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从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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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从商记-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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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泽,瑛瑛最怕冷了,我跟她去了以后,你不要管我爹娘的意思,把坟掘开了,把我和瑛瑛葬在一起,我陪着她她就不冷了,拜托你了。”
  “好!我就是跟齐伯伯拼命,也会把你和洛云瑛合葬。”邹天泽咬牙问:“修远,你要什么时候去陪洛云瑛?”
  “自然是现在。”齐修远稍为后退,朝墓碑撞去。
  “不报仇了?”邹天泽拉住他:“不为洛云瑛报仇了?啊?”
  “报仇?”齐修远恍恍惚惚看着他。慢慢地低下了头,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又缓缓放开,黯淡的双眸盯着墓碑而后慢慢地聚焦。
  “对!报仇!修远,报完仇了,你要死,我不拦你,可你现在死了,报仇的事,我怕我一个人无法完成。”邹天泽双眼通红,嘴唇抿得死紧,拳头死死地攥着。从牢里出来,听他娘亲说洛云瑛三天前问斩了,她收殓时洛云瑛受过各种刑罚,体无完肤,整个人都变形脱样时,他几乎要疯了。
  “修远……修远,我娘说……我们不能不为洛云瑛报这个仇!”
  “对!报仇!我要为瑛瑛报仇!”飘忽与哀思为坚定清明替代,齐修
  远举起手,与邹天泽交握,两人紧紧地攥着手。
  他们交握着手跪了下去,左手放到胸膛心脏位置,无声地而坚定地发誓。
  “修远,我们要刨开坟看一下洛云瑛吗?”邹天泽颤抖着问,这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正月以后,他一直克制着不敢去找洛云瑛,这许多个月没有见过面,没想到如今却是阴阳永隔。
  “刨坟?”
  齐修远失神地看着坟墓,他也想见洛云瑛最后一面,只是。
  “让瑛瑛安息吧。”
  他低声叹息,手指在墓碑上的字抚过,那上面邹卫氏请人书写了简单的五个字:洛云瑛之墓。
  “瑛瑛是我的妻子,她的墓碑名,不应该是这五个字。”齐修远痴痴地来回划着,那上面的墨字慢慢被血红血红的鲜血书写的字代替:齐门洛氏云瑛之墓。
  两人默默的回城,悲痛,激愤统统掩藏起来,邹天泽脸上只有冰冷漠然,齐修远温淡的眸子还是很平静,可细看,就能发现潜藏着的肃杀之气,他的行止十分沉稳,而沉稳的举动中,邹天泽感到一种拉满弓弦的感觉,这张弓,在为洛云瑛报仇后,将会折断。
  在齐府与芙园要分路行走时,邹天泽拉住前往芙园方向的齐修远。
  “修远,我们坐了这么多天牢,你爹娘……”
  齐修远默默地摇头,一言不发朝芙园而去。
  他这样的情绪,再去芙园睹物思人?邹天泽急忙跟上。
  芙园里设了灵堂,方勇和宋杰没有离去,几人正在灵前烧纸钱。
  “齐公子邹公子……”方勇扑过来抱住齐修远痛哭。
  “齐公子。”宋杰眼眶红红的,忍了半天也哭了起来:“齐公子,我真的无法相信,姑娘就这样去了。”
  “瑛瑛没有死,她没有死……”齐修远喃喃道,有些儿神智不清。
  邹天泽暗暗心惊,拉开方勇,朝宋杰打了个眼色,把齐修远拖进房间。
  “天泽,我没事,清醒着,你不用担心。”进了房间后,齐修远清晰地道,邹天泽刚稍松了口气,看到齐修远接下来的举动,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齐修远打开衣柜,把洛云瑛的衣裳都拿出来放到床上,然后上了床,抱着那一大堆衣服,把头埋到衣服里面一动也不动。
  “修远,你要是憋不住,你就哭吧。”邹天泽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天泽,我恨!我恨!我恨我爹娘,他们明知我不能没有瑛瑛,却如此狠心,他们如果在严仕达面前坚持要保瑛瑛,严仕达有胆子杀瑛瑛吗?”齐修远身体抽搐,嘶声道:“天泽,瑛瑛是我间接害死的,局是杜飞扬设的,但是,凭着我舅父的地位,我爹娘如果能强调要保瑛瑛,瑛瑛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不死,我总会想出
  办法救她,他们去探望我时,我一再求他们了,请他们无论如何要保瑛瑛的。天泽,我死了也无颜见瑛瑛。我,我再也不回那个家,报完仇了,我就随瑛瑛而去……”
  “好,报了仇后,你就可以去陪她,我送你去,我一定把你们葬在一起。”邹天泽哑着嗓子保证道。
  “咱们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报仇。”齐修远率先平静下来,递过一块帕子给邹天泽擦泪。
  要报仇,首先要有经济实力,并且不能给对手向上攀登,已经开拓出来的信阳等四个市场不能丢,绝不能被杜飞扬抢了去。
  “瑛瑛没有动合作商号交来的销售押金,她藏起来了,明天我先把这些销售押金送去还销售商,先安定他们的心。”齐修远道。
  


☆、砒霜蜜糖

    “嗯;我再给严仕达送去五百两银票;把批照在浔阳县衙的批章办下来;然后上乐州府广元办理,我们把首饰尽快打造出来。”邹天泽咬牙切齿道,心里恨不得剥严仕达的皮,面上却只能讨好他,实在很憋气。
  齐修远点头:“把首饰打造出来,杜飞扬就算当上杜氏的当家,我们也要把杜氏挤垮;把杜氏挤垮后;这边交给你经营,我去参加科考,在仕途上扳倒严仕达……天泽,三年,我给自己三年,三年内,我一定要为瑛瑛报了仇,然后到下面陪她。”
  以往的齐修远是君子,高洁,优雅,温和,而今,他机警地防备着周围的一切,随时准备应付暗藏的危险和杀机,他是准备出击的无畏勇士,铁甲将军,他誓为他的爱人,报仇!
  要做这一切,先决条件是有雄厚的资金做后盾。邹家的家底没有怎么动摇,在这一点上杜飞扬失算了,邹卫氏在听了洛云瑛的分析后,咬牙忍下,没有倾家荡产救人,只送了五百两银票给严仕达,加上打点差役的,总共也只花了五百五十两银子。而邹天泽信了她的话,想尽快出狱救人,于是在萧师爷过来探问时一问三不知,严仕达无法对其量刑,又贪图邹家的银子,因而放过邹天泽。
  齐修远出狱后就一直住在芙园,方勇宋杰两人本来就一直没有离开,齐修远留了他们下来,其他伙计先前方勇已给他们结算了薪俸,可是听说齐修远回来主持,洛氏还要继续开,于是都回来了。齐修远给施月湄一笔银子,要把施月湄送走,施月湄苦苦哀求,一时间也留了下来。
  施月湄并不想留下来,但是杜飞扬要她继续潜伏打探消息。
  齐修远竟然没死,在他意料之外,他本来以为,严仕达肯定不会拿齐修远怎么样,但是以齐修远与洛云瑛如胶似漆的那甜蜜,洛云瑛死了,他必无法独活,可齐修远不只活下去了,并且在出狱的第二天就振作起来,等到他想起要去抢夺信阳等四个市场时,齐修远已经先他一步,与凌峰等人达成谅解。
  信阳汶阳济清三地的合作商号,本来就是齐修远出面谈下来的,洛氏一个多月没有送货来,他们也派人前往浔阳探问情况了,正惴惴不安之际,齐修远主动送还押金之举,充分表达了诚意,再看了齐修远带来的新品首饰样式,喜出望外,一口答应继续合作。凌峰等人不只没有要回那五千两销售押金,还坚定地表示支持洛氏,等着齐修远的新产品。
  沈思意见了齐修远很恼火,因为云天没有货卖,他的丰裕这一个多月没法跟云天打销售仗,由之前的每月两个商号销售价值一万多两银子的首饰直线下降为三千多两。
  “我不管你现在换什么首饰款式,马
  上给我恢复供货,这五千两银子的销售押金,我要回来做什么?合作下去,我一两个月就赚出来了。恢复供货,恢复供货,这才是我要的。”
  齐修远前往信阳等地的这七天,浔阳城里鸡飞狗跳,县衙里全部差役出动,在城中到处搜人,说是严仕达的一个爱妾逃走了,芙园和邹家齐家更是重点关注的对象,每天搜个几回。
  “夫人,衙役们都走了,今天看来不会再来了,要收拾整理吗?”
  邹府的管家来请示邹卫氏。
  邹卫氏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神情黯淡,眸中一片凄凉迷离,管家的问话她听而不闻,半天没有言语。
  “夫人,衙役们都走了,今天看来不会再来了,要收拾整理吗?……”管家又重问了几句。
  “不用收拾了,准备饭菜,吃过饭大家早点休息,明天那些人来了好好盯着,别给乱拿乱摔。”邹天泽从门外进来。
  “娘,你……别想了洛云瑛了……”邹天泽半跪到地上,伏在邹卫氏膝前,难过地劝道。
  他出狱的第一天,邹卫氏就不停地哭,伤心洛云瑛的死,后来这几天衙役又过来搜人,搞得府里乱糟糟的,邹卫氏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娘没事,泽儿,修远怎么样?没寻死吧?”邹卫氏略为回神,颤抖着问。
  “他……很伤心,不过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报仇,其他的只能先放下了。”邹天泽低声道。齐修远悲痛欲狂,想随洛云瑛而死,其实他何曾不想?
  “泽儿,那你呢?你伤心吗?”邹卫氏摸邹天泽的头,那手抖得厉害。
  母亲识破他的心事了,邹天泽觉得再也隐忍不了,肩膀抽搐,泪水倾泄而出。
  邹卫氏迷茫的眼神缓缓变得清明,她咬了咬唇,瞬间下了决心,她要成全儿子的心愿,促成儿子与洛云瑛的婚事。
  是的,邹卫氏已猜到洛云瑛没有死。法场收殓时,因为喜欢洛云瑛,她没有假仆妇之手,自己亲手给洛云瑛擦身换衣的,当时看着尸体满身的伤痕,只心疼得一直哭,还没看出破绽。
  县衙的差役后来大肆搜人,她慢慢地有所怀疑,后来再将尸体与她在牢中帮洛云瑛擦洗过的身体一比较,她肯定…………洛云瑛没有死。
  联想到严仕达好色的名声,她很快想明了其中的隐情,也明白洛云瑛已顺利逃出严仕达的魔掌。
  在生死关头冷静地分析问题,在樊牢里能安然脱身,在生意场上心雄胆略,她邹家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当家主母,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女子是儿子爱慕之人。
  天平的砝码终于完全倾斜,邹卫氏选择隐瞒,并且,在其后的时间里,巧借自己与齐白氏的来往,不动声色地想尽快促成齐修远与钟媛媛的婚事。
  只要齐修远
  成亲了,洛云瑛那么傲气的人,是不可能嫁给他作妾的,她的儿子也是相貌俊朗极出色的,假以时日,自然能打动洛云瑛的心。
  邹卫氏下了决心,要娶到洛云瑛作儿媳妇。
  首饰是洛云瑛想搞的事业,从儿子介绍的前景来看,比书肆赚钱更多,况且书肆生意已发展到顶峰,没有上升空间,邹卫氏全力支持邹天泽,将邹家的固定房产全部变卖,只留了城外作工坊的那处别院和现在住的宅子,又筹得了三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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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天泽一天跑几趟县衙,花了不少银子贿赂下面的差役,总算那些人偷偷放他进去见严仕达,不过严仕达正烦恼洛云瑛逃跑了的事,正眼也不看他一眼。
  浔阳县批了,还得上乐州,还要上报广元,时间上没法等,这天从县衙出来后,邹天泽那双冰眸寒意森森,棺材板脸阴沉沉的,繃得比以往更紧。
  “邹天泽,谁又得罪你了?”
  邹天泽在衙门外碰上商彦和,他漠然地看了商彦和一眼,扭头就走。
  浔阳四少在杨浦的学堂里是杨浦的得意门生,但是邹天泽只与齐修远交好,其他人都看不对眼,杜飞扬因为他与齐修远好得穿一条裤子,因而对他也很是敌意。商彦和其实没得罪过他,不过齐修远说商彦和心机深沉,少来往为佳,他深觉有理,对商彦和平素都是不搭不理的。倒是商彦和每次见了他与齐修远,都是热情有加。
  “什么事烦恼?要不要我帮忙?”商彦和追上来笑问。
  邹天泽摇头,继续朝前迈步,不料商彦和折扇一剌一挑,他手里申报批照的那份文件已到了商彦和手中。
  “还给我。”邹天泽霎地变色,伸手去抢。
  “就这事你就跑了几天县衙啊?跟我来。”
  “怎么样?下回要搞定严仕达,就找我。”商彦和娇笑着,用扇子托着那份严仕达已签字盖印的文件递回去给邹天泽。
  邹天泽呆呆地看他,一动也没有动。
  “怎么?不要了?”
  “要。谢了!”
  他真蠢,怎么没有想到商彦和行事怪唳乖张,亦且武功高强,当时应该让娘去求商彦和帮忙救洛云瑛的。
  邹天泽痴痴走着,悲痛自责,恨不得一掌劈死自己。
  浔阳的批章下来了,下一步就要上乐州,齐修远恰好回来,邹天泽看齐修远双眸沉黯,整个人憔悴不堪,怕他想不开,要拉着他一起上乐州。
  “我没事,你自个去吧,我还要去作坊那边看着首饰加工。”齐修远微笑着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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