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奉茶的仆人离开,隐香问他们:“你们手上收集的传说厨具,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小当家眼神不着痕迹地垂落些许,应答得有些无精打采:“现在就差'玉龙锅'了,不过还不见影踪。”
“就差'玉龙锅'不见影踪?”这样的说法让隐香听得好生奇怪,“那么,其他的呢?之前你们从我祖母家拿到的东西用不上吗?”
阿飞回答:“用得上,只是我们的行动不够迅速,有两件落入到黑暗厨艺界的手里。”
“噢,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她用一个遗憾的表情说出这么一句,旋即,她似笑非笑地话锋一转,“不过这样看来,我的出现还真是及时。”
小当家好不容易才猛地反应过来,双眼闪亮的他连忙问道:“莫非……隐香你有'玉龙锅'的消息?”
隐香勾唇一笑,“最后一个、或者说是最后一组传说厨具'玉龙锅',听说现正流落海外。”
“最后……一组?”
隐香点点头,“'玉龙锅'是两件成对。”
解七饶有兴趣地问一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商人耶,有自己的情报网,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有些得意地说完这话,隐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而且貌似是她不太愿意想起的内容,因为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像便秘那样。
“只不过,作为关键的那件厨具竟然是在海外……那该怎么办呢?”
小当家他们可愁呐。
谁知道隐香轻巧地笑了笑,也不卖关子,“你们倒是来得凑巧,我刚好要组织船队去外国做买卖,捎带上你们几个,估计也不是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小当家他们一行人顿时面露喜色,纷纷用力地一个抱拳道谢:“感谢隐香你愿意行以方便!”
隐香抬手截住小当家的道谢,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明确表示:“先别高兴得这么早,在航行期间,你们可要好好保证我们的吃饭哦。”
小当家他们不约而同地抬手抱拳,爽快应道:“那是自然的事情!”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雷恩冷静地提出,“现在是到外国,语言不通怎么办?”
隐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有我在嘛!”
“这怎么好意思……”小当家闻言顿时有些局促。
“我可不是白做工的。”隐香严肃地强调,“记住,我不吃鱼!”
听到这一本正经的重申,小当家他们一时间哭笑不得:“挑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隐香蓦然别过脸,任性地说:“哼、我不管!”
无论如何,得到这群厨艺高超的人的应承,喜滋滋的隐香立刻动作迅速地叫来几个人,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没一会儿……
“听说有两名特级厨师要加入'女公子'的船队!”
“加入船队还可以尝到大陆第一面点师的手艺!”
“还能见识到传说中刀工出神入化的七星刀!”
“重点是那两名特级厨师,是早前参与御前百式比斗的那两位!”
——这样福利优厚的船队……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到底要上哪找呀!?
在隐香的暗里推手下,小当家他们加入船队的消息换成几个版本,全部都像是插上了翅膀那样,没过多久就传遍了广州的码头。
自然地,报名参加隐香的船队的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分外踊跃。
在大部分人都喜闻乐见的眼下,一直一声不吭的梅丽却始终是怅然若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当天晚上,月色皎皎,只有几丝缕浅薄的流云掩映月华。
“'浪子'、'青眼虎',你们也回来了。”
向着传来脚步声的暗处说出欢迎的话,那个人似笑非笑,明明骤眼看去一副温和的模样,然而看久了,莫名地会有一份阴寒的感觉。
在这人的身后,有两名男子左右而立。他们同样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耐心地等待着。
身材魁梧的那一个是全身盔甲、神色严肃;脸颊上有些麻鹊斑的那个身材稍小,但看起来一副灵活得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感觉——他轻轻松松地调侃:“颜先,你不是号称浪子吗?真难得你会和密拉同路过来。”
“不就是半路遇上而已嘛。好久不见了,凯由。亚刊和朱七也是,好久没在一起喝酒咯。”
伴随这感觉爽朗的招呼声,一名背着一个大型酒葫芦的男子不紧不慢地从暗处走出。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名肤色较深的女子安静地跟着。在见到那几名等在踏板前的男子时,一直面无表情的她还是打招呼般的一个点头。
“厨具都带上了吗?”无视颜先的跑题,他和颜悦色地继续关注自己的重点。
“当然。”说着,颜先提了提自己单手拎着的那件器物。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名女子也双手捧起一件被布匹小心包裹好的东西。
他满意地把头点点,之后抬眼笑道:“那么,我们'五虎星'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在这名阴森男子的带领下,其余的四人跟在后头走上那艘灯火辉煌的豪华楼船。
没过多久,巨型的楼船起航,在夜色之下划开了平静的水面徐徐行进,犹如一只蛰伏已久的巨兽终于开展自己不怀好意的潜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君的地雷~QuQ!
在这个湿冷的立冬里收到霸王票,感觉果然是心窝暖融融的!【拇指(作者你那现实市侩的嘴脸又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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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症结
【36——症结】
隐香给出的预备时间是三天。
也许会因为天气的原因而延后,但至少也要再等上三天。
从隐香的公馆中回来,小当家就把之后的打算悉数告诉在阳泉酒家的那些长辈。
“竟然要坐船出国,感觉还真兴奋啊!”小当家兴致勃勃地说着,显然他是十分期待这次长途旅行。
听明白小当家他们之后的安排,赵瑜依然是端着那副严肃得让人望而却步的表情,叮嘱自家女儿:“梅丽,这一次你们真的是不能再跟过去。”
“我明白的,爹爹。”梅丽难得乖巧地点点头,之后她转向小当家,露出感觉疏离的微笑,“小当家你们要路上小心。”
小当家意外得顿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反问:“梅丽你不一起去?”
梅丽轻轻摇摇头,说:“隐香她强调过,航船的条件对女孩子来说会很不方便,我想……我不应该给你们带上麻烦的。”
梅丽她这话说得倒是不假——在他们离开公馆之前,隐香特意单独叫住她,在询问过她的年纪之后,很直白地向她说起女性的生理周期问题,也就是葵水问题。
梅丽自小就没有母亲,周边的都是男性长辈,根本没人会跟她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因此,第一次听到这种隐秘的事情,尽管知道对方是用很正直正经的态度来说起,但还是听得她当场一阵面红耳赤。
不过这样也好,这让她有一个更为理所当然的理由,去拒绝与小当家他们的这次同行。
然而说来奇怪……
(—这个理由,应该能让你心里感觉好受些许的。—)
在梅丽准备追上小当家他们离开的脚步时,隐香貌似没头没脑地轻声说出这话,感觉意有所指,但梅丽一时间又想得不太明白,只是直觉般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窝似乎被打了一锤,闷闷的,有点难受。
“梅丽……”看到梅丽貌似完全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小当家没去勉强她,只是一脸失落地结束了自己这个有头无尾的呼唤。
而梅丽不着痕迹地撇开自己的目光,狠下心来选择忽略小当家那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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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飞在后院找到小当家时,后者正百无聊赖地一手支着脑瓜,一手把玩着一支草秆。
“原来是阿飞你啊……”察觉到阿飞的到来,小当家迅速收拾好表情,露出平常明媚爽朗的神色,“再过几天,我们要越过这片海,前往我们并不熟悉的陌生国度。心情感觉很兴奋……”
阿飞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云淡风轻地说出一句:“应该不单纯是这样吧?”
听到阿飞竟然如此一针见血,小当家愣了下,继而是不大好意思地抬手搔搔脑瓜,与此同时眼神垂落下来不看对方。整个人一时间沉默下来。
另一方面,阿飞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这个感觉有点寂寞和迷惘的身影盯着瞧。
他当然知道小当家此刻在心烦着什么,但问题是阿飞不能说些什么,因为这是需要小当家自己去想明白。
他不想让自己左右小当家心底的真正想法,一点也不想。
“被阿飞你看出来了么?”缓缓放下手,被打回原状的小当家在良久终于打破沉默,只是那语气是带着疑惑的失落,“为什么这次梅丽说不一起去呢?明明她一直以来都会一起来的……”
明明一直以来,梅丽都会跟自己在一起。
不论是自己一开始刚到广州、刚到阳泉酒家的时候,还是在考特级厨师的时候,抑或是自己考得特级厨师资格后到处游历的时候,甚至是之后自己要与黑暗厨艺界进行对决的时候……梅丽她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他们两个经历过差点死掉的经历!
可是……
可是现在,她却说她不跟过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小当家自己真的很不明白。
突然间,小当家想起来:在离开公馆之前,隐香是单独留下梅丽一阵子。
——也许自己应该去找隐香,问问她当时到底跟梅丽说过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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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要问个明白,小当家还真的在第二天去找隐香,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在人头涌涌的码头上,他伸着脖子,用视线到处搜索那个指挥着一切的身影,未果。正当他想找个人来问问的时候——
“小当家?”隐香充满意外的话音从小当家的身后由远及近,“你怎么来了?而且只是你一个人。”
小当家循声转过身去,郑重地说:“隐香,有点事情我想问问你。”
听到这话,隐香半眯起双眼像是在打量面前这人,眼神中隐约带上揣摩的意味。
那个眼神,小当家是看不懂的,却莫名其妙地让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幸好这样的眼神也不过了维持不足一秒,之后隐香她就若无其事地说:“不如我们去公馆那边慢慢再说吧?这里有点吵杂,感觉不方便说话。”
对于这样的提议,小当家谨慎地点点头。
依然是等奉茶和点心的仆人离开之后,隐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看你刚才的模样很着急,是什么事情呢?”
“隐香你之前叫住梅丽,是跟她说过什么么?”小当家从来不懂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因此这时候他直接就说明自己的疑问,只是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径自低了下去,听起来感觉有些无辜和委屈——“她说这次她就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听完小当家的话,隐香歪着脑袋静了下像是在思量,之后才以平静的语气不答反问:“你这算是责怪到我头上来咯?”
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话似乎有些鲁莽,小当家当即一阵局促,慌忙地想要解释澄清:“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当家,隐香真诚地说:“我就是提前说明,对于梅丽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来说,航船很可能会有的不便,让她好好地掂量掂量而已——毕竟我是商人,不是开善堂的,实在没办法分出心神去时刻照顾一个第一次航船的女孩子。”
小当家沉默了下,狐疑地追问:“那为什么只留梅丽一个人的时候才说?”
隐香不慌不忙地应道:“因为那是女孩子的事情,让你们这些大男人听到,终究不好。”
“就是这样而已?”
“就是这样而已。”
——这么说,真的是梅丽自愿不跟过来的。
这个结论让小当家的眼神即时黯淡不少。
就在小当家黯然神伤的同时,一名仆人轻手轻脚地来到隐香的身边,附耳通报了什么。
听完后,隐香若无其事地吩咐一句:“让他在偏房稍等片刻吧——别怠慢。”
仆人颔首领命,之后再度轻手轻脚地离开。
“我听不明白。”
正当隐香懒懒地呷了口茶水,小当家这句突然而至的话瞬间拉回她的注意。
她循声抬眼,只见对面拧着的眉头下是一双依然眼神明澈的眼睛,小当家实诚地说出自己的状态,并且就此不耻下问:“我是做错了什么么?”
听到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隐香仿佛一下子就洞悉症结的所在。她轻轻放下茶杯,淡然轻声一句:“你没做错什么。”
隐香的这句话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