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言重,民女不敢。”没错,只是“民女”,并非他们口中的金枝玉叶。在窦暮霭的心中,她只是一个默默不起眼的乡野女子,根本担不起这些贵人的另眼相待。更何况,她的的确确也不想跟这些人有太深的牵扯。
“皇姐千万不要此般言语,妹妹惶恐。”虽然只是虚假的客套,魏音薇仍是没办法避免的福了福身子。不过下一刻,魏音薇好像忽然就消失了与窦暮霭继续攀谈下去的势头。而是神情冷淡的转过身,选择了离去。
看着三公主稍显不自然的走姿,窦暮霭本欲出口的话尽数咽回,有些无措的转过头望向柳唯泽。虽然已经从皇后那里知晓了三公主与常人有异,可是真正亲眼看到,却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与你无关,不需要多想。”外界甚少有关于三公主的传言,原来是内有隐情。连皇家都没办法诊治好的脚疾,想来是天生的吧?无论如何,柳唯泽并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拉肚子拉的快要虚脱了,明天赶火车,回去后补上更新,么么亲们
☆、正义的化身
窦暮霭和柳唯泽就这样在皇宫住下了。其实皇宫的生活,并不若他们两人所想的那般煎熬。至少在陶文雯到来之前,除了皇上皇后以及太子,再无人前来叨扰他们的清净。
“我很意外你居然能厚着脸皮在这里住下。”看着换了一身宫装的窦暮霭,陶文雯高高在上的眼神满是鄙视,“难道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我为何要觉得羞耻?”她的出身吗?窦暮霭静静的坐在那里,并未受陶文雯的语气所激怒。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吧?我告诉你,你娘根本就不是我将军府的嫡女小姐!不过是个洗脚丫头生的下贱女人,得了我们将军府的恩德才能过着华贵的日子。没想到居然恩将仇报的抢我小姑姑的夫君,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早该丢在外面任其自生自灭!”知晓了陶朝阳的不堪身世,陶文雯对窦暮霭更加的瞧不上眼。一想到她的小姑姑受尽屈辱的待在冷宫,她就说不出的怨怼。
“我娘与皇上相识之时,夕妃娘娘与皇上并无婚约。”所以她娘没有对不起夕妃,更不是陶文雯口中的坏女人。窦暮霭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淡然无波。
陶文雯冷笑一声,根本不去理会窦暮霭的辩解。语气铿锵有力,气势义薄云天:“你外婆是上不了台面的恶毒丫头,你娘是人尽可夫的下贱女人,你这个无媒苟合的孽种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爹爹杀了人,儿子就必须也得杀人,孙子更是不得好死是吗?”对于陶文雯自诩为正义的化身,第一个质疑出声的,却是打外面走进来的魏朔。
没有人认为陶朝阳的娘亲是对的,也没有人认为陶朝阳的出生是对的。但是仅仅因为这样,陶朝阳就该背负莫须有的恶名,死后亦不得安宁?那么接下来陶文雯是不是该说,母债女偿。陶朝阳的娘亲算计了老将军夫人的夫君,陶夕鸳抢走陶朝阳的男人也是理所当然?
“父债子还。爹爹杀了人,儿子至少该懂得感恩,而非恩将仇报不是吗?”他们将军府不计前嫌的养大了陶朝阳,难道就是等着陶朝阳反咬他们一口?即便眼前之人是她最心爱的太子哥哥,陶文雯依然不认同。这个世上还有没有正理?为何所有人都站在陶朝阳那边?
“我娘何时对将军府恩将仇报过?在我的记忆里,我娘从不曾说半句将军府的不是。反之,我娘始终对将军府的这些亲人心怀愧疚。”窦暮霭话音刚落,便见陶文雯得意洋洋的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脸色。
“我想陶小姐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娘自始至终都不知晓她的身世。她的愧疚不是因为她的出身玷污了将军府的名声,而是无法随侍长辈身旁的难受和痛苦。”没有人可以决定自己的出生。无论是陶朝阳还是窦暮霭,她们不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为何一定要被盖上耻辱的印章?
“呵…你当然认为你娘没错。”陶文雯撇撇嘴,心底的火气一阵一阵的往外冒,“咱们将军府没有其他庶女吗?怎么她们就安安分分的过着自己的日子?除了你娘!不知天高地厚的跟我小姑姑争抢,她凭什么?”
其实这是一个怪圈。陶文雯自认她是正义的。因为她小姑姑是正室所生,而陶朝阳不过是个洗脚丫头的阴谋奸计得逞之后留下的野种。所以在她心中,陶朝阳没资格跟陶夕鸳争抢。哪怕陶朝阳认识魏南在先,哪怕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陶夕鸳强行抢走了陶朝阳的幸福…
“所以我娘输了不是吗?”窦暮霭不想跟陶文雯就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多做口舌之争。她们不是当事人,无权凭借片面之词憎恨彼此。她娘当初没有恨将军府的所作所为,现如今的她也不会。至于将军府和夕妃娘娘作何想法,就不是她能管得着的了。
说心里话,窦暮霭不愿揭开过往的面纱,也从未想过认祖归宗。之前是因着她娘的意愿,而此时此刻,则是为着所有人的安宁。她不被认回,不管是皇宫还是将军府,都会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她被认回,诸多被遗忘的怨恨尽数被引发,源源不断的烧着自己也伤着他人…
“可是你现在又回来了!”如若没有窦暮霭的出现,陶朝阳就是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可耻女子。离开将军府,才是她最好的决断。没有了陶朝阳,将军府和和美美的过了十五年,小姑姑尊贵显赫的过了十五年。既定的局面不该被打破,也没人可以打破!
“够了!”尽管魏音薇已经很努力的加快了脚步,仍是免不了的来迟了,“文雯,你马上回将军府。打今日起,不经许可不准入宫。”
“表姐!”她明明是为小姑姑鸣不平!明明是为着小姑姑好!为着将军府好!陶文雯绞着手中的绣帕,心底的委屈越演越烈,憋屈的难受。
“我亲自送你出宫。”魏音薇没有看向窦暮霭,甚至连魏朔都给忽视了去。一手扯过陶文雯,半刻不多留的迈步走了出去。
被魏音薇拉着,陶文雯是不敢随意挣扎的。伤着她自己不要紧,要是伤了三表姐,不止小姑姑,将军府的所有人也都不会站在她这边的。闷闷的随着魏音薇往外走,陶文雯的小心思异常活跃,一个又一个除去窦暮霭的点子层出不穷的冒出…
“正义的化身呢!”目送魏音薇和陶文雯消失,柳唯泽扬了扬眉,说给窦暮霭听,更是说给魏朔听。
“皇妹,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因着皇后的潜移默化,魏朔对窦暮霭相比其他皇弟皇妹要亲近上许多。皇家的孩子,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娘亲是谁。更不必说,他才是这个皇宫内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存在。
“无碍的。”别人要怎么说、怎么想,就算是太子也不可能全数掌握手中。窦暮霭不是三言两语就会被伤的体无完肤之人。只要是事实,她都甘愿承受。
“太子殿下不如帮帮我们离开皇宫?”与其费心去理会旁人的口舌,何不先将他们送出皇宫?只要窦暮霭不在宫中,就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父皇不放人。”这几日的接触下来,魏朔明了窦暮霭并非虚假托辞。她是真的不愿呆在皇宫,更想随着柳唯泽远离眼前的是是非非。但是魏南不放人,纵使他是太子,也无济于事。
“皇上可真麻烦。”说是麻烦,倒不如说是心计太深。柳唯泽自认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可也架不住魏南的种种处事谋略。除了认同魏南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而为人父、为人夫…柳唯泽尽数无法苟同。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被质疑三观了,o(╯□╰)o
话说偶好像从来没说过暮霭的外婆没有错,也丝毫没有故意抹黑过正室的老将军夫人。偶没有宣扬过真爱无罪,更没肯定过小三就是无敌。个人认为,在陶朝阳和魏南的爱情上,不能因为陶朝阳是私生女就说她活该被抢走爱人,被强行拆散幸福。小三,其实偶怎么都觉得跟偶这个文文不太搭边。在古代,想要攀附权贵的丫头应该不会少。真爱不真爱的,毕竟不能当饭吃。。。
陶夕鸳是知道魏南爱陶朝阳的,整个将军府都知道。他们拿出身说事,也成功的将陶夕鸳送上了夕妃娘娘的位置。之后种种,是魏南身为皇帝的个人行为。爱或者不爱,不是陶朝阳是私生女就能一句话定论的。现在暮霭被寻回来,她没想过报复任何人,也没有自诩正义的复仇者,所以个人不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何不对,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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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弱
凡事有一就有二。陶文雯被魏音薇送出了皇宫,将军府的长辈却在相隔不过半日的第二日清晨递了帖子进了宫。不是为着夕妃,而是为着窦暮霭。
其实将军府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夕妃之所以被打进冷宫,绝对跟窦暮霭脱不了干系。只要将窦暮霭安抚住,夕妃就不可能有事。
进后宫,当然是女眷。身负陶老将军和陶磊的殷切期望,陶老夫人和姜冷菱携手站在了窦暮霭的面前。只是这一次,她们的态度相比初见时,少了些疏离,多了丝戒备。
“暮霭丫头啊…”长叹一口气,陶老夫人的姿态则是比不上之前的那般高,“瞧瞧,这都闹的什么事啊!自家人不让自家人好过啊…”
老夫人的话里有话,含意颇深。窦暮霭眨眨眼,顿了顿还是没接话。如若是为着夕妃而来,老夫人似乎不该找她。在夕妃这件事上,她并未使半点手段,更不曾与将军府为难。
“就是说啊!再多的不愉快,关起门在自家解决不就行了?哪还真的闹到外面来啊?之前是舅母不对,先在这里跟暮霭赔个不是。”想着在将军府的不愉快,姜冷菱扯了扯嘴角,尴尬不已的先低了头。
姜冷菱此般态度摆出,窦暮霭急忙站起身,没有接下姜冷菱这个礼:“将军夫人言重,暮霭不敢。”
“还喊什么将军夫人啊?莫不是暮霭真跟舅母生气了?”窦暮霭的疏远犹如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姜冷菱神情讪讪的干笑道。自打窦暮霭被接进宫,陶磊好几日都没理她。其实打一开始,她也没想跟窦暮霭为敌的。不过是个外来的丫头,又是皇上的女儿,她哪里会傻傻的自讨没趣?这不是被窦暮霭和柳家四兄弟给气得失去理智了吗?说到底吃亏的还不是她家文雯?
“没有的事。”尽管并未把将军府发生的不痛快放在心上,窦暮霭依然没办法将其视为毫无隔阂的亲人。轻轻摇摇头,不缓不慢的回道。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不管窦暮霭是真没有生气还是假没有将她视为敌人,姜冷菱乐见这表面上的和平。稍显局促的笑了笑,开门见山的道明了心中所想,“是这样,舅母今日进宫前,你舅舅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暮霭接回将军府。是以皇上那里,暮霭可方便去说上几句话?”
“暮霭已经跟皇上提过离宫,只是未得许可。”窦暮霭口中的离宫,当然不是为着去将军府。窦暮霭顾全将军府的颜面故而不将话说明,想必姜冷菱也不会误解。
“这…莫不是皇上就等着咱们将军府表态吧!眼下舅母和外婆一道来接暮霭回去,皇上肯定就消气了。”连夕妃都被打入冷宫了,不是扇将军府的巴掌是做什么?姜冷菱一扫盛气凌人的高傲,温温和和的说道。只要能助将军府渡过这一劫难,让她把窦暮霭当菩萨供起来也没问题!
“皇上消不消气,将军夫人不是该亲自去请示皇上吗?”在这里拐着弯的让窦暮霭出头算个什么意思?柳唯泽实在看不惯姜冷菱的说一套做一套。
“柳大少这话可就不对了。皇上乃九五之尊,哪是说见就能见的?暮霭是公主,当然就不一样了。”对柳唯泽,姜冷菱厌恶至极,可又无可奈何。眼下边关告急,皇上本就有意启用柳家庄。恰逢窦暮霭又出自柳家庄,指不定柳唯泽真的会就此飞黄腾达。届时将军府需要仰仗柳唯泽的,怕是不少。
“将军夫人请慎言,暮霭并非公主。”看着陶老夫人闻言眼中闪过的一道厉芒,窦暮霭索性就把立场表明了,“暮霭无心留在皇家,也不会给将军府添乱,还请两位夫人放心。”
放心?这种事可不是说放心就能放心的。心下长叹一口气,陶老夫人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同样一副与世无争的态度说着让她放心的女子。她们母女真的很像,以致于她根本无从放下戒备安心度日。以前是这样,现下还是不变的感受!
身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她连主动为夫君纳妾的事都亲力亲为,又怎么可能会容不下小小一个庶女?让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的,是陶朝阳居然被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