看。只是,当颜如卿说出所谓的请求,蔡大娘却是缓了脸上的难色,拍着一定办到。
“多谢蔡大娘,您的恩情如卿会牢牢记在心里。”如卿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心中却是深感安慰,有蔡大娘的陪伴,相信娘亲是没有时间也没办法想着那事儿了。
蔡大娘亲自送如卿到门外,看着她离开,这才转过头来,就已经看到家里的两个小兔崽子正拆开了纸盒,里面的虽然只是几样果品,但也是常人平日里难以吃到的,便是眯了眼睛,决心好好结交隔壁的严知秋。
颜如卿回到家里,看到严知秋正在厨房里忙活,颜如卿想了想,看到祁北风给她的账本,算算这个月的盈利,是不是该给娘亲买个小丫鬟,虽然院子不大,可娘亲的身体向来体弱,实在不宜操劳。
爹爹一去便毫无音讯,虽然传信回来说爹爹已经去了并带回了遗物,但毕竟没有尸体。她是不肯轻易相信爹爹已经去了,虽然请祁北风帮忙打听,但从京城到边疆有好一段时间,且军营里同名同姓之人也多,即使查到了,或许都到明年了。
颜如卿放下账册,心中盘算着再去找祁北风帮忙,最好找到的丫鬟能粗懂些武功,这样她到外面也会安心点儿。
祁北风的效率果真很快,听了颜如卿的话,不过一下午的时间便找来了四五个丫鬟。颜如卿一个个仔细看过去,却有些失望。这些丫鬟虽然看着谦卑,但眼中总是有一丝的不安分,虽然极力掩饰,却还是被颜如卿给看出来。这样的丫鬟领进门里,一日成了气候,恐怕会奴大欺主。再说,自家人口简单,她可不放心留这么个丫鬟陪着娘亲。
颜如卿摇了摇头,祁北风咬牙,摆摆手让这几个丫鬟下去,又换上五个丫鬟。
这次的几个丫鬟面色清丽,且看着竟都有些文气,想来必定是书香世家出身,颜如卿摇摇头,祁北风再次摆手让几人下去。文人总是有几分傲骨气的,若是这几个丫鬟进了门,即使表面臣服,心里也有一丝的不甘愿,虽然不会奴大欺主,但也会明里暗里给主子气受。娘亲身体柔弱,可不能让她再为这些子不值当的小丫鬟气恼。
再换上了五个丫鬟,颜如卿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略显粗犷的丫鬟,她面相并不佳,看起来也畏畏缩缩的,但是颜如卿却是有一种感觉。只要对她好一点儿,她便会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回报。
颜如卿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再看看其他四个丫鬟,却并没有特别喜欢的,便点点头,独独留下了那个丫鬟,其他的都让她们离开了。
祁北风和刑傲天相视一笑,竟是默许的点了点头。
那小丫鬟得知自己可以留下来,连忙欢喜的跪下来给颜如卿磕头。
颜如卿点点头,上前扶起丫鬟,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奴婢叫绿云。”那丫鬟面带欢喜的起身,虽然眼前的女孩不过五六岁,但她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却明白不能小瞧这样的小主子。
“绿云,夫人身体柔弱,要你来也不过是帮她处理一些院子里的零碎活计,本小姐会给你一两银子月例。若是干得好,以后也会有所升赏。”颜如卿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纸卖身契,“这纸契约,你若愿意,便签下来,按个手印。”
那绿云似乎是识过字的,恭敬的双手接过卖身契,仔细研读一番,这才咬着牙终于签下了卖身契。
颜如卿将卖身契收起,未免娘亲心软,被这丫鬟一哄随意退回了卖身契,还不如这卖身契由她保管着,若真出些事情,她也能凭着这卖身契通报官府,签下海捕文书,即使不能追回这丫鬟,也能给她个教训,让她吃不好睡不稳。
☆、第十九章 瘟疫(一)
绿云似有所感,身体竟是激灵灵颤了一颤。
“看你穿的单薄,就先放你半天假,你去城中置办几件衣服。”说着,颜如卿拿出一锭银子给她。那绿玉一看,突然跪下来,眼泪如珠子一般滚落颊边:“主子的大恩绿云记在心间,一定好好服侍夫人。”
颜如卿连忙起身虚扶起绿云,却道:“我不要你说的好听,你只需好好照顾夫人便可。只是丑话也说在前面,若你有一丝不慎,让夫人有所损伤,你可知你的……下场?”
“奴婢必定好好照顾夫人,不会让夫人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绿云心中一紧,连忙表态道。
颜如卿点了点头,“银子你拿着吧,先去置办几件衣服。我也好把你引荐给夫人。”
绿云点点头,默默收了银子,退出房间。
“绿云是个忠心的,何必拿话语拿捏她?”祁北风看不惯颜如卿这满心算计的模样,虽然不会在一个奴才面前给她没脸子,但此时没外人在,他也不必顾忌那么多。
“我不知绿云忠心的是谁,但我知道绿云和娘亲相比,她不过是尘埃中的一粒沙尘罢了。您若想让小如玉伤心的话,您大可挑唆着绿云对我娘不利。”颜如卿的话有些重了,可祁北风却被颜如卿的话一惊,想到那个努力非常的小徒弟,他只得叹口气,心中竟是有丝不好的预感,或许这辈子,他真的被这个小女孩给压制住了。偏偏他舍不得如玉这么好的资质,又加上他眼界甚高,收徒不多且里面没有一个徒弟可以将他所有的功夫都学会。这辈子,他就只能依靠如玉这个小丫头可以传承他的衣钵了。
祁北风想到这儿,竟是觉得颜如卿这般算计只是为了她的亲人,也情有可原,将心比心,或许自己会比她做的更绝。
祁北风叹了口气,或许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的接纳了这个年纪小小但心思颇多的记名弟子。是的,记名弟子!颜如卿从他这儿学了轻身术,虽然并未拜师,且她资质不好并不能学太多的武功,但却是十分适合学习他的轻身术。
祁北风先行离开,屋里就只剩了颜如卿和刑傲天师徒俩。
“很累吧。”刑傲天笑着问。
“师父,徒儿不累。只是想到爹爹,想到娘亲,徒儿只是觉得有些伤心罢了。”颜如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清,仿佛刚刚的挣扎都已经没有了。
“伤心?只要你无愧于心,便不该有挣扎。”刑傲天摇摇头,毕竟还是个孩子,如何会不心软。况且,她虽然接触了一点儿子宅门里的阴私事,但毕竟见识还少。那要不要带着她离开一阵子,到江湖上见见世面?
刑傲天想着那几个诡计多端的孽徒,便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可行,便在晚间饭桌上提了出来。
颜如卿并不想离开,只是若是不能壮大自己,如何保护娘亲和妹妹?她如今即使再要强掐尖儿,见识究竟不足,以后面对那些贼人和藏了私心的亲戚们,难不成还要被他们拿捏,用自己和娘亲妹妹的未来来做代价吗?→文·冇·人·冇·书·冇·屋←
看着娘亲和如玉沉默着,颜如卿心中并不好受。分离恐怕是千百年来都很悲伤的话题吧!
颜如卿突然起身,跪在地上:“娘亲,女儿要跟师父出去一段。女儿不孝不能陪伴在娘亲身边,还请娘亲保重身体,照顾好妹妹,待女儿可以出师后,女儿立刻回来,永远陪在娘亲的身边。”
严知秋不说话,但是眼中也有泪光闪现,她知道大女儿是个倔强的,自从她们母女被迫离开了那个生活了五六年的地方,大女儿就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成长了并成为她们母女三人的顶梁柱。如今看到女儿还要为了她和小女儿而出门奔波,心中着实愧疚。严知秋知道自己可以强行留下女儿,但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她却是不忍心。严知秋含泪点点头,看女儿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便是一扭脸,将泪水硬收了回去。
“祁前辈,以前是晚辈的错,还请您大人大量,在晚辈离开的这短时间好好照顾晚辈的娘亲和妹妹。晚辈给你磕头了。”颜如卿说着,又是结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祁北风一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软和惮度真让他有些不习惯,但看看一边的小如玉,他并不觉得自己拒绝是个很好的主意,便点点头,默默答应了颜如卿的要求。
小如玉见师父答应了姐姐吊件,便是起身扶起了姐姐。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走,但却是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她的原因。可恨自己这小身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替姐姐分忧?小如玉想了想,竟是在这一晚多吃了一碗饭。
颜如卿就要离开,在离开前,便跟祁北风和刑傲天暗暗商量,不但在屋里挖了密道直通村外的小树林,更是把如玉的东西全都搬进了严知秋的房间,还给严知秋打造了两只中空的银镯,将十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给藏了进去。
严知秋知道颜如卿这是为她好,便是日日夜夜都将那两只镯子笼在袖中。一想到如卿,便摸摸腕上的银镯,心里竟也有了些许的安慰。
如玉沉默了许多,每天除了跟师父祁北风学习武艺,便是呆在院子里,即使什么事都不做,也要看着严知秋裁布缝衣。她一坐到院子里,那已经被祁北风放开的旺财便也乖觉的卧在如玉的脚边,守护着如玉和严知秋。
颜如卿离开了,她似乎怕自己软了心,一回头就再也坚持不了,离开时硬挺着脊背,连头也不敢回一次。
严知秋似乎知道颜如卿此时的心情,嘴唇蠕动着似乎要说什么,可还是将已经到了舌尖儿的话给吞了回去。她不能开口,只要一开口,女儿就会留下,虽然可以陪着她,但却不利于女儿的未来。所以,她宁愿忍受这暂时的离别,也不要因为一时蛋恋亲情而让她们在未来后悔懊恼继而相互埋怨,生出仇恨来。
颜如卿很快就走出了众人的视线,一如当时自己的夫婿颜枫那样。严知秋黯然的垂下了头,她只希望如卿能好好的活着回来,至于那历练见识,她只有听从天命了。
颜如卿离开了,身上穿着短衫,打扮成一个小男孩儿的模样,跟在作为游方大夫的身后,做个端茶送水的小徒儿。
他们并不准备进京城,虽然京城里那些大宅大户里各种腌臜事很多,是个教导徒儿的好去处,但是那些人却有很大的可能见过自己。现在的自己只能暗中潜伏,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宁愿多等些时日,也不愿拼着这条性命去打没把握的仗。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儿啊?”颜如卿笑着问刑傲天。
“徒儿,咱们可是游方大夫,自然是那里有钱赚,就往哪里去。我听说这附近正有个村庄得了瘟疫,咱们去看看。”刑傲天说得倒是挺轻巧,但颜如卿却听得心惊胆战,这天龙的地图是祁北风祁前辈提供的,为了这次的出游历练,祁北风还特意标注了各个地方地色,目的只是让他们能及时避过某些不该去不需要去的地方,可她师父却是什么地方危险偏爱往哪儿钻。
颜如卿想反对,但是想到作为医者,恐怕这生死之关该是她真正能独自行医需要面对的第一件大事。难不成自己为了自己的安危就不敢前去有了瘟疫的地方?若是现在便有了退避之心,那么以后面对可能会心狠如豺狼的亲戚,也会不由的露了胆怯之心之心吧?
想到这儿,颜如卿握紧了拳头,跟了上去。爹爹为了这个家,即使知道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可还是去了。自己难不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