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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目光跟随着她欢乐的笑靥,暗暗苦笑不已,她就像是风,难道即使是自己的瞬步,也无法跟上风的步伐么?
王语嫣此次的目的只是来看看热闹,并非想要协助任何一方。九天九部仗势欺人,早该得些教训,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因此她早就下定决心要两不相帮。当下四人便在天山下的小市镇里找客栈住下,静待那些人到来。
一日深夜,阿飞正在房中吐纳,忽听见外面传来三长两短的哨音,识的正是明教中人的联络方式,当下面色微变,身形一展,已穿窗而出。
他紧随那名传讯之人穿过一片树林,月光撒落在那人面上,是一位约摸二十的俊秀少年。那名少年见他跟来,一个回转,单膝下跪,从口中吐出平板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属下寒月苍,拜见冉左使。”
这寒月苍是刑堂七卫之一,是能够与五散人并驾齐驱的佼佼者,决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于此地。阿飞微一皱眉,道:“你到这里意欲何为?”
寒月苍抬起头来,眼中是与他冷峻面容不相符合的狂热情绪,他重重地叩下头去,道:“请冉左使回教担任教主!”
阿飞冷冷望着他,半晌方道:“你们还没有放弃么?”
寒月苍沉声道:“这明教,这天下,本就应该是冉家的!七卫为此而生,只要少主仍在世,就绝对不会放弃!”不知不觉间他已换了称呼,再不以“左使”相称阿飞。
阿飞喟叹一声,道:“世间还有几人知道冉魏?月苍,你们未免太过于固执了。”
中原明教虽然是波斯明教的一个流派,但却是由冉家先祖一手所创,冉家先祖本是冉魏后人,这冉魏乃十六国时期汉族冉闵所建政权,后被前燕慕容氏所灭。“刑堂七卫”的祖先都是冉魏的臣子,祖祖辈辈都为冉氏所用,亦是明教中的精英。
冉氏一门虽不乏一心复国的狂热份子,却也有阿飞这般的对复国毫不关心的后人,他与其父的关系一直不佳也多半缘由与此。虽然他早不缅怀与往事,但每每想起先祖便是毙与慕容氏之手,便连带着对慕容复也有了芥蒂。
寒月苍仍不死心,道:“就算少主无心复国,至少明教也不能落在方腊那贼人手上!”
阿飞淡然道:“有什么不好?明教在方腊管理下也算是欣荣,若是我来做这教主,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寒月苍蓦然立起身来,直瞪向阿飞,大声道:“大好男儿,竟不思进取,被那妖女迷惑,置大业于不顾!冉曦夜,我错看了你!从今日起,七卫全力追杀那妖女,看你能护得她几时!”
阿飞默然不语,眼神却逐渐变的犀利,有若实质的刀刃一般,冷冷剜着寒月苍,令他因为恐惧而全身颤抖了起来,却还是努力抬起头,与阿飞丝毫不让的对视。
分道扬镳
王语嫣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将内力运行了一个周天,自觉颇有长进,不由得欣然一笑。翻身下塌,毫无淑女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看向窗外,已是近五更时分。
想起阿飞习惯早起,这会儿多半已经起来了罢?走到隔壁轻轻叩门,却是无人应答。王语嫣秀眉微蹙,以阿飞的警醒绝不可能睡得如此熟,定然是不在房中了。
她虽知以阿飞的武功,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总是觉得心中忐忑,正在思索要不要将段誉、慕容复二人叫醒去寻找阿飞,却听见墙外衣袂风声一响,阿飞自墙外跃了进来。
王语嫣一喜,旋又皱眉嗔道:“大半夜的你去了哪里?我还准备去找你呢!”
阿飞淡然道:“没事。”返身进房,竟将她晾在一边。王语嫣一怔,今日他是怎么了?怎会对自己如此冷淡?跟入房中,柔声道:“你有什么为难事么?不如告诉我,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阿飞怔然半晌,忽地道:“我要走了。”
王语嫣吃了一惊,道:“去哪里?昆仑山么?”看阿飞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道:“等看完这边的热闹,我陪你去不好么?”看阿飞不置可否,又接道:“若是你怕时间来不及,我们现在去也行的,这边的事情就不管了。”
阿飞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一个人去。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王语嫣猛然抬头怒瞪向他,大声道:“你又想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上次明教的事还没有解决对不对?我要跟你一起去!我的武功已经进步了很多,不会再成为你的累赘了!”
阿飞苦涩一笑,或许论起武功来她的确已在自己之上,但明教中的勾心斗角却并不是她所擅长的。而且,自己也决不能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当下硬起心肠,摇了摇头。
王语嫣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赌气道:“你要去多久?一年两年?十年八年?你难道会指望我说:‘我会一直等着你。’那种笨蛋台词?要是你不带我去!我们就分手!”
阿飞皱起了眉,在王语嫣认为他就要改变想法的时候,他淡淡地道:“好。”
王语嫣怔住,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了门去,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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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慕容复和段誉都发现了王语嫣的神色古怪,面色阴沉的可怕,加上阿飞也不见了踪影,均猜出两人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都识相地不发一言,倒不是二人冷血地不愿去安慰王语嫣,只是二人深知她的脾性,此时上去,只会引火烧身。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段誉壮了壮胆子,上前一步,讷讷道:“嫣姊,听说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已经在山下聚集,准备攻上山去,你看我们……”
王语嫣正在心中暗暗咒骂着阿飞的薄情寡义,平常倒是个机灵的人,难道哄哄自己很难么?真是死脑筋!听见段誉说话,回过神来,咬一咬牙将阿飞的事抛到一边,装出一幅无谓的样子,一挥手道:“那还等着干什么?去看热闹!”一手拽住一人,向客栈外走去。
灵鹫大战
三人使出轻功,悄无声息地岔在了那一群狂热造反分子的队伍中。虽说号称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但实则有不少洞主岛主都带了门人弟子,加起来足足有数百人,自然也不可能个个互相认识,就算有些人看三人眼生,也只道他们是那一位门主洞主的弟子,只是瞥他们一眼,便不再注意。王语嫣见认识自己的辛双清等人并未前来,便也懒得再花精神改换容貌。
段誉发现王语嫣忽然没了踪影,忙回过头来,正看见王语嫣一指点在一人的膻中穴上,那人只是闷哼一声,便翻着白眼昏迷了过去。那人只不过见王语嫣美貌而多看了两眼,便遭此厄运。若是平常,王语嫣多半不会介怀,甚至还会沾沾自喜,偏偏那人遇上的是个心情极度差劲的王语嫣,这也只能怪他命运多舛了。段誉略带同情地望了一眼那人,立刻加快了脚步,他可不想成为王语嫣的泄愤对象。
因为通姥并未像原著一般失踪,九天九部的侍婢均在灵鹫宫内,这便为众人攻打灵鹫宫的行动增加了不少难度。三人一直远远吊着队伍,既不出手帮忙,也不帮灵鹫宫诸女御敌。照段誉的想法是要想办法化解两方恩怨的,但被王语嫣冷冷瞥了一眼,登时不敢再多口。
费了好大力气,众人才逐渐攻入了灵鹫宫内,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也死伤了一半。本来王语嫣准备一直袖手,但看到一名洞主将灵鹫宫的一位美貌侍婢打伤后拖到一边,准备一呈兽欲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她既然先动了手,段誉和慕容复自然也随之跟上,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只不过是乌合之众,人数虽多,其中却无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当下纷纷被三人打倒在地。
灵鹫宫诸女眼见不敌,却不料天降奇兵,一个个竟而呆了,眼睁睁地看着三人有若虎入羊群一般大呈神威。段誉本来还想为双方化解,待到看到那名岛主的兽行,当下再不犹豫,使出凌波微步窜入众人之中,转眼之间便吸干了数人的内力。
慕容复身负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神功,不惧群战。王语嫣的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也发了利市。片刻之间,竟无一人在能够站立,一半人是三人打倒,而另外一半人是因勉强催动功力,引发了身上的生死符,倒在地上不住惨嚎。
王语嫣环目一扫,漠然道:“给他们每人一颗镇痒丸。”灵鹫宫诸女虽然不知道她身份,却见她颐指之间,颇为威严,加上她又是灵鹫宫的恩人,当即便应了,取出镇痒丸,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颗。
王语嫣见众人慢慢平静下来,看向他三人的眼中却多了分恐惧的意味,淡淡一笑,将她的身份对灵鹫宫诸女说了,并将之前从童姥那里取来的玉珏递给了余婆。
余婆仔细一看,忙将玉珏双手递还,恭恭敬敬地叩下了头去,道:“该当如何处理这般奴才,请尊主明示。”
王语嫣一怔,抬手将她扶起,道:“余婆为什么称呼我尊主?语嫣愧不敢当。”
余婆微笑道:“童姥她老人家曾有明示,此玉珏是尊主信物,若见到执此玉珏者,便是下任尊主。”
王语嫣方知自己又被童姥那只老狐狸摆了一道,谁知道她随手拿出来的玉珏便是尊主信物?不禁暗骂自己愚笨,吃过一回亏竟然还学不到乖。算了,这灵鹫宫尊主也并没有逍遥派掌门那样麻烦,看来也实在是无法推却,当便当了罢。若实在是看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不顺,将他们赶出门去便是。于是便站在上首,由着余婆带领诸女向她叩了三个响头。
雪地激战
将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赶下了山去,天色已晚,在余婆等人的殷勤挽留下,王语嫣三人便在灵鹫宫暂住了一宿,时临深夜,王语嫣辗转难眠,索性爬了起来,缓缓走到天山之巅,天山虽寒,她内功深厚却也不惧。她思前想后,虽然想起阿飞那木头疙瘩便气愤难当,却又实在是无法放心得下,她虽然也知道此次去昆仑定是凶险万分,是以阿飞才坚持不带自己同行。但若要让她像以前那样默默等待他归来,似乎是再也做不到了,难道是因为她越来越依恋他了么?王语嫣思及此处,不由得苦笑。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的风,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停留,没想到却被那个男子悄悄地驻入了她的心中。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看见雪地上影子一闪,王语嫣一惊抬头,只见雪地上已多了三人。
三人均是一身夜行装,本来在深夜中不易分辨,但天山顶上积雪深厚,今日又是晴天,月光映照在雪上,直若白日。因此三人刚到不远处,王语嫣便既发觉。
王语嫣微微一惊,皱眉道:“你们……”三人不等她说完,叱呵一声,同时纵身扑上前来,挺剑便刺。
那三人似乎是久经配合,而且武功均与丁春秋那一层次的高手在伯仲之间,一时之间竟将王语嫣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三剑齐出,王语嫣身形一缩,堪堪躲过,最近的一剑甚至划下了她一缕秀发,端的是凶险无比。
此战实在是王语嫣自出江湖以来最凶险的一次,她身无兵刃,无法挡格,脚踏凌波微步闪开来招,将真气灌入指尖,一指点在其中一人的剑脊之上。
那人全身剧震,长剑虽未脱手,却被震的歪了,王语嫣糅身而上,挥手便是一记天山六阳掌中的阳春白雪,正印在他胸口。那名刺客闷哼一声,跌开数步,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三人既去其一,阵势便有了破绽,王语嫣登时感到压力大减。另两名刺客竟丝毫不顾同伴安危,两人双掌一并,齐齐向她击来。此时王语嫣想用凌波微步避开已来不及,只得运起真气,双掌推出,与他们四掌相对。
黑暗中三人掌力相碰,王语嫣身子剧震,胸口气血翻涌,甚是难当,口中一甜,已喷出小半口鲜血,那二人虽合了两人之力,却也并不好受,二人一起踉跄后退。一时间三人谁都没了再动手的力气。
忽听嗤嗤连响,几道无形剑气从王语嫣身边呼啸而过,直逼那三名刺客,虽不至令他们受伤,却也一时手忙脚乱。此时段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嫣姊,你没事罢!”慕容复也随之叫道:“表妹,可受伤了么?”
王语嫣喘了口气,道:“我没事,多谢你们。”慕容复抢步赶上,看见她襟前的鲜血,先是微微一怔,继而怒瞪着那三人,眼中掠过一抹森寒的杀意。
三名刺客见到王语嫣援兵来到,自知不敌,立时分向三个不同方向迅速逃逸,务令众人追之不上。
王语嫣虽然内腑震荡吐血,却也只不过是轻伤,本来想运起凌波微步追击三人,那三名刺客轻功虽不弱,但未臻绝顶之境,她本至少应可以追上一人。但看见那三人熟悉的轻功步法,竟尔呆在了当地。
段誉本已奔出数步,却见她未曾动弹,以为她有心想放哪三人逃走,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